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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温绾 暴雨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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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砸在落地床上,水痕压着一道又一道,将窗外的霓虹灯牌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池念盯着玻璃上扭曲的倒影,足足看了半天。
倒影里的人五官张扬,眉眼间带着一种理所应当的傲慢。这不是她的脸。她摸了摸自己完美的下颌,指腹碰到陌生的轮廓她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穿书了,穿成了那个看了晦气,弃了可惜的ABO文里,成了死有余辜的渣A姜初惊!
她闭上眼,后颈的腺体突突跳动,像被人拿针反复戳,很是奇怪,早知道看点好的了说不准穿越了有个更好的人生。
池念睁开眼睛,再重新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宽的几乎顶她两个出租屋的大办公室,皮质沙发,红木茶几,一直一套看着就价值不菲的办公桌,上面文件散落一桌。
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股不属于她的、带着侵略性的Alpha信息素气息。原身姜初惊的记忆告诉她,这里是原身狐朋狗友时矜的地盘。
今天原身约了时矜,说好一块儿去会所找个omega“过过瘾”。姜初惊口味向来荤素不忌,尤其喜欢仗着Alpha的身份作践人。但时矜临时有事出去了,让她在办公室等一会儿。
池念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皮面。她得想个办法赶紧脱身。原身的烂摊子一堆接一堆,她没工夫陪这些狐朋狗友鬼混。
门口传来响动,时矜推门进来,一手拎着车钥匙,一手拿着外套,看见她就笑:“走吧,地方订好了。”
池念正琢磨着怎么开口拒绝,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
她摸出来一看,屏幕上跳着三个字:老巫婆。
池念:?
池念愣了一下。随后在原身记忆里终于想起了是自己的妻子温绾,姜初惊从来不接温绾的电话,嫌烦,嫌她事多,嫌她一个Omega天天只会打电话打扰她。有时候直接挂断,有时候干脆拉黑。温绾打不通,就只能放弃。
时矜也看见了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挑了下眉,笑得一脸促狭:“哟,妻子又查岗呢?你以前不是从来不接吗,这次姜大小姐怎么还犹豫上了。”
话音刚落,时矜就伸手把她手机抽走了,拇指往屏幕上一划,直接挂了。
“别接了,扫兴。”时矜把手机往她大衣口袋里一塞,推着她往外走,“走了走了,再晚好货都被人挑走了。”
姜初惊被推着进了电梯,下楼,塞进副驾驶。雨还在下,挡风玻璃上一片水光,雨刷来回摆着。时矜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聊着会所里最近来了什么新人,池念没怎么听,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被雨水冲得模糊的路灯。
车子开了大概十分钟,拐进一条僻静的街道。时矜把车停在一栋公寓楼下,熄了火。
“到了,顶楼那间,人已经在等着了。”时矜解开安全带,冲她扬了扬下巴,“你绝对满意。”
姜初惊坐在副驾驶没动。她得想个办法脱身,原身的狐朋狗友局她一个都不想沾。
时矜见她不动,啧了一声,伸手拽她:“磨蹭什么呢,人都等急了。”
姜初惊被半推半拽地带上了楼。公寓门一开,浓烈的omega信息素扑面而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omega发情,那股香味甜得发腻,像熟透到快要烂掉的蜜桃,冲得人太阳穴发涨。沙发上蜷着一个omega,脸色潮红,呼吸急促,明显是在易感期。
姜初惊站在玄关,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这具身体的alpha腺体虽然坏了,但对omega信息素还是有反应,一阵阵燥热从后颈往上蹿,让她胃里直犯恶心。
时矜推了她一把:“愣着干嘛,进去啊。”
姜初惊正要开口找借口走人,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
她摸出来一看,不是温绾。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你好,请问是姜初惊女士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很公式化的女声,背景里有仪器的滴答声,隐约还能听到推车滚过地面的响动。
“我是。”
“这边是市二人民医院急诊科。您的妻子温绾女士出了车祸,刚刚送到我们医院,目前不方便与您通话。请您尽快过来一趟。”
池念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她伤得重吗。”
“具体情况需要您到医院后与医生沟通,请您尽快赶来。”
电话挂了。
池念站在玄关,手机还举在耳边,耳边是忙音,鼻腔里是那个omega甜腻的信息素味。两种东西叠在一起,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原著里也有这一段。温绾出车祸,姜初惊那天正跟时矜在外面鬼混,电话挂了,后来还是医院那边打来电话她才知道。但她没去,她觉得温绾死不了,一个omega而已,命硬得很。
姜初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抬头看了一眼客厅里那个还在易感期的omega。
“我有事,先走了。”
时矜愣了一下:“什么事啊,人都来了。”
“温绾出车祸了,在医院。”
没等她回话,姜初惊转身就往楼下走。时矜在后面喊了两声,她没停。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在她身后一盏一盏灭掉。她快步下楼,冲进雨里,站在路边拦车。
雨砸在她肩上,头发很快就湿透了。她拦到一辆出租车,报出医院地址,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后颈的腺体还在隐隐作痛,身上沾着那个omega的信息素,衣服湿了一半,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她脑子里乱得很,一会儿是原著里温绾出车祸的剧情,一会儿是刚才在电话里听到的“不方便与您通话”。
原著里姜初惊没去,温绾自己熬过来的。那她呢。她去了,然后呢。温绾醒了之后,她该说什么。对不起,我来晚了。还是对不起,我不是姜初惊。
出租车在雨幕里穿行,雨刷来回摆着,车窗外一片模糊。池念把额头抵在冰冷的车窗上,忽然觉得这具身体很沉,沉得她几乎撑不起来。
出租车停在市二医院急诊楼前。姜初惊付了钱,推开车门,雨瞬间浇了她一身。她跑进急诊大厅,浑身湿透,站在分诊台前,喘着气问护士温绾在哪个病房。
