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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家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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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护士来撤了留置针,又把出院通知单递过来。
姜初惊接过来看了一眼,收进外套口袋。她昨晚没怎么睡,靠着椅子闭了几个小时,脖子僵得转不动。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看了一眼温绾。
温绾正坐在床沿,身上还是那件病号服,头发简单扎起来,脸比前两天好了一些,但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衣服。”温绾说。
姜初惊反应过来,温绾出车祸那天穿的居家服,送来医院的时候被剪了,缝针之前换下来的,现在估计还在急诊那边的袋子里装着。她看了一眼温绾的身形,把病号服的领口拉平整。
“我回去拿。”她说,“你等我一下。”
温绾点了一下头。
姜初惊出了病房,下楼拦了辆车。报地址的时候她想了一下,是原身记忆里的那个地址,城东别墅区,她和温绾的家。她从口袋里摸出门禁卡和钥匙,是原身外套里带的,她这两天一直揣着。
车开到别墅门口,她下车,刷卡进门。
屋里很安静,空气里浮着一层淡淡的灰尘。那天晚上的酒渍还在客厅地毯上,没人收拾。她没管那些,直接上了二楼。卧室门开着,床上的被子卷成一团,是原身那天早上出门时留下的。她走到衣柜前拉开,里面一半是姜初惊的衣服,深色西装、衬衫、外套,整整齐齐。另一半是温绾的,不多,几件居家服、两件外套、几条裙子,叠得也不乱,但很少。
她挑了一件浅色的长袖家居服,又拿了一件厚一点的开衫外套,想了想,拉开下面的抽屉,找了一套干净的内衣,一起叠好放进袋子里。临走之前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面有一个相框,里面是温绾和姜初惊的合照。照片里的温绾笑得很浅,姜初惊站在旁边,表情有些冷。她看了两秒,没动那个相框,拿着袋子出了门。
回到医院,温绾接过袋子,看了一眼里面的衣服,没有说什么。姜初惊退到门外,把门带上,靠在走廊的墙上等她换。
过了几分钟,门开了。温绾换好了,浅色的家居服衬得她脸色没那么苍白了,外面搭着那件开衫,头发重新拢了一下,比刚才利落了些。她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站得还算稳。
贺希宁从走廊那头过来,手里拿着温绾的病历。她走到温绾面前,翻开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她的气色。
“回去之后注意休息,腿上的伤口别沾水,一周后过来拆线。”她合上病历,递了一张单子给温绾,“药按单子上的吃,有头晕、恶心、伤口疼随时过来。”
温绾接过来,点了点头。“谢谢。”
贺希宁看着她,顿了一下,又看了姜初惊一眼。这一眼很短,但姜初惊能感觉到里面的意思。她没说什么,只是朝温绾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姜初惊接过温绾手里的袋子,另一只手虚扶在她身后,没碰到她,只是隔着一点距离。温绾没有躲,慢慢跟着她往电梯口走。
下楼,打车,回别墅。
车子拐进小区的时候,温绾看着窗外,没说话。车停在门口,姜初惊先下车,绕过去拉开车门。温绾扶着车门下来,站在那栋别墅前面,抬头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姜初惊刷卡开了门。
屋里还是那个样子,地毯上的酒渍,茶几上散着的杯子。温绾站在玄关,没有往里走,视线在那摊酒渍上停了一下。
姜初惊注意到了,没解释,只是走过去把地毯卷起来,先靠在墙边。“你先坐。”她说,“我把这个收拾一下。”
温绾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她靠着沙发背,看着这间屋子,目光从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慢慢扫过,像是在看一个她离开了一段时间又重新回来的地方。
姜初惊刚把地毯卷好,还没来得及去找拖把,门铃响了。
她顿了一下。这个点没人提前说要来。她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对中年夫妇,穿着得体,但脸色都不太好。男人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女人站在他旁边,神情有些局促。姜初惊在原身的记忆里搜了一下,很快就对上了。温绾的父母,温建国和周兰。
温建国看见开门的是姜初惊,脸上挤出一个客套的笑。
“初惊啊,我们来看看绾绾。”
周兰站在旁边,目光越过姜初惊往屋里看了一眼,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温绾,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些,又紧了一些。
