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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那会让我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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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下巴突然被捏住,他让我扭头看着他。
“但你不适用这种规则,卡珊德拉。”
“当然。”我躲开他的手,高傲地和他说。我站起来,水淅淅沥沥【】滑落,他新送我的两根【】装饰品来回摇晃。我用手指【】抚摸他刻字的地方,从“这个贱【】叫卡珊德拉”摸到“属于亨利”“从此刻到死”。
“你都把我弄成这样了,”我说,“你得负一辈子责,亨利。就算你不会娶我。”
他的手指伸过来,贴着我的手指。他摸的位置大概是“想被【】的【】狗”“夸夸她就自愿【】”。
“当然。”他说,“你怎么能怀疑这个?”
【】
“……亨利,”我开口,“我不想再用这些了。”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没回答。
“亨利,我知道……你永远不会承认自己是我的孩子的父亲……可是我也不需要啊?我想要的是……我想体验一下做母亲……”
“净是些胡说八道。”他说。
“你还是不相信我,你觉得我——”
“我觉得你太无知了。”他说,“现在坐下来,卡珊德拉,我们得把杀精剂洗出来。”
“如果我有个孩子,我就会有很多事情要忙。小孩都很麻烦。我就没有时间想着——”
“不要再提这个话题了,卡珊德拉。”
“当然,生孩子会把一个女人的美丽给毁掉。但是在你厌倦之前——”
他拽着那两个装饰品。我【】被牵拉得开始疼痛,我不得不闭嘴,坐下来了。
这次,他像家庭医生做检查似的,冷冷地,很快就弄好了。在那只手要【】抽走时,我抓住他的手腕。
“对不起,亨利,我知道……我知道你在乎我……我知道分娩不仅可能毁掉一个女人的美丽,还可能杀了这个女人……”
“或者既没有毁掉她的美丽,也没有杀掉她,但是,让她受好一顿折磨,让她深深反感起自己的丈夫和自己的孩子。”亨利说,“只有那些没生过孩子的女人才会想要生孩子。”
“……那些生了很多孩子的女人又是怎么回事呢?”
“她们很无知,不知道怎么避孕,”亨利说,“或者她们很倒霉,避孕失败。”
他把手抽走了。他看着我的眼睛,突然间就说出了那句话。
“等我妻子将来分娩的时候,我可以安排你去看看,然后你再好好考虑一下,自己到底要不要受同一份罪。”
“……你妻子?”
他移开了视线。
“现在还是未婚妻,明年春天结婚。”他说,“我得有一个继承人,卡珊德拉,最迟三年,我得让她给我生出一个继承人。”
我恍然大悟。他之前的消失,原来不只是为了和我的游戏。在他让我忙着为思考投机取巧的办法满足自己【】时,他在追求他的妻子。一个来自和他相配的家族的,能结成平等婚的,妻子。
“然后我和她就不会再睡觉了。”亨利继续告诉我,“我可以每天都来陪你,我可以每年花几个月住在这里,我可以……如果到时候,你还是很想要一个孩子的话,我会……或者领养……”
我想掐死你。
“哦,亨利……”我说,“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么多……”
他看着我,那只手重新伸过来,抚摸我。
“除了孩子,”他说,“还有什么别的……你现在特别想要的东西吗?我可以……好吧,你肯定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下一次我过来的时候——”
“我想出门,亨利,”我说,“我想去当裁缝学徒。”
他盯着我。
我不看他。继续说:“我还想去和埃德蒙与爱德华见面。你能帮我安排吗?对了——我也想上大学——”
他像是气笑了。接着他恶狠狠地说:“如果我没出现,你们也就是住在那个比马厩稍微好点的地方,每天吃着——”
“我们习惯那样的生活呀,亨利。我们不像你,从小养尊处优,住在城堡里——”
“你以为你会很幸福吗?你以为没有我,你就会——”
“起码我不用整天躲在家里,担心有人认出我的脸,把我举报给妈妈。我会变成裁缝——”
“你会变成【】!”亨利大声说,“你以为你们三个年轻的蠢货把自己下流的生活掩饰得很好吗?他们都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你在第一个城市的邻居说你哥哥好像和你有【】关系,第二个城市,更完蛋——【】,【】妇,同时给兄弟两个做妻子,他们还是双胞胎——以后生出来的孩子算谁的?都没法从外貌辨认出来!如果你经常出门,贪图你美貌的流氓会被你引诱着追着你回家。他们会说点花言巧语哄你让他们进门,然后——”
“我会告诉他们,我有丈夫了!”
