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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浑身是血的男人 血人昏迷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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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超市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苏念把琥珀果丛的保存箱交给孙淼，让他连夜做初步记录。孙淼抱着箱子往温室走，眼镜歪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A级”“共生菌丝”“生长曲线异常”之类的词，小伍跟在后面帮他打手电筒，嘴里嘟囔着“孙哥你能不能走快点我鞋带开了”。苏念刚把外套脱了挂在收银台旁边的挂钩上，准备去二楼洗把脸，外面突然传来郑雪急促的敲门声。
“苏念！快来！”
苏念冲出去。
超市门口的台阶上，趴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他穿一件黑色作战服，战术背心的带子断了一根，布料被撕碎了大半，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伤口。有爪痕，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肩膀一路撕到腰侧；有咬痕，小腿上两排对称的牙印，皮肉外翻；还有几道像是刀伤的直线切口，整齐得不像变异兽干的。血水顺着台阶往下淌，在夕阳最后一缕光里泛着暗红的光，有些已经发黑了。
但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把刀。刀身沾满黑紫色的液体，黏稠地往下滴，系统面板弹出识别信息：【检测到武器：战术直刀。品质：良。刀身附着物：3级变异兽血液（已灭活）。击杀记录：无法精确统计，预估20-25只。】
一个能单杀二十多只变异兽的人。
郑雪已经蹲下去了。她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颈动脉，回头冲苏念喊：“还有气！但撑不了多久了。”
苏念蹲下来，迅速检查伤势。最重的是左肩到胸口那道爪痕，深可见骨，伤口边缘的肉已经发黑卷曲——中毒了，而且毒不浅，黑线正在沿着血管往心脏方向蔓延。除此之外，右腿的小腿肚被咬掉了一块肉，额角有一道浅口子，左手虎口崩裂，应该是握刀太紧被震的。
系统面板弹出诊断信息：【宿主：未知。状态：重度中毒、多发性外伤、失血性休克前兆。中毒类型：3级变异兽神经毒素（类蛇毒）。预估存活时间：不足30分钟。建议：立即使用高等级细胞修复剂。当前可用：琥珀果（A级）。】
“搬进去。”苏念说。
阿城和小伍闻声从超市里跑出来。四个人合力将男人抬进一层休息区，放在靠墙那张长沙发上。刘婶从储藏间跑出来看了一眼，被满身是血的场面吓了一跳，赶紧把小树按回储藏间关上门。小满从收银台后面探出头，嘴唇发白，但没有躲。王大爷站在门口，拄着榆木拐杖，目光沉静地盯着那个男人的脸。
苏念从展示柜里取出刚采集的琥珀果。那颗果实还带着采集时的温热，果皮内的荧光安静地流动着。她看了看手里的果实，又看了看沙发上那个濒死的男人，深吸一口气。
“孙淼，过来帮忙。郑雪，去把蓝光浆果汁液拿一瓶过来。”
孙淼从温室方向跑回来，看到血淋淋的场面，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小伍在后面推了他一把：“站住！你晕血也得给我挺着！”孙淼咬着牙凑过来，手指抖着帮苏念递工具。
“把果实捣碎。加蓝光浆果汁液稀释，比例大概一比一。”苏念把琥珀果递给孙淼，自己从急救包里取出一卷干净的纱布和一把消过毒的剪刀。
孙淼接过琥珀果，用力咽了口唾沫，开始捣。他的手抖得厉害，但动作还算稳，果实被捣碎后露出里面浓稠的金色汁液，荧光在汁液里碎成了无数细小的光点。小伍把蓝光浆果汁液倒进去，两种液体混合后变成一种温暖的琥珀色，散发着淡淡的甜香和某种清凉的辛味。
苏念用纱布蘸取药液，先涂在男人左肩到胸口那道最重的爪痕上。药液接触伤口的一瞬间，发黑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出血立刻止住，伤口边缘的黑线像被什么力量逼退了一样，沿着血管往回缩。她又涂了小腿的咬痕、额角的口子和虎口的裂伤，每一处都在几秒内停止出血，皮肉开始收拢愈合。
系统面板弹出提示：【琥珀果细胞修复剂使用中。效果：清除3级神经毒素（进行中）、修复深层组织损伤（进行中）、促进断骨愈合（无断骨，不适用）。预计完全修复时间：12-18小时。】
苏念把剩余的琥珀果药液混合蓝光浆果汁，用针管吸了，小心地注入男人口中。他的喉咙本能地滚动了一下，把药液咽了下去。几秒后，他胸腔的起伏从微弱变得平稳，呼吸从急促变得均匀，脸上那层死灰般的苍白也慢慢退了一点。
处理完所有伤口，天已经完全黑了。
赵大柱从后门端来一盆热水，刘婶拿了干净的毛巾。苏念在沙发旁边坐下来，就着灯光，这才仔细看清这个男人的脸。
轮廓很深，眉骨高，鼻梁挺直。虽然满脸血污，但五官硬朗分明，颧骨上有一道旧疤，跟陆铮脸上那道位置差不多，但颜色更深，看着有些年头了。嘴唇紧抿，即使在昏迷中也带着一种凌厉的气势，像是随时准备跳起来继续砍杀。他身上到处都是旧伤，系统面板的伤情分析里标出了至少七处陈旧性创伤：右臂刀伤、左肋穿刺伤、后背大面积烧伤疤痕、右膝粉碎性骨折后愈合的痕迹、两根手指的关节曾经断过、还有一道横贯后腰的鞭痕。苏念数了一下，不算今晚这些新伤，光旧疤就有十几处。
这人是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主。
她伸手擦掉他眉骨上干涸的血痂，露出一道浅浅的旧疤痕。她的手指碰到他皮肤的瞬间，男人的手指动了一下，握刀的那只手条件反射地收紧，指节发白。但他没醒，只是本能地攥紧了刀柄。