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妻子。”
护士点了点头,翻了一下记录,指了指走廊尽头:“观察室,刚推出来,人已经醒了。”
姜初惊道了谢,顺着走廊往里走。走廊里灯很亮,白得刺眼,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她走到观察室门口,隔着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
温绾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缠着纱布,手腕上打着点滴。床边坐着一个穿职业装的女人,正在跟她说话,应该是送她来医院的同事。
姜初惊站在门口,手指搭在门把手上,顿了一下,还是推开了。
门一响,床边的两个人都看过来。温绾的同事站起来,看了看姜初惊,又看了看温绾,低声说了句:“既然你妻子来了,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温绾点了点头,没说话。
同事从姜初惊身边走过去,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门在身后合上,病房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姜初惊站在床边,没坐下。温绾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湿透的头发和衣服上,又移回她的眼睛。
“你怎么来了。”
声音很轻,带着病后的虚弱,但语气很平。
姜初惊张了张嘴,准备好的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怎么说都不对。她沉默了两秒,只说了一句:“医院打的电话。”
温绾看着她,没接话。
姜初惊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下来,目光落在温绾缠着纱布的额头上,又移开,看着床单。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疼吗。”她问。
温绾听见这句话,愣了一下。她看着池念,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怔,像是没料到这句话会从姜初惊嘴里说出来。过了两秒,她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不疼。”
又是一阵沉默。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是姜初惊,可她现在就是姜初惊。温绾被这个人伤害了三年,而她坐在床边,连一句完整的道歉都组织不好。
“医生怎么说。”她换了个话题。
“轻微脑震荡,腿上缝了几针,观察两天。”温绾的声音淡淡的,“没大事。”
池念点了点头,又沉默了。
温绾靠在床头,视线落在她身上,停了一会儿。她的目光很安静,没有恨,没有质问,只是在看她。像是在看一个她认不出来的人。
过了一会儿,温绾开口了。
“你衣服湿了。”
姜初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还在滴水,在脚边积了一小滩。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温绾已经伸手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很快进来了。温绾说:“麻烦给她一条干毛巾。”
护士看了池念一眼,出去拿了一条毛巾过来。姜初惊接过来,低声说了句谢谢,擦了擦头发,动作有些僵硬。她还是穿书以来第一次面对温绾。
原著里的姜初惊对温绾只有冷漠和不耐烦,而她此刻坐在这里,却连一句“对不起”都说不出口。
温绾看着她擦头发,过了很久,轻轻说了一句:“姜初惊,你以前不会来的。”
池念的动作停了一下。
温绾移开视线,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你身上还有别的omega的味道。”
池念握着毛巾的手指紧了紧。她张了张嘴,似乎是身体本能的说出来,“我没碰她。”她说。
温绾没接话。她只是看着窗外,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很淡。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遥远的事。
“今天下午撞上来的时候,我脑子是懵的。安全气囊弹出来,玻璃碎了一地,我第一个念头是,我要死了。”
姜初惊看着她,没说话。
“我当时想,我要是就这么死了,你连我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你从来不来医院,我生病你不来,我发烧你不来,我发情期你也不来。我要是死了,你大概也不知道。”
温绾的语气很平,没什么起伏,像在念一段跟自己无关的旁白。
“我被人从车里抬出来的时候,疼得说不出话。上了救护车,我想给你打电话。我不指望你来,我就想再听一次你的声音,哪怕你骂我,哪怕你挂我电话。我拨了两次,一次被挂了,一次没人接。”
她顿了一下。
“那种时候你也不愿意接我的电话。”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
姜初惊坐在椅子上,手指捏着毛巾的一角,捏得很紧。她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这个壳子做的每一件事,都算叫她恶心。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温绾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对不起。”
池念说出口的时候,声音有些哑。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没有看温绾。这三个字像是从喉咙里一点点挤出来的。
温绾转过头,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轻轻闭了一下眼睛。
“你走吧,我累了。”
姜初惊站起来,把毛巾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她看了温绾一眼,温绾已经闭上了眼睛,侧脸对着窗外,额头的纱布在光线下白得刺眼。
“你好好休息。”姜初惊说,“我在病房外。”
她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很安静,长椅上没有人。她走到离病房门最近的那张椅子前,坐了下来。
头顶的日光灯白晃晃地亮着,空气里是消毒水的味道。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后颈的腺体又开始隐隐作痛。池念抬手按了按那个地方,没什么用,疼还是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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