“他们会知道你有两个丈夫!然后他们会想:为什么不能再加上一个我呢?你这种轻浮的【】……【】的【】妇……为什么不能再加上一个我?……你应该加上一个我……”
他抓着我的肩膀,溅出来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衬衫。
“你会被很多人【】,卡珊德拉。你的名声会传播开去。那片的男人都会知道,这里有一个漂亮的贱【】,谁都可以糟蹋——”
“埃德蒙和爱德华不会允许——”
“他们有什么能力保护你?!一直搬家吗?然后因为颠沛流离的生活,变得更贫穷……有一天他们会为了生计要求你去为这个家庭卖【】……【】院里有好多这样的【】女,卖【】去养自己的丈夫和孩子——”
“那又怎么样?我会非常幸福,非常满足——”
“我让你哪里不幸福,哪里不满足了——”
“一切!!!”
啪。他扇了我的脸。
我捂着那片疼痛的皮肤。我想起有一次我在黑暗里和埃德蒙躺着,他和我说:嫖客不会尊敬【】女,再爱也不会。
“对不起,亨利。”我说,“我错了。”
我垂着头,流着泪。他把我的手拿开。他吻他刚刚扇过的地方。
他抱住我,抚摸我的后背。
“你是个残废,卡珊德拉。我不是在侮辱你,我是说真的。你的亲生母亲拿走了你对性的天然羞耻心,女院长又拿走了你保护自己的自然能力。你没法独自在这个社会里生存下去。你得依靠我。”
也许我本来是有机会能重新学会的。我想。但你彻底拿走了那些机会。你现在还想把我更彻底地弄废,把我的手足砍掉,变成……
“我会安排的,卡珊德拉。”他说,“我会给你弄一家成衣店,你可以每月去几次视察……或者每周去几次,学习制衣,如果你真的很想学的话……但是你得每次都让菲舍尔太太跟着你……不是我想监视你,而是……她会告诉你怎么体面地和别人打交道……不让别人觉得,你是个可以随便侮辱的【】女。”
眼泪夺眶而出。我回抱住他,不断对他说:“谢谢你,亨利……真的太感谢了……”
我想起了他刻的那些话……没人爱的……夸夸她就会自愿……
他刻的没错。他把我的皮完全剥下来了。但他不想伤害我,他只想把我缝在他身上。
好吧,那仍旧很痛苦。
可是,那也很解脱。
第二天早上,我们一起吃早餐。我想谁也不会看出来昨晚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当我正闹着要让亨利喂我的时候,女管家过来敲门。
“有一个令人吃惊的噩耗,先生,小姐,”她告诉我们,“孤儿院的那位女院长,昨夜突发急症,去世了。”
所以,我出门了。不是去参观亨利打算送给我的某家成衣店。我去参加妈妈的葬礼。
妈妈是个名声很好的人,平时身体一向健康。只是过度操劳。突然一下子这么死了,也没多少痛苦。我能听到来参加葬礼的人窃窃私语说,这是她一生行善的嘉奖,美德的报偿。
我蒙着一块黑纱。那些职工没认出来我,直到女管家介绍了我的名字。
“啊,卡珊德拉——”双眼红肿的副院长朝我走过来,张开手臂拥抱我。她是一个比妈妈小几岁的老处【】,我依稀还记得,在我还会出现在白天的孤儿院里的小时候,她为我不体面的举止打过我。
不过,她并不太清楚妈妈把我关进夜里后,夜里的地下室会发生什么。
现在,她拉着我的手和我说,自从我离开,我妈妈一直非常想念我。虽然她从不在白天提起我的名字,但入夜之后,她常常去我住过的地下室。