姜初惊侧身让他们进来。温建国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温绾对面坐下。周兰跟在后面,走到温绾身边,弯腰看了她的额头和腿。
“伤得重不重,怎么出的事。”
温绾摇了摇头。“不重,就是蹭了一下。”
周兰坐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胳膊上,没说话,但看得出来松了口气。
温建国咳了一声,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看了看温绾,又看了看姜初惊。他张了张嘴,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开了口。
“初惊啊,这次来,一来是看看绾绾,二来,也有件事想跟你说。”
姜初惊站在沙发边上,看着他,女儿出了车祸不关心这个,倒关心起其他了。
温建国说:“公司那边最近出了点问题,资金周转不太顺。本来这点事不该来麻烦你们,但是……”他顿了一下,“能帮的银行都问了,缺口还是补不上。我想着,你那边有没有什么路子,或者认识什么人,能帮着周转一下。就一段时间,缓过来就好。”
他说完,看着姜初惊,等着她接话。
姜初惊没立刻开口。记忆告诉她,温家之前是做小生意的,温绾嫁给姜初惊之后,温建国借着姜家的关系接过几个项目,但都没做起来。这次张口,大概是真的周转不过来了。
她看了一眼温绾。温绾坐在那里,垂着眼,手指放在膝盖上,没有看她父亲,也没有看姜初惊。她大概知道父母会来,也大概知道他们会开这个口。但此刻她坐在这里,什么都没说。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姜初惊收回视线,看向温建国。
“我知道了。”她说,“我看看能联系谁。”
温建国松了口气,连声道了谢,又说了一些客套话。周兰起身帮温绾倒了杯水,叮嘱了几句,两个人就起身告辞了。姜初惊送到门口,关上门,转身走回客厅。
温绾还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那杯水,没喝。她看着姜初惊走过来,过了一会儿,轻轻开口。
“你不用管他们。”
姜初惊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温建国那个资金周转的麻烦,温绾不想让她沾。以前的姜初惊不会管,温绾开口求一次,她能拿这件事刺温绾半年。
“我知道。”姜初惊说。
温绾看了她一眼,没再往下说。她大概觉得姜初惊只是嘴上应一句,转头就会当没这回事。
姜初惊没解释。她靠在沙发上,摸出手机,点开通讯录,从上往下翻。原身存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带着标签。时矜,狐朋狗友,一起混夜场那帮人里的头一个。再往下几个名字她没什么印象,原身记忆里都是酒桌上认识的,没什么正经来往。翻到中间,跳出两个备注:“哥”和“姐”。
她点开看了一眼。姜屿,姜家老大,Alpha,比原身大六岁,现在管着姜家一半的产业。姜晚,姜家老二,Alpha,比原身大四岁,自己开了家设计公司,玩票性质,但做得不小。再往下是“爸”和“妈”,备注后面还跟着一个爱心符号,是原身自己加的。
姜初惊盯着那个爱心看了两秒。
记忆里,姜家父母对这个小女儿是真的宠。姜初惊是家里最小的,上面一个哥哥一个姐姐,都是Alpha,就连她也是Alpha,但从小就不学好,念书念不进去,做事做不成,整天跟时矜那帮人混在一起。姜家父母骂过,也管过,但骂完管完还是惯着。姜屿和姜晚对这个妹妹也是,嘴上嫌弃,真出了事第一个站出来。原身在姜家就是那种被宠坏的纨绔,不搞事业,纯玩,玩出事来家里兜着。
姜初惊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
她心里有了数。温建国那个缺口,她自己去填是填不上的。原身名下没什么正经资产,别墅是姜家的,车是姜家的,卡里的钱够她挥霍,但不够救一个公司的急。要办这件事,只能回姜家。
第二天上午,姜初惊把温绾安顿好,给她倒了水,把药按次数分好放在茶几上。
“我出去一趟。”她说,“中午之前回来。”
温绾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毯子,手里拿着那本从医院带回来的册子。她看了姜初惊一眼,没问去哪,只点了一下头。
姜初惊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时意外摸到了口袋里的车钥匙,姜初惊有驾照会开车,常常带着不同omega到处鬼混。但她池念不会,她没有驾照,甚至方向盘都没摸过。
她把钥匙扔回玄关的挂钩上,换了鞋出门,站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城北半山别墅区。”
司机应了一声,车子汇入车流。姜初惊靠在后座,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默默盘算着待会儿见了姜家父母该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