就在这时，他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那双眼睛是深灰色的，瞳孔锐利得像刀尖。他睁眼的瞬间，目光就精准地锁定了苏念的脸。目光里还带着没散尽的杀气和警觉，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狼，明明已经动弹不得，还要龇出最后一颗牙。他的手猛地抬起来，刀尖朝上，指向苏念的方向。
但他的身体太虚弱了，那只手只举到一半就停在半空，刀尖在离苏念胸口半尺远的地方微微颤抖。他盯着苏念，嘴唇翕动了两下，挤出一个沙哑的、几乎听不清的问题：
“你……是谁？”
苏念看着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躲。她伸手，轻轻按在他举刀的那只手的手腕上。她的力道不大，但很稳，男人的手被她按回了沙发上。刀落在布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你躺的地方，”苏念平静地说，“是我的超市。你身上的伤，是我治的。你的刀，”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把沾满黑血的战术直刀，“是你自己的。”
男人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深灰色的瞳孔里，杀气在一点一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到极点的茫然。他的嘴唇又动了动，像是在组织语言，但最终只挤出了两个字：
“……多谢。”
然后他的眼睛又闭上了，手也松开了刀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而深沉，这次是真正的昏迷，比之前平和得多。
系统面板弹出一行提示：
【琥珀果药效持续发挥中。患者生命体征已稳定。预计完全清醒时间：6-8小时后。备注：此人身上旧伤数量异常，且多数为人为造成。建议宿主保持适当警惕。】
苏念把那把战术直刀从沙发上拿起来，用布擦了擦刀身，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刀柄朝外，刃口朝内，方便他醒来后第一时间能够到。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了的腿。郑雪站在沙发另一头，端着猎枪，表情复杂地看着那个男人。小满从收银台后面探出头，小声问：“念念姐，他是谁啊？”
“不知道。”苏念说。
“那他为什么浑身是血？”
“因为他杀了很多变异兽。”
小满想了想，又问：“那他杀变异兽是好人还是坏人？”
苏念没有回答。她走到门口，王大爷正坐在树桩上，手里拿着一包花生米，但没拆开。他见苏念出来，抬了抬眼皮。
“那小子，”王大爷用拐杖指了指超市里面，“不是普通人。”
苏念靠着门框站着：“怎么看出来的？”
“他那把刀。”王大爷把花生米揣回兜里，拄着拐杖站起来，“刀柄上缠的布条，打法跟我当年在部队里学的一样。这人当过兵。而且，”他顿了顿，“他身上的旧疤，有些是刀伤，有些是鞭伤。鞭伤是被人打的，不是被变异兽挠的。这人吃过不少苦头。”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
王大爷拄着拐杖往家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下，老头子的眼睛浑浊但清醒。
“丫头，救人没错。但把来路不明的人留太久，容易招麻烦。”他用拐杖在地上顿了顿，“你门口写的那行字，‘强者不阿谀，弱者不欺压’，我信你心里有数。但你自己也得多留个心眼。”
苏念点了点头。
王大爷走了。苏念站在门口，月光照着公路和废墟，照着超市门口那行白漆字，照着台阶上还没完全干透的血迹。超市里面，小满在收银台后面铺好了行军床，阿城在货架之间检查今天的账目，小伍在温室门口守着琥珀果丛的记录，孙淼在一张废纸上画生长曲线。赵大柱从后门探头看了一眼那个昏迷的男人，缩回去了。刘婶给小树掖了掖被角，轻轻关上了储藏间的门。
郑雪从超市里走出来，靠着门框，跟苏念并肩站着。她叼着那根没点的烟，目光看着公路北面。
“这个人，”郑雪忽然开口，“我以前好像见过。”
苏念转头看她。
郑雪皱着眉，努力回想：“两年前，我在北边一个幸存者据点待过一阵。那里有个雇佣兵小队，专门接危险的活儿——清理高阶变异兽、护送重要物资、探索未知区域。队长好像就姓……顾。顾什么我记不清了。但我记得他的眼神，跟这个人一模一样。”
她顿了顿，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那个人后来接了一个活儿，去北边的死亡谷清理一头4级变异兽。之后就没有消息了。据点里的人都以为他死了。”
苏念看着超市里面沙发上那个沉睡的男人。月光从玻璃门透进去，照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眉骨上的旧疤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白。
“等他醒了，”苏念说，“问问。”
郑雪点了点头，转身往水塔方向走。走了两步，她回头看了苏念一眼，嘴角弯了弯：“你打算收留他？”
苏念靠着门框站着，想了想，说：“看他醒来说什么。”
郑雪走了。苏念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超市，把铁皮装甲门合上，锁好。她在柜台后面坐下来，把□□靠在顺手的位置，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瓶水灌了两口。
沙发上，男人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像是在梦里还在说话。苏念听不清，也没凑过去听。她把灯调暗了，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系统面板安安静静地亮着，上面显示着距离8级的经验值、兽潮的动向、赵铁柱的位置、天穹基地的关系状态，还有一条新添的信息：
【未知幸存者（疑似：顾姓雇佣兵）已收入超市。状态：昏迷中。建议：待其清醒后获取更多信息。】
苏念呼出一口气，沉入浅眠。
门外，月光照着公路和废墟，照着超市门口那行白漆字，安静而漫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