妈妈生前很早就立了遗嘱,把她所有财产都捐给孤儿院。不过前段时间,她为她的遗嘱新添了一条,是留给她女儿的遗产。副院长也不知道妈妈留了什么。她把我牵到妈妈的养兄,同时也是她的律师面前。这个有点秃顶的男人正在用手帕擤鼻涕。他刚刚正在和别人聊他的妹妹。
他转过来看着我。
“卡珊德拉,好久不见,还记得上次见到你时你才只有这么高……多么不幸……劳拉离去的那么突然,唉,我一直在劝她,不要那么操劳,她已经不年轻了……你看,果然……医生说是心脏病……”
“我之前也看到她的嘴唇有点发紫,”副院长也哭了起来,“但她坚持和我说她没事。唉,她总是这么固执……”
“妈妈留给了我什么?”我冷冷地问。
“是的,是的,我们得先把正经事解决了……”他把一个信封交给我,“这是劳拉生前的托付,就在今年春天,我没想到,这么快……”
信封里什么信都没有,只有一把钥匙。
“劳拉说……放在你的床上……卡珊德拉,等葬礼结束后……”
我点头,把信封交给身边的女仆。
我在孤儿院的礼堂里坐下。来悼念她的人不断走进这里。我看到了亨利的男仆,他和副院长说他代表公爵来。公爵听闻噩耗,非常遗憾,但他正在外地度假,所以……这里还有一些慰问金……请放心……公爵会继续捐赠……
还有别人。许多人。从这里出去的人,从这里领养走孩子的人,捐赠的人。多么可敬,多么值得追思的亡者啊!她的一生纯洁无垢,她没有婚姻,没有生育,但养育了这么多孩子,她把自己的一生献给了慈善事业。
她还收养了……姐姐的女儿……她那个姐姐啊……因为被不同的家庭收养,和她走的路岔开了……那个有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脸,于是让她不得不毁了自己的脸的孪生姐姐啊……
——谁是她的女儿?卡珊德拉·凯勒在哪?
我站起来。
“小姐,仪式快开始了……”女管家提醒我。
我没回答。我逆着宾客的方向走出了礼堂。
女管家和女仆追上我,没有劝我回去,沉默地跟着我。我来到了地下室,有一个孤儿正在擦架子上的灰,一边擦一边小声地哭,说劳拉妈妈,我想你……
她突然一个激灵,扭头看向楼梯口的我们。
“你们是……宾客?葬礼快要开始了……”
“我是妈妈的女儿,我来看妈妈留给我的东西。”我说。
“什么?劳拉妈妈没有结婚,没有孩子……哦!你是和我一样的孤儿吗?”
我摘下黑纱。我早就想摘下它了,它太闷了。
“我不是,”我说,“我是那个孤儿院里的幽灵,那个白裙子,黑头发,眼睛发光的鬼——你肯定听大孩子说过吧?幽灵只在深夜里游荡,把堕落的脏小孩抓进她所在的冥府……”
她瞪着我。
“葬礼快开始了,你快过去,还能最后再瞻仰一下她的遗容。让鬼和她的鬼妈妈单独待会。”
她噔噔噔从我们之间跑出去了。
我继续往前走。我来到那扇小门前。
我回头。
“为什么站在那,”我问,“不好奇吗,不想来看看吗?”
我带她们进来了。我把蜡烛点亮。
这里很干净,没有灰尘,好像虽然我不住在这里了,仍旧有人天天打扫。我那张铺着薄薄床垫的铁架床上,端正地放着一个漆黑的盒子,上面挂着一把锁。
我伸手,女仆把钥匙放到我的手心。
我把解下来的锁放在床头柜上。我坐在床上,没有立刻打开它。
“不如你们陪我猜一猜吧,”我说,“妈妈留给了我什么?”
