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我的小超市通万界》盼肦

40、并肩 苏念与陆寒

　　回程的路上，出了点意外。

　　他们刚穿过那片干枯的农田，还没来得及进镇子，路边的杉树林里就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树叶簌簌作响，一根碗口粗的杉树被拦腰撞断，树冠轰然倒地。紧接着，一个巨大的灰色身影从林子里蹿出来，落在公路正中，挡住了去路。

　　B级变异狼。

　　体型比普通狼大三倍，肩高将近两米，毛发如钢针倒竖，灰白色的皮毛上布满旧疤和泥垢。它的眼睛血红，獠牙从嘴唇里龇出来，泛着暗黄色的光。它的后腿上有几道旧伤，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走路有点瘸，但那股血腥气和压迫感扑面而来，让人后脊发凉。

　　系统面板疯狂闪烁：【警告：B级变异狼（独行）。状态：饥饿、受伤。攻击性：极高。威胁等级：B+。建议：撤离或集火击杀。备注：此兽嗅觉灵敏，已锁定宿主及同伴位置，隐匿药剂无效。】

　　陆寒霆第一时间拔刀，横在苏念前面。他的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身体重心下沉，右手握刀，左手微微抬起保持平衡。他的灰色眼睛死死盯着变异狼，瞳孔缩成了一条缝。

　　“退后。”

　　苏念没退。她从藤筐里摸出一颗炽光花种子，撕开隔热层握在手里。种子在她掌心里跳动，灼热的红光从指缝间漏出来，像握着一颗微型太阳。热浪烘烤着她的手指，但她没有松手。

　　“一起。”她说。

　　陆寒霆侧头看了她一眼。就一眼，不到半秒。但他的嘴角勾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变异狼龇着牙，前爪在地上刨了两下，身体下压，后腿蓄力。它在计算距离，计算角度，计算这两个猎物有没有威胁。陆寒霆知道它的套路——先扑最强的那个，咬断喉咙，再对付剩下的。他就是最强的那个。

　　狼扑上来的瞬间，陆寒霆动了。

　　他侧身往左滑了一步，刀锋从下往上斜撩，斩向狼的脖颈。这一刀角度刁钻，避开了狼的正面冲击力，刀刃切进了狼颈侧的肌肉。但B级变异狼的皮毛太厚，刀只进去了一半就被卡住了，狼血喷出来，溅了陆寒霆一脸。

　　同一刻，苏念将炽光花种子掷向狼的腹部。

　　种子接触到皮毛的刹那爆裂，一团炽热的白光炸开，温度在瞬间飙升到几百度。狼的腹部被高温灼穿，皮毛焦黑卷缩，露出底下烧熟的肌肉。变异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身体猛地一挣，把陆寒霆连刀带人甩了出去。

　　陆寒霆在空中翻了个身，双脚落地，退了三步才稳住。他右手的刀上挂着狼血，手臂上被狼爪划了一道，血珠渗出来，但他没低头看。

　　变异狼踉跄了两步，腹部冒着黑烟和焦臭味。它还想扑，但后腿已经撑不住了。陆寒霆抓住这个机会，再次冲上去，这次瞄准的是狼的喉咙。一刀，干净利落，刀刃切开气管和颈动脉，血喷如注。狼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前腿一软，轰然倒地。

　　陆寒霆收刀入鞘，转身看着苏念。

　　他的脸上全是狼血，额角的汗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淌，胸口起伏得很急，但呼吸节奏已经稳下来了。他右臂上那道伤口还在渗血，但他像是没感觉一样，只是看着苏念。

　　他的灰色眼睛里有光。那种光苏念见过一次——在黑夜里打火石碰撞出来的那一瞬间，亮得刺眼，但转瞬就熄了。

　　“你比我想象中能打。”他说。

　　“你比我想象中会夸人。”苏念把手里的灰烬拍掉，掌心里有灼伤的痕迹，但她没吭声。

　　两个人隔着变异狼的尸体对视了一眼。狼血在公路上漫开，冒着热气。陆寒霆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苏念也忍不住弯了嘴角。两个人就那么站着，满身狼血，狼狈不堪，但笑得像刚恶作剧完的小孩。

　　“走吧。”苏念先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烫出了两个水泡，但不算严重。

　　陆寒霆走过来，从兜里摸出一卷布条——王大爷缠刀柄那种——递给她：“缠上。回去再处理。”

　　苏念接过布条，简单缠了两圈。她看了一眼陆寒霆手臂上的伤口，那道抓痕比她的水泡严重多了，血顺着胳膊肘往下滴。

　　“你手先管管。”

　　“小伤。”

　　“小伤不处理也会感染。”

　　陆寒霆看了她一眼，没再反驳，从她手里接过布条的另一头，单手绕着伤口缠了两圈。他缠得很紧，一看就是干过很多次这种事。缠完之后他活动了一下胳膊，确认不影响动作，然后弯腰把变异狼的尸体翻了个面。

　　“这东西的皮毛有用。”他说，“B级变异狼的毛皮可以做护甲，肉可以吃，骨头可以磨成刀。内脏——”他用刀尖挑开狼腹，里面有一颗拳头大的晶石，黑紫色，内部流转着浓稠的光，“这个给你。”

　　苏念接过晶石。系统面板弹出信息：【检测到B级变异晶核。品质：上等。吸收可获得600点经验值。或可用于制作“狂化药剂”（短时间内大幅提升爆发力，有副作用）。备注：建议保留，8级以上可用。】

