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我的小超市通万界》盼肦

32、变异植物群落深处 苏念与郑雪

　　北边的变异植物群落比苏念预想的更密集。

　　她和郑雪沿着废弃铁路走了两个小时，沿途的植被从零星变异到成片疯长，最后几乎无路可走。藤蔓缠满铁轨，根系撬开路基，变异的树木扭曲成怪异的形状，有的树干拧成麻花状，有的树冠朝地面垂落，像一把把倒扣的伞。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腐殖质气味，混着某种甜腻的花香，闷得人胸口发紧。

　　“前面就是深处了。”郑雪端着猎枪走在前面，脚步放得很轻，“我上次到这儿就没再往里。里面藤蔓会动，跟活的似的。有一回我拿刀砍了一根，结果旁边五六根同时抽过来，要不是跑得快，腿就折了。”

　　苏念从兜里摸出两瓶隐匿药剂。浅灰色的液体在玻璃瓶里晃了晃，她递了一瓶给郑雪：“涂上。能管十五分钟。”

　　两人将药液涂抹在裸露的皮肤上——手腕、脖子、脸。药液接触皮肤的一瞬间，一股清凉感蔓延全身，像是被薄荷水从里到外洗了一遍。更奇怪的是，连呼吸都变轻了，胸腔的起伏几乎感觉不到，心跳的声音在耳朵里也变得模糊。周围的变异植物似乎失去了对她们的感知，原本蠢蠢欲动的藤蔓安静下来，有几根刚才还在朝这个方向缓慢蠕动的枝条，现在僵在半空，像被按了暂停。

　　“这东西……”郑雪低头看着自己涂了药的手臂，“有点邪乎。”

　　“走。”

　　她们趁机深入。

　　林间的路越来越窄，最后完全消失了。苏念只能用精炼长矛拨开挡路的藤蔓和低垂的枝条，脚下踩着厚厚的落叶和腐殖层，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噗嗤”声。郑雪跟在她身后，猎枪端在腰间，枪口朝下，目光不停扫视两侧。隐匿药剂的效果还在持续，周围的变异植物仿佛把她们当成了空气，那些半透明的、带刺的、会发光的藤蔓和叶片，在她们经过时只是轻轻晃动一下，然后又恢复静止。

　　走了大约十分钟，苏念在一棵巨大的枯树根部发现了一丛从未见过的植物。

　　那棵枯树足有三人合抱粗，树皮剥落了大半，露出灰白色的木质部，上面长满了青苔和不知名的菌类。而在枯树根部的泥土里，长着一丛约半尺高的植物。叶片呈半透明的琥珀色，叶面光滑如玻璃，能看到内部细密的脉络。叶片中心抽出一根短茎，顶端结着一颗颗指甲盖大小的果实，果皮内有荧光流动，像装满了液态光。那些光在果实内部缓缓旋转，一明一灭，像一颗颗微缩的恒星。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字迹加粗：

　　【检测到可收集变异植物：琥珀果。等级：A。功效：果实可制作“细胞修复剂”，对严重外伤有特效，可促进断骨愈合、深层组织修复。种子极难采集，需在果实完全成熟时立即收录，否则会在十秒内自毁。备注：仅生长在B级以上变异植物群落核心区。采集风险：极高。】

　　A级。

　　苏念的心跳快了一拍。这是她遇到的最高等级变异植物。之前的最高是银脉蕨的B级，而琥珀果直接跳到了A级。如果能把这种东西种进温室，以后超市里就有了能治重伤的底牌。断骨、内出血、深度撕裂伤，这些东西在没有外科手术的末世里基本等于死刑，但琥珀果的细胞修复剂能把死刑变成死缓。

　　“郑雪，警戒。我需要时间。”

　　郑雪点头，退后三步，端枪扫视四周。她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没有扣扳机，但整个人的站姿已经从巡逻模式切换到了战斗模式。