女仆不愿意猜,她不说话。
女管家说:“如果是您不喜欢的东西,就扔掉。先生会给您更多礼物,足够让您忘掉这一切的礼物。”
唉。她们不能理解。
我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谢谢你,菲舍尔太太,真希望我妈妈是你。”
这么说的同时,我把手里的盒子打开,我看到女管家和女仆的表情都变了。
我低下头。
盒子里放的是我的照片。没有我的脸,但我知道那是我【】。【】插着金属窥【】器,镜子反射的光把里面的宫颈照亮。洞里的一个紧闭的洞。
我把这些照片从盒子里拿起来。
【】下一张,是全被剃完了。我还记得他剃完用酒精擦了一遍,有的地方会刺痛。
再下一张,是被刺穿的【】。
我盯着照片。我想长针上的那块暗色是我的血。它看起来好脆弱,好可怜。【】
再下一张,是【】被刺穿了。像是重临那时候的剧痛。接着下一张,三根长针横在那里,我觉得我【】在抽搐。
然后就是那张,成品。【】钉,【】环,银锁【】。
最后一张——我还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这么清晰地读过他写的这些话呢。
“这个贱【】叫卡珊德拉。”
我把照片旋转。
“【】无耻的女巫,
“【】不堪的【】妇,
“满脑子肮脏念头的魅魔,
“总是在【】的女妖。
“属于亨利,”
我把照片往相反的方向旋转。
“免费的【】女,
“想被【】的【】狗,
“夸夸她就自愿【】,
“没人爱的【】生的野种。
“从此刻到死。”
我开始颤抖。我很热,我在出汗。我情不自禁张开嘴【】。
我把照片放回去,盒子盖起来,抱在怀里,按在胸口。
我看向她们。我【】还在【】余韵中难以自制地持续不断地【】。
“我喜欢我的好妈妈留给我的遗产,”我告诉她们,“我要带回去,用来【】。”
正当我要站起来,带她们离开的时候,我听见了噔噔噔的脚步声和隐约的说话声。
“她就这么走了?真不敢相信……还是那么缺乏教养……”是副院长的声音。
另一个声音是律师,音量更低,更模糊:“劳拉……反正……重要的是……”
“她也配?!”副院长生气地说,“这是劳拉的遗产……她凭她无私的美德,慈悲的爱建设出的地方……我已经决心要像她一样……凭什么……”
“那只是……公爵的意思是……名誉的院长,而实际上……”
“凭什么她来担这个名誉!她不过就是个……耻辱……【】妇……管不住她对别人张开腿的冲动……喜欢让人看她那个又烂又臭的地方……小【】女……劳拉把她关在地下室,让她免受玷污……可她还是自己跑了!最后她没有办法,接受那个不愿亮明身份的男人的……卖一个总比卖一群好吧?可她怎么敢仗着那个男人的气焰……”
最后她大叫起来。
“她不配!她不配!她是个【】女!她不配碰劳拉留下来的孤儿院!”
女管家过来抓住我的手臂,把我从床上拉起来。
“小姐……走吧……没必要听下去……”
女仆把头纱重新蒙到我脸上,我被她俩架着往前走。回到车上,揭开头纱,女管家惊讶地看到我的脸已经被水浸透了。
“小姐……请您深呼吸……”
她给我解上衣,解胸衣。
“小姐……您还听得见我吗,小姐?”
“亨利……”我抓她的手臂,“我要找亨利……带我去见亨利……”
她没带我去见亨利,她带我回了亨利用来养情妇的宅邸。下午的时候,私人医生来了。
他说这是歇斯底里,他的治疗方法是盆腔按摩,也就是,找一个人用手给我【】。
当然,亨利不允许这里的任何一个男人碰我。但女人可以。
可是我拒绝让女管家碰我。
“我要找亨利——”我抱着膝盖嚎啕大哭,“带我去见亨利——”
一周之后,亨利来了。
我正在钢琴前弹一首练习曲。这首曲子两只手的旋律是一样的,我只需要从琴键的最左端弹到琴键的最右端,再从琴键的最右端弹到琴键的最左端,这样一直弹下去。女管家告诉我亨利来了,我没停下。后来亨利进来了,我也没停下。
亨利走到钢琴边。
“我很抱歉,卡珊德拉。”他说。
“你不抱歉,亨利。”我说。
“你想去度假吗?冬天的时候……”
“我不想,亨利。”我说,“我想知道你这一周忙什么去了。”
他看着我。我想他在编故事。
可是最后他没把他编的故事说出来。他选择告诉我:“我的未婚妻突然来拜访我。我走不开。”
“哦,你真尊敬她,亨利。”我说,“你会做一个好丈夫的。”
“……不要这么和我说话,卡珊德拉。”亨利说。
“哦,是啊,我不能这么和你说话。我只是你养在笼子里解闷的【】。谢谢你给我送来这么多我根本不需要的珠宝——”
“卡珊德拉——不要——”
“我太喜欢你送的礼物了。你总是这么体贴我,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不出现。等我不需要你的时候,硬要过来,逼我——”
“我很抱歉!但我不能——”
“知道吗,亨利?我也有过尊敬我的丈夫,丈夫们,有两个。他们会和我说,请给他们一点时间,我们一起想办法,一起解决,我们一起努力幸福,而不是——”
“够了!”