　　她把晶核收进储物空间。陆寒霆已经开始处理狼尸了，动作熟练得像处理过几百次。他用短刀把狼皮从尸体上剥下来，卷成卷，又割了几块好肉用布包好，最后把狼牙和狼爪一一拆下来，装进自己的兜里。

　　“你经常干这个？”

　　“三年了。每次杀完都得处理干净，不然血腥味会引来更多东西。”

　　苏念蹲下来帮他翻尸体。两个人配合着把剩下的部分拖到路边的沟里，用枯枝和落叶盖住。做完之后，两个人的手上全是血和泥，但谁也没急着去洗。

　　“走快点。”陆寒霆看了看天色，“天黑之前得回去。晚上这片区域有夜行变异兽。”

　　两人加快脚步，穿过镇子，沿着公路往南走。天边的晚霞烧得正旺，把整条公路染成橘红色。苏念走在前面，陆寒霆走在后面。他背着那卷狼皮和几块狼肉，走得很稳，脚步几乎没有声音。苏念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背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看路。”她说。

　　“在看着。”

　　“你看着我就不能看路。”

　　陆寒霆沉默了两步，说：“我习惯看人。路不用看，踩上去就知道了。”

　　苏念没接话，但耳朵又开始发烫。她加快了脚步。

　　回到超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郑雪站在门口，猎枪横在胸前，远远看到两个人并肩走回来，挑了挑眉。她注意到陆寒霆背上那卷狼皮和苏念手上缠着的布条，又看了看两人之间那种说不清的默契，嘴角弯了一个了然的笑，但什么都没问。

　　“回来了？”

　　“回来了。”苏念把藤筐卸下来，递给小伍——小伍在温室门口探着脑袋等了半天了——把紫绒草的种子和两株完整的植株交给他。

　　“这个种最里面那排，跟苦艾藤挨着。”她说，“系统说它俩能共生。”

　　小伍接过东西，点头如捣蒜，转身就往温室跑。

　　陆寒霆在超市门口站了一会儿。他没有立刻进去，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他靠着门框站着，目光扫过货架、收银台、二楼的扶梯、温室玻璃门后面那片发光的植物。超市里的灯光明亮而温暖，小满在收银台后面核对账本，阿城在补货，刘婶在整理卫生纸，小树蹲在地上用螺丝帽搭城堡，王大爷坐在树桩上吃花生，孙淼在温室里打手电筒记录数据，赵大柱在后门哼着跑调的歌。

　　他看了一圈，最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苏念身上。

　　“我明天把沈默接过来。”他说，“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嗯。”

　　“然后我正式开始巡逻。三个月，一天不少。”

　　“嗯。”

　　他从兜里取出一颗晶石，放在收银台上。这颗晶石跟之前那些都不一样——颜色是深灰色的，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裂纹里透出幽蓝色的光，像一颗被摔碎又重新粘合的玻璃球。它躺在台面上，微微发热，像是在跳动。

　　“北边山林深处找到的。”陆寒霆说，“在一棵枯树根部。周围没有任何变异兽靠近，连蚂蚁都没有。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但变异兽都绕着它走。你可能有办法搞清楚。”

　　苏念拿起那颗晶石。系统自动扫描——

　　【未知晶体：等级无法判定。能量波动极强。与超市系统存在未知关联。初步分析：核心碎片（1/5）。集齐后可解锁“隐藏功能”。当前收集进度：1/5。】

　　苏念握着晶石的手指紧了紧。她抬起头看着陆寒霆。他站在门口，夜风从门外灌进来，拂过他染血的衣角。月光从外面照进来，把他半个身子镀上一层银白。

　　“下次来，”苏念说，“我请你喝茶。”

　　陆寒霆看着她。灰色眼睛里的那种光又亮了一下，比之前在公路上那次更持久。他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夜色里。他的脚步很轻，很快就消失在公路尽头的黑暗中。

　　苏念握着那颗晶石，感觉它微微发热，像握着一颗心脏。系统界面亮着，那行小字在屏幕角落里闪烁着幽蓝色的光：

　　【检测到核心碎片×1。收集进度：1/5。集齐后可解锁“隐藏功能”。】

　　她不知道另外四片在哪里，也不知道集齐之后会解锁什么。但系统说“与超市存在未知关联”，这让她心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预感。

　　门口，王大爷把最后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拄着榆木拐杖走到苏念身边，低头看了看她手里那颗深灰色的晶石，又抬头看了看公路尽头陆寒霆消失的方向。

　　“那小子，”王大爷慢悠悠地开口，“给你留东西了？”

　　“一颗石头。”

　　“什么石头？”

　　“不知道。但他觉得对我有用。”

　　王大爷点了点头，把拐杖在地上顿了顿。他转身往超市里面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苏念一眼。月光下，老头的眼睛浑浊但清醒。

　　“丫头，你知道什么东西最值钱吗？”

　　苏念看着他。

　　王大爷没等她回答。他拄着拐杖走进超市里面，声音从货架后面传出来，混在灯光和人声里，含含糊糊的：

　　“有人惦记你。比石头值钱。”

　　苏念站在门口，把那颗晶石收进储物空间最里面的格子里。她靠着门框站着，看着夜色里的公路。月光照着废墟和枯草，照着超市门口那行白漆字，照着远处水塔上郑雪安静的身影。

　　超市里面，一切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