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我的小超市通万界》盼肦

38、去接人 苏念与陆寒

　　出发去接沈默那天，郑雪和阿城都劝苏念别去。

　　“你一个开超市的，跑北边山林干嘛？让陆寒霆自己去接人就行了。”郑雪靠在门框上，猎枪横在胸前，嘴里叼着那根没点的烟，一脸不赞同。

　　阿城从货架后面探出头，难得开口说了句话：“老板娘，北边危险。”

　　“我知道。”苏念把藤筐往肩上背了背，里面装着新配好的琥珀果药液、蓝光浆果汁液、红蓟草止血粉、纱布卷，还有两颗炽光花种子和那根王大爷给她的铁木棍。

　　“那你还去？”郑雪皱眉。

　　苏念没回答，低头检查了一遍藤筐里的东西。琥珀果药液需要现配现用，离开温室超过六小时就会失效。昨天配的那瓶留在超市，今天出发前她重新配了一瓶，装在恒温瓶里，能多撑两个小时。而且她想亲眼看看北边的情况——陆寒霆能独自穿越的区域，说不定有新的变异植物。系统地图上北边那片灰色区域还剩一大半没探索，每次靠郑雪一个人去探，进度太慢。

　　陆寒霆从后门走进来的时候，刚好听到郑雪最后一句话。他左臂的纱布已经拆了，新肉长好了大半，活动还有些僵硬，但拿刀已经没问题。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赵大柱又借了他一件旧夹克，袖口卷了两道——战术直刀别在腰后，砍柴刀挂在腰侧，整个人比前几天精神了很多。

　　他看了苏念一眼，又看了看郑雪，没有反对。他只是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递给她。

　　“拿着。”

　　苏念低头看那把刀。刀身乌黑，刃口锋利，刀柄缠着防滑布条，布条上沾着洗不掉的血渍和干涸的泥垢，握在手里沉甸甸的。系统面板弹出信息：【检测到武器：战术短刀。品质：优良。刀刃材质：精炼合金。刀柄缠布为宿主旧识王守德手法。备注：此刀伴随持有者三年，击杀记录丰富。】

　　“我有炽光花种子。”苏念说。

　　“种子是一次性的。刀可以反复用。”陆寒霆把刀塞进她手里，刀柄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教你用。”

　　“现在？”

　　“路上教。”

　　郑雪在旁边看着，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她的目光在陆寒霆和苏念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嘴角弯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但没说什么，转身往水塔方向走了。走了两步，她回头丢下一句：“早点回来。今天下午有批天穹基地的货要到，小满一个人忙不过来。”

　　“知道了。”苏念把短刀别在腰后，和铁木棍一左一右。

　　两人从超市后门出发。地下通道的入口在温室旁边，铁板门推开，往下走十几级台阶就到了通道内部。通道约两米高，两侧和顶部都是精炼铁板加固的，地面铺着防滑钢板，每隔十米有一盏嵌入墙壁的应急灯，发出柔和的暖光。走到通道中段，左侧有一个密封门，苏念推开门，外面是温室的后半部分——琥珀果丛在角落里安静地发着琥珀色的光，蓝蓟草爬满了三面墙，银脉蕨的叶片在暖光里泛着银白色的微光。

　　“从这里出去。”苏念推开温室侧面的安全出口，外面是一片被清理过的空地，连着北边公路。

　　陆寒霆走出来，回头看了一眼温室里那片发光的植物，灰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他没说话，但苏念注意到他的目光在琥珀果丛上停了两秒。

　　两人沿着公路往北走。

　　晨雾还没散尽，路边的废墟和枯草从雾气里探出来，远处的变异树扭曲的轮廓像某种巨兽的剪影。走了大概二十分钟，雾薄了一些，但空气中的味道变了——一种腐烂的甜腥气从北面飘过来，越来越浓。陆寒霆走在前面，步伐很快，但每隔一段就回头看一眼，确认她跟上。

　　“你平时一个人走这条路？”苏念问。

　　“嗯。”

　　“不怕？”

　　陆寒霆停了一下，回头看她。晨光从雾里透过来，照在他脸上，眉骨上的旧疤泛着淡淡的白。他的灰色眼睛很平静，像暴风雨前那种平静。

　　“怕。”他说，“但怕没用。”

　　苏念没接话。她想起上辈子自己在希望基地外面排队领饼干的时候，每天也在怕——怕领不到食物，怕被巡逻队赶走，怕林娇娇又把自己那份也吃掉。那时候她也告诉自己“怕没用”，但那种怕和陆寒霆的怕不一样。她的怕是蜷缩着、忍耐着、祈祷着明天还能活着。陆寒霆的怕是站在刀尖上，一刀一刀劈出来的活路。

　　两人继续走。穿过一片倒伏的杉树林之后，陆寒霆忽然停下来，指了指地面。苏念低头看，泥地上有一道新鲜的拖痕，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爬过的痕迹，两边还有被压倒的草茎。

　　“1级变异蜥蜴。”陆寒霆低声说，“刚过去不久。不用管它，它怕人。”

　　“你怎么知道是1级？”