“对,而不是够了。他们不会对我说:够了,贱【】,你快给我闭嘴!”
亨利放在钢琴上的手捏成了拳头。
我从最右边弹回了最左边,现在我要继续从头弹了。
我听见亨利阴森森地和我说:“他们也快结婚了,卡珊德拉。”
“嗯。亨利。谢谢你告诉我这个。”
“你是不是不相信?”
“我当然相信你啦,亨利。你讲的所有故事我都相信——”
“是在大学里认识的同学,家境都不错。如果他们的父母没有去世,他们和她们也算是门当户对。”
“呵呵呵……”
“最重要的是,她们很体面。不是没教养的【】妇,要求兄弟俩同时当她的丈夫,满足她一个人的【】——”
“是啊,亨利,我和你才更般配。我就像你一样放纵、自私,想要许多人来满足我一个人的——”
“我之前陪了你那么久!我这次仅仅只是——”
“这是我妈妈的葬礼!”
“是啊,这是你妈妈的葬礼!那个发疯了的心理变态死了!在你还这么年轻的时候就死了!——你不用像我似的等到感觉自己都要变老了才终于——我觉得不管怎么说你会觉得安慰,觉得开心,觉得解脱——我觉得你自己可以——”
“哈。你当然很容易就走出来了。”我说,“你爸爸可没把手指【】进过你的哪个洞里,更没为了钱把你的照片卖给——”
钢琴发出一阵噪音,椅子被踢开。我被亨利抓着领子提起来,按到琴键上。
“你再敢提这件事——我要把你——”他仇恨地瞪着我,咬着牙,低声对我说,“像那些照片似的——扔进火里——烧干净——”
我开始想象那幅场景。我想:那会让我解脱吗?
可是亨利没把我烧掉。他松开了我。
这一次,他消失了更久。
冬天到了。等这个冬天过去,亨利就要结婚了。天开始下雪的时候,我读起一本新小说。读到一半,女主人公就死了。深深地爱她,也深深地恨着她的男主人公,半夜去墓园里把她的坟挖了出来,从棺木里刨出她的尸体,让她在土里腐烂。
我忘不掉这个情节。过了几天,我告诉了女管家我的愿望。一向处变不惊的她这次惊愕极了。她说这当然不行——
“为什么?!”我大叫,“这分明很简单!我们去雇几个小流氓,带我——”
“不行!虽然先生说要尽力满足您的愿望,但绝对不包括这种愿望——”
“嘿,菲舍尔太太,你知道吗——”我逼近她,抓住她的肩膀,“亨利正在厌倦我。有一天,他再也不会来这里,再也不会接这里打过去的电话,收这里发出去的信。但是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一定会,设法,让他,把这里的所有东西,都给我!”
