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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加油站 苏念抵加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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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三个小时，废弃加油站出现在视野里。
比苏念想象中更破败。两根加油泵锈成了铁柱子，顶棚塌了半边，剩下的半边在风里嘎吱作响。便利店的门窗都用木板钉死了，木板上又缠了几圈铁丝，只留了一个拳头宽的窄缝透气。加油站后面的储油间铁门虚掩着，门口散落着几个空罐头和一堆用过的纱布。
陆寒霆走上前，敲了三短一长。
里面传来虚弱的声音：“寒霆？”
“是我。”
木板从里面拆开一条缝，露出一个年轻男人的脸。沈默比苏念想象中瘦得多，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起皮。但他的眼睛很亮，黑眼珠里带着一种经历过太多之后淬炼出来的警觉。他看到陆寒霆身后的苏念时，明显愣了一下。
“这是……”
“苏念。来给你治伤的。”
沈默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他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扯得干裂的嘴唇渗出一丝血，但他不在乎。他看着陆寒霆，声音沙哑但带着笑意：“寒霆，你去哪儿找的姑娘？”
“少废话。趴下。”陆寒霆推开木板，侧身让苏念进去。
储油间里不大，角落里铺着一件旧大衣，旁边扔着几个空水瓶和一个用石头压着的简易担架——两根钢管中间绑着一条破毯子。沈默趴在大衣上，苏念蹲下来检查他背上的伤口。从肩胛到腰部，一道将近一尺长的抓痕，伤口边缘发黑卷曲，中间部分已经开始化脓，渗出黄绿色的液体。系统面板弹出诊断：【伤口感染严重，链球菌及厌氧菌混合感染。伴随组织坏死。建议：立即清创并使用高等级细胞修复剂。】
苏念从藤筐里取出琥珀果药液。昨晚新配的，装在恒温瓶里，还保持着适宜的活性。她先用蓝光浆果汁液冲洗伤口表面，把脓液和坏死组织清理掉，沈默疼得龇牙咧嘴，牙齿咬得咯咯响，但一声没吭。清理干净后，她把琥珀果药液涂在伤口上，药液渗进去的瞬间，发黑的肌肉慢慢恢复红润，新的肉芽开始生长。
“好药。”沈默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比诊所的磺胺粉管用多了。”
“磺胺粉？”苏念一边敷药一边问。
“嗯。我以前在研究所工作，跟医学组的人学过一点。磺胺粉治外伤还行，对这种深度感染没用。”沈默顿了顿，喘了两口气，“你那个金色的液体，是什么成分？”
“琥珀果提取液。A级变异植物，能修复深层组织。”
沈默沉默了几秒，趴在大衣上，侧过脸看着苏念。他的黑眼珠里有一种研究者特有的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疼痛磨出来的疲惫。“A级……”他重复了一遍这个等级，嘴角又弯了一下，“难怪寒霆拼了命也要跑去你那里。”
苏念把药液喂他喝了一半，又用纱布把伤口包扎好。沈默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了一些，脸上的苍白也退了一点。他靠着墙坐起来，接过陆寒霆递来的水瓶灌了几口，然后转头看着苏念。
“老板，”他忽然开口，“你那超市缺人吗？”
苏念看了他一眼。
“我欠你一条命。”沈默说，“我在研究所待过，会修设备，也会看图纸。你要是缺人，我好了之后给你打工。不要工钱，管饭就行。”
苏念把空瓶收好，站起来。她看了看沈默，又看了看陆寒霆。陆寒霆站在储油间门口，背对着他们，在观察外面的动静，像是没在听。
“等你好了再说。”苏念说。
沈默笑了一下，闭上眼睛继续养神。
苏念在加油站周围转了一圈。便利店的木板门从外面钉死了，撬不开，但便利店后面的空地上长着几株没见过的植物。叶片肥厚，呈暗紫色，表面有细密的绒毛，叶脉在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灰色。系统扫描——
【检测到可收集变异植物：紫绒草。等级：C。功效：叶片可制作“镇痛膏”，涂抹后局部麻醉，持续两小时。种子可收录进种植区。备注：此植物喜阴耐旱，可与苦艾藤共生种植，共生时生长速度+20%。】
镇痛膏。苏念眼睛一亮。末日里最缺的就是麻醉剂，手术、缝合、正骨，没有麻醉就只能硬扛。沈默刚才清理伤口时那种硬扛的劲头，不是谁都有。普通人受了重伤，光是疼就能疼晕过去，更别说治疗了。有了紫绒草，至少能让病人少受点罪。
她小心采集了十几颗种子，放进保存袋。又连根挖了两株完整的，用湿布包好根部，准备带回去种。
陆寒霆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你很喜欢这些植物。”
“它们是活下去的希望。”苏念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她把紫绒草的种子袋收进藤筐里，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夕阳从加油站塌了一半的顶棚漏下来，在他身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他的灰色眼睛在光里显得浅了一些，不像平时那么深不见底。
“你朋友没事了。明天就能挪动。但最好再养几天。”苏念说。
“嗯。”
两人站得很近。近到苏念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着尘土和血腥气的味道，还有紫绒草被揉碎后留在指尖的淡淡苦味。陆寒霆低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但又停住了。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抬了一下，像是想去碰她的头发，但抬到一半又放回去了。
“苏念。”
“嗯？”
“以后……我可以去超市吗？”
苏念愣了一下，笑了：“你昨天不是刚来过？”
“不一样。”陆寒霆认真地说，“昨天是倒在你门口。以后想走着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还是那种低低的、带点沙哑的平。但他的灰色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像是暴风雨前那种被压在云层底下的闪电，明灭不定，让人看不清下一秒是下雨还是放晴。
苏念看着他。她想了想，说：“可以。但你得干活。”
“行。”
“管饭，不管住。”
“行。”
“巡逻三个月，一天都不能少。”
“行。”
苏念看着他，耳朵又开始发烫。她移开视线，转身往储油间走。走了两步，她停下来，背对着他说了一句：“明天回去的时候，你背着沈默。别让他自己走，他肋骨还没长好。”
“行。”
她继续走。身后传来陆寒霆的声音，还是那么低，但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笑意：“苏念。”
“又怎么了？”
“你那把短刀，没弄丢吧？”
苏念低头看了看腰后。短刀好好地别在那里，刀柄上的布条缠得紧紧的。她伸手摸了摸刀柄，手感温热，是他掌心的温度早就散尽了，但她记得。
“没丢。”她头也不回地说，走进储油间。
门口，陆寒霆站在夕阳里，右手搭在腰后的刀柄上。他看着苏念的背影消失在储油间的阴影里，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很浅，但持续了很久。
储油间里，沈默靠在墙上，眼睛半睁半闭，嘴角挂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他看了看走进来的苏念，又透过门缝看了看站在外面的陆寒霆，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三年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就一个人了。”
苏念蹲下来整理藤筐，假装没听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