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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隐匿   姜初惊 ...

  •   姜初惊终于有机会重新梳理脑子里的记忆,直到这一次她才坦然接受自己穿进了那本《隐匿》里,成了渣A姜初惊的事实。

      像池念这种从来没被坚定选择过的人,当初看这本书时就很心疼温绾。书里的温绾温柔、安静,被姜初惊伤害了三年,到最后也没能等来一句真心的对不起。
      而姜初惊那种畜牲,根本配不上温绾。她当时合上书就想,如果温绾能早点离开姜初惊就好了,如果能有人好好对她,就好了。

      可偏偏,书里那个好好对她的人,是贺希宁。

      原著里,温绾出车祸后,姜初惊一次都没出现过。是贺希宁陪她做检查、换药、康复,也是贺希宁陪她走过了最难的几个月。她们本来就该在一起,如果不是姜初惊当年横插一脚。

      姜初惊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

      姜初惊是被护士叫醒的。

      “姜女士,醒醒,去楼下把费缴一下。”

      她睁开眼,走廊里的灯还是白晃晃的,窗外天已经亮了,雨停了,玻璃上还挂着水痕。她坐直身体,脖子僵得发酸,缓了两秒才站起来。护士递给她一张单子,指了指电梯方向。

      姜初惊拿着单子下楼,缴费窗口排了几个人。她站在队伍最后面,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缴费单,上面的名字是温绾,项目是急诊观察、CT、缝合、药费。她掏卡刷了,收据塞进口袋。

      出了缴费大厅,医院门口有几家早点摊子,热气从蒸笼里往上冒。她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买什么。原身从来没给温绾买过早饭。她也不知道温绾喜欢吃什么。最后她买了白粥、鸡蛋和一份小菜,拎着塑料袋往回走。

      上了楼,走到观察室门口,她推门进去。

      病房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站在床边,正在低头看手里的病历夹。她身材高挑,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眉眼清秀,但带着一种医生特有的冷静和距离感。胸前别着工牌,姜初惊扫了一眼,上面写着三个字:贺希宁。

      她记得这个名字。原著里温绾出车祸后,是贺希宁负责治疗,也是贺希宁陪温绾度过了那段最难的恢复期。贺希宁和温绾是高中同学,关系一直很好。但后来姜初惊插了进来,用了各种手段把温绾追到手,贺希宁就退出了。

      原著里这一段写得很清楚,姜初惊当年追温绾追得轰轰烈烈,堵校门、送礼物、当众表白,软磨硬泡什么招都用了。温绾最后答应了,贺希宁什么都没说,只是慢慢从温绾的生活里退了出去。后来温绾嫁给姜初惊,贺希宁去了外地读医,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个沉稳的主治医师了。

      贺希宁听见开门声,抬起头。

      目光对上的那一瞬间,姜初惊明显感觉到病房里的空气冷了几度。

      贺希宁看着她,没有打招呼,没有点头,只是平静地移开视线,合上病历夹,转头对温绾说:“恢复得不错,今天再观察一天,明天可以转普通病房。”

      温绾点了点头:“谢谢。”

      贺希宁把病历夹放在床尾,又看了姜初惊一眼。这一眼很淡,但姜初惊看得懂。贺希宁不喜欢她,甚至是厌恶。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事,转身往外走。

      经过姜初惊身边的时候,贺希宁停了一下。

      “走廊里别抽烟。”她说,声音很平,“医院禁烟。”

      姜初惊没说话。贺希宁也没等她回答,直接推门出去了。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姜初惊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拉开椅子坐下来。温绾看了一眼袋子里的粥和鸡蛋,没动。

      “楼下买的。”姜初惊说,“不知道你吃什么,随便买了点。”

      温绾看着她,目光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贺希宁是我高中同学。”温绾忽然说,声音很轻,“你见过的。当年你还……”

      她没说完,但姜初惊知道她想说什么。当年你还堵在她家门口,把她狠揍了一顿。当年你还说过,她一个低贱的人,配不上你。

      姜初惊垂下眼,没有接话。在她看来,她姜初惊才是那个低贱的人。

      “她现在是我的主治医生。”温绾说,“很专业,也很照顾我。”

      姜初惊听懂了这句话里的意思。贺希宁照顾温绾,而她这个当妻子的,昨晚才姗姗来迟,还是医院打电话通知的。

      “粥要凉了。”姜初惊说。

      温绾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拿起粥碗,揭开盖子。白粥的热气冒出来,她低头喝了一口,没再说话。

      姜初惊坐在椅子上,看着温绾喝粥的样子。她想起原著里贺希宁和温绾的结局。原著里姜初惊一直没出现,贺希宁陪温绾做检查、换药、康复,两个人慢慢走近了,但温绾始终没有和贺希宁在一起。因为温绾心里还有姜初惊。

      这个认知让姜初惊心里堵得厉害。温绾被姜初惊伤害了三年,被冷落,被标记,被扔在角落里不管不顾。但温绾还是爱她。这太荒唐了。

      “你回去休息吧。”温绾喝完粥,把碗放在柜子上,“你昨晚也没睡好。”