她被我压到了墙上。
“你也是。”我说,“我会把你弄到手。然后你就会知道,妈妈和亨利都让我学到过什么。”
我垫起脚,搂住她的脖子。
“所以在那之前……乖乖的,听我的,而不是亨利的,好吗?听我的话,这根本没什么难的……去设法雇几个小流氓……我要去刨我妈妈的坟。”
我吻她的嘴唇。
两周后的一个夜晚,她带我出去。她还叫上了一个男仆。
我们一起去墓园。这里也是别人捐的。在孤儿院里夭折的那些小孩都葬在了这里。我妈妈生前的遗嘱要求把她也葬在这里。
我们踏着几乎没有脚印的柔软的雪,走到了我妈妈的坟前,那里站着几个拿铁锹的男人。其中一个人冷冷地看着我,把铁锹递给了我的男仆。
亨利陪我看他们挖坟。
“为什么?”我低声问他。
“你雇的小流氓为了钱替你挖坟,”他回答,“没有别的理由。”
“那这个小流氓可真不知廉耻,”我说,“这种活也敢接。要是被人知道,他的名誉就全完了。”
“这位小姐更是邪恶得骇人听闻,”他说,“这种要求也敢提,要是被人知道……”
他没说下去。
“她已经声名狼藉了,”我说,“她不在乎了。”
过了一会,亨利和我说:“我很抱歉。我应该立刻回来的。我……第一天回不去,之后,我就觉得……”
“是的,我明白。”我说,“我也会不想面对别人的失望。逃避总是更简单。”
他搂住我的肩膀。
“我没有开始厌倦你,卡珊德拉,”他对我说,“我仍然……总是……想你想的睡不着觉……”
但我不会再时不时幻想着你【】了。你是那么的……那么的……那么的……
你让我……
他们把她的棺材挖出来了。
男仆们从梯子爬了出来。我正要下去,亨利拽住了我。
亨利先下去了,接着他在下面接着我。他拾起他们留在那的唯一一把铁锹,帮我把棺材板撬开。
他把铁锹递给我。
我看着他,刚刚那股失望消失了。我接过铁锹,对他示意了一下。他果然什么都理解。他笑了。他微微倾身,对我低头。
我们当着妈妈的面接吻。
然后,我开始用铁锹砸妈妈的头。
“谢谢你,妈妈!”我一边砸一边说,“谢谢你——在我变成真正的雏【】,吃下男人的【】之前——把我从母亲生前经营的【】院里带出来——
“妈妈,谢谢你——守护我的贞洁!谢谢你——在我身边这个邪恶的男人出现之前,一直侮辱我——让我变成一个愿意为离开你而去做任何事的贱【】!
“妈妈,无比感激——你把母亲雇的摄影师又找了过来,继续让他给我拍照片——所以——所以——我才能认识亨利!
“感谢你,感谢你,感谢你——最亲爱的妈妈——最爱我的妈妈——我最爱的妈妈——妈妈——”
棺木里一片狼藉。
我像刚【】完似的气喘吁吁。我把铁锹扔到土里。
从土坑里爬出去后,亨利问我:“你想拍照吗?我带了相机。”
哦——我真爱他!
“你太邪恶了,亨利——”我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我要拍!”
回去的路上,我和亨利坐到了一辆车上。我还是非常兴奋,虽然手臂很累,可是我的心非常亢奋。我真想做点什么。
但是亨利不允许。亨利说我们身上都是坟土,致命的细菌。他还想【】我几十年呢,我可不能因为今夜的放纵感染死掉。
他让我忍耐一下。我们就快到了。
车在黑夜里驶进一个有寥落灯光的地方,又继续驶了好一会。我渐渐发现,这不是回我那边的路。
最终汽车停下。我们在一幢庞大的建筑前。亨利带我来到一扇小门,让我脱掉手套,脱掉外套。他也是。在寒风把我们吹透前,他带我迅速进去了。
一个胡子花白,头发梳得非常整齐的男人立刻站起来,手里提着一盏灯。
“谢天谢地,您平安回来了,先生……”他说。接着他转向我:“欢迎,小姐。先生已经把什么都为您准备好,请您当这里是您的家,不必拘束。”
“那她还是应该拘束一些。”亨利说。
亨利牵着我的手,领我沿着长长的走廊,走上厚重的楼梯,带我走进一个房间。他的房间都是同等美丽,不过这个房间还要更大。那个应该是他管家的人为他放完热水就离开了。
亨利带我进了浴室。这次他脱光了他自己。
我们洗了一轮之后,他还拿出酒精,要求我消毒。消着消着,他开始舔【】。【】这次没有任何避孕措施。【】
结束后,他走到浴室门边,半跪在地上,从门外拖进来一个篮子。里面放着我们的睡衣。
他的皮肤很干净。要非常非常仔细观察,才能看到后背上的一些痕迹。几道长长的,黯淡的,和周围皮肤有区别,疤痕。
我身上的也是。妈妈不把我打出血,烛泪的烫伤也很小。只要自己不说,没人会想到,这痕迹是这么来的。
亨利转过身来给坐在小凳子上的我穿衣服。
“你打算让我在这里住多久呢,亨利?”我问
“春天之前,”他说,“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那春天之后呢?