　　苏念取出特制采集工具——一把陶瓷镊子和一个恒温保存盒。陶瓷镊子是她让孙淼用废旧陶瓷片打磨的，不会传导热量，也不会释放金属离子干扰植物活性。恒温保存盒是从系统兑换的，能维持内部温度在十五度左右，适合大部分变异植物种子的短期保存。

　　她蹲在琥珀果丛前，等待果实成熟。系统显示成熟度：97%，预计成熟时间：三分钟。

　　三分钟。

　　苏念蹲在琥珀果丛前面，控制着呼吸，不让自己的动作产生多余的震动。她注意到琥珀果的根部连接着一片地下菌丝网络——灰白色的菌丝从根部蔓延出去，钻进枯树的根系，又延伸到附近的几棵变异树的树根下面。这些菌丝像一条条微缩的公路，把枯树根部的养分输送到琥珀果丛，又把琥珀果光合产生的多余糖分回馈给枯树和周围的变异树。一个完整的共生系统。

　　如果把果实摘走，根系失去养分供给，整丛植物会在几天内枯萎。除非——她连同菌丝一起采集。系统提示里说的“种子极难采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单摘种子没用，必须把整丛植物连根带土一起挖走，保持菌丝网络的完整性。

　　“郑雪，帮我挖。”苏念从背包里取出折叠铲，展开，递给郑雪一把。

　　两个人蹲在琥珀果丛两侧，从外围开始小心地刨开泥土。苏念用铲子沿着菌丝网络的边缘切下去，尽量不弄断主要的菌丝连接。郑雪在另一侧配合，动作比她慢一些，但很稳，每一铲都挖在苏念指定的位置。土里偶尔露出白色的菌丝束，细如发丝，苏念让郑雪小心绕开，不要铲断。

　　“这玩意儿跟蜘蛛网似的。”郑雪低声嘟囔。

　　“别碰断了。断一根少活一棵。”

　　郑雪的手更轻了。

　　挖了将近十分钟，琥珀果丛的整个根系连同周围的泥土被完整地挖了出来，土球大概有脸盆那么大，菌丝网络包裹着泥土和枯树根须，像一张白色的网。苏念用保温布把土球裹好，小心地放进恒温保存箱。箱子刚好装得下，合上盖子，系统提示：【琥珀果丛（含共生菌丝网络）已收入保存箱。活性维持时间：72小时。建议尽快植入种植区。】

　　就在苏念把保存箱背带往肩上挎的瞬间，脚下的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枯树根部的泥土裂开了一道缝。紧接着，周围的变异植物躁动起来。藤蔓疯狂生长，比之前快了好几倍，朝她们的方向蔓延。那些刚才还在半空僵着的藤条，此刻像被激怒的蛇群一样朝她们涌过来。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无数只脚在落叶上奔跑。

　　“跑！”郑雪一把拉住苏念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两人拔腿就跑。身后藤蔓追赶的窸窣声越来越近，苏念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紫黑色的藤条在落叶层上快速蠕动，像一片活的地毯。隐匿药剂的效果还在，但变异植物似乎已经被惊动了——她们挖走琥珀果丛的时候，菌丝网络断了一部分，整个共生系统感应到了损失，把信号传递给了周围的变异植物。它们虽然没有直接感知到苏念和郑雪的存在，但系统性地变得亢奋而具有攻击性。

　　苏念一边跑一边从背包里摸出一颗炽光花种子。这是她出门前带的备用手段，种子用隔热布裹着，随时可以当□□用。她撕开隔热层，转身朝身后扔去。

　　种子落地炸开，一团炽热的白光爆裂开来。温度在瞬间飙升到几百度，追来的藤蔓被高温灼烧，发出尖锐的嘶鸣声，像活物被烫了一样蜷缩回去。叶片在高温里卷曲发黑，几根藤条直接断了，掉在地上冒着白烟。