      “不用。”姜初惊说,“我在这就行。”

      温绾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她靠在床头,视线落在姜初惊脸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开,看向窗外。

      雨后的天空很干净,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一道的横纹。

      病房里很安静。她们之间隔着一张床头柜的距离,谁都没有再开口。

      正当姜初惊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时矜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大花篮,妆容精致,笑得张扬。

      “哟,嫂子醒了啊。”

      温绾看见她,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

      姜初惊看见她这个动作,心里一沉。原身记忆里,时矜没少当面给温绾难堪。时矜瞧不上温绾,觉得她一个小门小户的omega,配不上姜初惊这种身份,配不上她们那个圈子。每次见面都要阴阳怪气地说几句,温绾从来不接话,只是躲。

      时矜把花篮往床头柜上一放,看了一眼上面的标签,笑了:“这花,配你。”

      温绾没说话。

      姜初惊站起来。

      “时矜。”

      时矜转过头,挑了下眉:“这么冲干嘛,我还专门来看她呢。”

      姜初惊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个花篮,放在地上。她看着时矜,声音很平:“你先回去。”

      时矜愣了一下,脸色变了:“姜初惊,你吃错药了。”

      “我说,你先回去。”姜初惊重复了一遍,语气没变,“以后也不用来了。”

      时矜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确认她是不是认真的。姜初惊没移开视线。时矜嗤笑一声,拎起包,踩着高跟鞋往外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怎么,你转性了?”

      姜初惊没理她。时矜走了,门在身后重重地合上。

      病房里安静下来。

      姜初惊转过身,看着温绾。温绾也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又沉了下去。

      “温绾。”

      温绾没应声,只是看着她。

      “以前的事,我知道道歉没用。”姜初惊说,“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以前那些事,是我做的,我不推。你受的委屈,我知道补不回来。但我以后不会再那样了。”

      她说完,等着温绾的反应。温绾沉默了很久,久到姜初惊以为她不会开口了。然后温绾轻轻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

      她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不原谅。只是说,我知道了。

      姜初惊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她能理解。三年的事,不是三言两语能翻过去的。

      温绾靠在床头,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一些。她抬手按了按额头,眉心微微蹙起来。姜初惊注意到她的动作,多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一点,放在被子上的手指有些不安地蜷了蜷。

      “你怎么了。”姜初惊问。

      温绾摇了摇头,没说话。但她的耳根开始泛红,那股淡淡的栀子花味从她身上慢慢散出来,混着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变得有些明显。姜初惊闻到了。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后颈腺体在跳,但那跳动很虚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翻不起浪。

      发情期。原身记忆告诉她,温绾的发情期大概是这几天。omega的发情期一到三个月一次,每次持续三到七天,身体会进入高度敏感状态,需要信息素安抚或者抑制剂压制。如果放任不管,会越来越难受。

      温绾撑着床沿,想按呼叫铃,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她看了姜初惊一眼,像是在犹豫什么。

      姜初惊知道她在犹豫什么。她是温绾的Alpha,标记过她的人。按常理,这种时候她应该留下来,用信息素安抚温绾,陪她熬过这几天。这是Alpha的责任。

      但她不能。

      她是池念。她不是姜初惊。她做不到用姜初惊的身体,做这种只有姜初惊才该做的事。

      “我去叫医生。”

      姜初惊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温绾在她身后没说话,但姜初惊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她背上,沉甸甸的。

      她推开门,快步走到护士站。

      “麻烦叫一下贺医生。”

      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几分钟后,贺希宁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白大褂的衣角带风,步子很快。她看见姜初惊站在护士站旁边,脚步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但没说什么,径直往观察室走。

      姜初惊跟在她后面。

      贺希宁推门进去,看了一眼温绾的状态,立刻明白了。她伸手摸了摸温绾的额头,又低头看了看她后颈的腺体,动作熟练而自然。

      “发情期提前了。”贺希宁说,声音很稳,“我去拿抑制剂。”

      她转身往外走,经过姜初惊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她看着姜初惊,目光里全是审视。

      “你是她的Alpha。”她说,“你不留下来?”

      姜初惊看着她,没有躲开视线。

      “麻烦你给她打抑制剂。”她说,“我在外面等。”

      贺希宁盯着她看了两秒,像是想从她脸上找出什么。然后她移开视线,没再说什么,走出病房去拿药。

      姜初惊退到走廊里,把门带上。她靠在墙上,听着病房里贺希宁低声跟温绾说话的声音,声音很轻,听不清在说什么。过了一会儿,病房门打开,贺希宁走出来,手里拿着用完的注射器,扔进走廊的医疗垃圾桶。

      她看了姜初惊一眼。

      “抑制剂打完了。”她说,“观察半小时,没事的话明天就可以转普通病房。”

      姜初惊点了点头。

      贺希宁没再多说,转身走了。姜初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的门。

      她没有进去。她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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