他整理了一下我半干的头发,吻了一下我的手。
“等我的继承人出生了,”他说,“我会搬去和你住,我们这样的人几乎都是这样。只要不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她不会管我,作为回报,我也不会管她。”
“……这不是很【】吗?”
“是啊,卡珊德拉。这就是公主们和王子们的婚姻……是不是美梦破灭了?”
“……那他们为什么逼你妈妈离开?”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对不起,亨利。”我立刻说,“事实上,你愿意带我来这里过冬,我非常感激——”
他把手指贴在我的嘴唇上。
“没心肝的东西。”他说,“最起码过几天再问吧?”
“亨利……我错了……”
“你才不觉得自己错了呢。信口雌黄哄男人的小【】……哈,差点忘了,你现在连女人也会哄了……”
“亨利,我只是想努力实现自己的心愿……再说……再说你只说过你讨厌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碰,没说讨厌被女人碰……”
他背过身去。他开始穿他自己的睡衣。
“亨利……亨利,为了你,我愿意以后克制自己……”
“别哄我了,你这个得有两个以上的丈夫来满足你的小【】妇。”
过了一会,他穿好了。他重新转过身,冷着脸把我拉起来。他把我扔到他的床上。
房间里的光渐渐消失。他回来。
他放下帷幔,掐灭最后一点光,钻进来。他在温暖的被子里摸我的腰。
“女人都是【】妇,”亨利在黑暗中说,“放纵是她们的天性。就像这同样也是男人的天性一样。但是社会的规则不是这样。规则是——女人不可以做【】妇。她可以在暗中做,但她不可以明着做。我母亲本来也不想变成公开的【】妇,是她那个得寸进尺的贱种情人,故意把这事捅出去了。然后……他们让她选,和他断绝往来,或者……而她选了……”
在黑暗中,我开口:“我不会让你面临这种选择的,亨利。”
“没有人可以让我面临这种选择,”亨利说,“我父亲已经死了,至于她——她的家族根本没有资格和我提要求,这就是我会追求她的原因。”
那她自己呢?我想问。但我又觉得,这是个毫无意义的问题。她自己当然也没有资格呀。
大多数丈夫都不尊敬他们的妻子。亨利也是。
“我知道你不像那个贱种似的那么愚蠢,”亨利说,“但你老是在往另一个方向得寸进尺,卡珊德拉。我劝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是你鼓励我的,亨利。”
“胡说八道。”
“你给我的那个故事,剥掉皮后重获新生的两个魔鬼——我想把你的皮剥下来,亨利。”
他不说话。
“我想摸你的内脏,摸你的血管。我想咬那些会让你失去克制,从王子变回野兽的地方。【】我想……吃掉你……最真实的你……亨利……”
他抚摸我。
“我也想……卡珊德拉……”
“你已经吃完了,亨利。”我说,“该我吃了。”
我抓着他的手臂,把他的手从我腰上拿下来。我咬他手上我咬过的地方。
这次,他一声不吭。
我舔我咬出来的血。接下来几个月,亨利又得整天戴手套了。
“要是我感染去世了,”亨利说,“我会变成鬼,把你拖进我在的地底。”
“好呀,亨利,”我说,“我等你。”
在那里住到第三天,我就厌倦了。那里太大了,虽然也有琴房、画室,还有一个像小型图书馆似的藏书室,可是距离那么远,从一个地方换到另一个地方要走好多步,一点都不方便。而且人太多了,不方便我去找亨利求欢,或者【】。
我开始待在亨利的房间里不出来。他的房间里有一个隐蔽的柜子,里面塞满笔记本。五颜六色的那些,有一大半是他过往的情人们写给他的【】故事,我不想看;有一小部分则是他之前让我读过一些的,他过往写给他情人们的【】故事,我数了一下,大概知道他有过多少情人了。
在最里面藏着的一个箱子,里面放着更久远的笔记本,封皮全都是黑色。他说这是他在上寄宿中学的时候写的,那时候他还没有情人。他把一本拉丁语词典给我。在上午,他离开房间去处理他那些正事的时候,我就用这本拉丁语词典开始翻看他少年时写的拉丁语【】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