　　趁这个机会，两人冲出群落，回到废弃铁路上。

　　跑了整整两百多米，直到确认身后没有藤蔓追来，两个人才停下来。郑雪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脸上全是汗，但嘴角挂着笑。苏念的刘海又被燎焦了一截，她拍了拍头发上的灰，把保存箱从肩上卸下来，检查了一下。箱子完好，里面的琥珀果丛安静地躺在保温布上，果实的荧光还在流动。

　　“以后再也不跟你出来了。”郑雪喘匀了气，直起腰来，从兜里摸出那根没点的烟叼在嘴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手的泥和被藤蔓划破的袖子，又看了看苏念怀里那个保存箱，嘴角的笑收都收不住，“值了。”

　　苏念把保存箱重新背好，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回去的路还要走两个多小时。她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琥珀果丛（A级）已采集。活性维持时间：72小时。建议尽快植入种植区。本次采集额外收获：变异植物群落生态数据已记录，可用于“植物共生”研究。】

　　“走。”苏念说，“回去种上。”

　　回程的路上，两人走得不快，但没再遇到什么麻烦。隐匿药剂的时效早就过了，但她们走的是来时清过的路，加上炽光花种子那一炸把附近的变异植物都惊退了，一路平安。郑雪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苏念怀里的保存箱，嘴里叼着烟，心情明显很好。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她忽然开口：“你说这东西，能治断骨？”

　　“系统说是。”

　　“那陆铮那边有个兄弟，上个月从房顶上摔下来，小腿骨折了。基地的诊所只能拿木板夹着，疼得天天叫。要是能换一点——”

　　“回来再说。”苏念打断她。

　　郑雪撇了撇嘴，没再说话，但脚步更快了。

　　回到超市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小满第一个看到她们，从收银台后面跑出来，身后跟着小树，小家伙跑得比小满还快，一头撞在苏念腿上，仰着脸喊：“念念姐你回来了！我今天搭了个比大爷还高的城堡！大爷说歪了，你去看！”

　　苏念伸手在他头顶按了一下：“等会儿看。先让我把这个种上。”

　　她快步走进温室，把琥珀果丛从保存箱里取出来，小心地植入种植区最中间的那个空槽里。系统提示：【琥珀果丛（A级）植入成功。当前种植区收录变异植物：16种。温室种植槽使用：20/20。全部满员。】

　　【特殊共生效应已激活：琥珀果丛与菌丝网络建立联系，周围B级以上植物生长速度+20%。蓝蓟草、银脉蕨、炽光花母根受益最大。】

　　苏念蹲在种植槽前面，看着琥珀果丛的叶片慢慢舒展开来，在炽光花母根的暗红色光里泛着温暖的琥珀色。果实内部的荧光还在旋转，一明一灭，像一颗颗安静的心脏。

　　她站起来，走出温室，关好门。门口，王大爷拄着榆木拐杖站在树桩旁边，明显等了一会儿了。他看了看苏念被燎焦的刘海和满身的泥，又看了看温室方向透出来的琥珀色光，花白胡子动了动。

　　“拿到了？”

　　“拿到了。”

　　王大爷点了点头，从花生挂钩上拿了一包花生米。他拆开，拈了一颗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念道：“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

　　苏念靠着门框站着，看着暮色里那条通往北边的公路。

　　王大爷把花生壳扔在地上，拄着拐杖走进超市里面，跟小树斗嘴去了。小满在收银台后面核对今天的账本，阿城在补货，小伍在温室门口探头探脑地看琥珀果，孙淼拿着记录板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又开始争论该不该给新植物多浇水。刘婶在劝小树别拿货架上的东西，赵大柱在后门敲铁皮，郑雪坐在饮水区灌水，眼镜男在角落里翻书，少年趴在收银台旁边画完了今天最后一幅画——这次画的是温室里的琥珀果，荧光涂得满满的，整幅画都在发光。

　　苏念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屋子人。

　　系统面板安安静静地亮着。距离8级还差八千多点经验，兽潮还在南推，赵铁柱还在东南方向，天穹基地的鹰派还在暗中窥伺。但今晚，一切都很安静。

　　她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