　　“2级以上会有爪印，它没有爪子，是腹鳞拖地走的。”他蹲下来看了看拖痕边缘的黏液，“□□透明，没毒。1级变异蜥蜴只吃腐肉，不主动攻击活物。”

　　苏念把这个信息记在脑子里。系统图鉴里关于变异蜥蜴的条目很简略，只说“1级，食腐，无威胁”，没有陆寒霆说的这么细。这个人三年的独行猎人生涯，对变异生物的了解比系统图鉴还具体。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镇子出现在前面。陆寒霆没有绕路，直接带她穿了过去。镇子里的丧尸还是躲在楼里没出来，隐匿药剂的效果还在。穿过镇子之后是那片开阔的农田，干枯的秸秆在风里哗啦哗啦地响，农田尽头是干涸的河床，河床对面就是加油站。

　　沈默的状态比昨天好了不少。苏念蹲下来检查的时候，系统面板显示他的脾脏出血已经完全止住，肋骨正在愈合，左臂的骨折也在修复中。虽然还不能走路，但意识清醒了很多，嘴唇有了血色，眼睛也有光了。

　　“你们来了。”沈默的声音还是虚，但比昨天清楚多了，“我以为他把我扔这儿自己跑了。”

　　“差一点。”陆寒霆蹲在旁边，单臂把沈默扶起来靠着墙，“但她说不行。”

　　沈默转头看着苏念，浑浊的眼睛里慢慢聚起一点光。他看了看苏念，又看了看陆寒霆，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

　　“你就是那个开超市的？”

　　“嗯。”

　　“寒霆以前跟我说，北边有个地方什么都能换。我以为他骗我。”沈默咳了两下，“现在看来，他没骗我。”

　　“他没骗你。”苏念把新配的琥珀果药液拿出来，喂沈默喝了一半，另一半敷在肋骨和左臂的伤口上。药液渗进去之后，沈默的呼吸明显顺畅了很多，他闭着眼靠墙休息了一会儿，再睁开眼时，目光比之前清亮多了。

　　“老板，”沈默忽然开口，“你那超市缺人吗？”

　　苏念看了他一眼。

　　“我欠你一条命。”沈默说，“我在研究所待过，会修设备，也会看图纸。你要是缺人，我好了之后给你打工。不要工钱，管饭就行。”

　　苏念把空瓶收好，站起来。她看了看沈默，又看了看陆寒霆。陆寒霆站在储油间门口，背对着他们，在观察外面的动静，像是没在听。

　　“等你好了再说。”苏念说。

　　沈默笑了一下，闭上眼睛继续养神。

　　苏念走到储油间门口，跟陆寒霆并肩站着。夕阳正在往西边沉，农田和河床被染成橘红色，远处的镇子废墟在暮色里沉默着。风从北面吹来，带着变异兽残留的腥气，也带着某种干燥的、像是要下雨的土腥味。

　　“沈默说他想留下来。”苏念说。

　　陆寒霆看着远处，沉默了几秒：“他这人，说出来的话就会做到。”

　　“你呢？”

　　陆寒霆转头看她。灰色眼睛里的东西又翻涌起来，但他没回答。他看了她好几秒，忽然伸出手，把她腰后别着的那把短刀抽出来。苏念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站到了她侧面，右手握着刀柄，刀尖朝下。

　　“教你用刀。”他说，“刚才路上没教，现在补上。”

　　苏念看着他。

　　“你右肩太紧，砍东西的时候力从手臂出去，只用了三成。”他站在她侧后方，左手——那只刚拆纱布的手——轻轻搭在她的右肩上，“这里，放松。力从腰上转，经过肩膀，到手腕。刀是最后发力的地方，不是最先发力的地方。”

　　他的手掌隔着衣服贴在她肩上，力道很轻。苏念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比正常人偏低，像是常年握刀的人手都比较凉。她按照他说的调整了肩膀的角度，他把短刀递回她手里，让她空劈了一下。

　　“再来。”

　　她又劈了一下。

　　“好点了。”他说。他的声音就在她耳侧，低低的，带着那种战场上磨出来的沙哑。苏念的耳朵又开始发烫。

　　他退开一步，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储油间里面——沈默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

　　“今晚回不去了。”他说，“明天一早走。你睡里面，我守外面。”

　　苏念点了点头。她把短刀别回腰后，走进储油间，在沈默旁边找了个干净角落坐下来。储油间的铁门半掩着，陆寒霆坐在门口外面的碎石堆上，背对着她，战术直刀横在膝盖上。月光从门缝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线。

　　苏念靠着墙，闭上眼睛。

　　门口，陆寒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很轻，像自言自语：“那把刀……是沈默送我的。末日第一天，他从研究所的武器库里翻出来的。他自己留了一把砍刀，把这把短刀给了我。”

　　苏念睁开眼，看着门口他的背影。

　　“所以你别弄丢了。”他说完，就不再开口了。

　　苏念把腰后的短刀抽出来，放在膝盖上。刀身乌黑，在月光里泛着暗哑的光。她把刀柄握在手里，闭上眼，沉入浅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