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我的小超市通万界》盼肦

28、赵元帅的请求 赵霆携科研

　　条约签订一周后，赵元帅第二次登门。

　　这次他没带兵。一辆半旧的吉普车停在超市门口，车上下来三个人：赵霆、沈若，还有一个苏念没见过的高瘦男人，四十来岁，戴着一副用胶布缠着镜腿的圆框眼镜，手里提着一个铁皮工具箱，表情拘谨，走路时习惯性地缩着肩膀。

　　系统面板弹出信息：

　　【幸存者：钱守一，46岁，天穹基地科研组组长。能力：农业技术（高）、土壤分析（高）、基础化学（中）。性格：内向、专注、不善交际。备注：此人原是农科院研究员，末世后辗转加入天穹基地，负责粮食生产和土壤改良项目。】

　　赵霆走进超市的时候，脚步比上次慢了一些。他的目光扫过一层大厅，在三十排货架和三个收银台上停了停，又落在角落里那部通往二层的自动扶梯上。扶梯的扶手锃亮，金属台阶无声地运转着，二层的轮廓从天花板边缘隐约透出来。

　　“你的超市变大了。”赵霆说，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惊讶。

　　“扩建了一些。”苏念把他们引到一层休息区。休息区是系统升级后自动生成的，靠窗摆着几张桌子和椅子，桌上甚至铺了一块格子布。小树正在其中一张桌子上用螺丝帽搭城堡，看到来人了，赶紧把螺丝帽往口袋里塞，被刘婶一把拽走了。

　　苏念泡了三杯蓝光浆果茶，端上来。茶汤泛着淡蓝色的微光，热气里带着清甜的果香。赵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沈若喝了一口，推了推眼镜，目光打量着超市里的一切。钱守一坐在最边上，手里捧着茶杯没喝，眼睛却一直在看温室玻璃门后面那片发光的植物。

　　“二层是做什么的？”赵霆问。

　　“还没想好。”苏念没有细说。二层目前大部分货架还空着，系统给的服装区和家电区都只有样品，离真正运营还早。她暂时没打算对外开放二层，先把一楼稳住再说。

　　赵霆也没追问。他把茶杯放下，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在桌面上。是一张手绘地图，天穹基地及周边区域的土壤分布图，用不同颜色标注了污染程度。大部分区域是深褐色，标注着“重度污染”，少部分黄色区域标注“中度”，只有基地围墙内一小块地方是浅绿色，标注“可用”。但即便那块浅绿色区域，旁边也用红笔写了一行小字：“产量逐年下降，今年几乎绝收。”

　　“天穹基地的粮食储备只够撑两个月。”赵霆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我们有一百五十亩可耕地，但能种出东西的不到三十亩。其余的要么被化工厂泄漏的毒水泡过，要么盐碱化严重，种什么死什么。”

　　他抬头看着苏念，目光很直：“我需要你的温室种植技术。不是要你的种子，种子我找你换。我想请你指导我们改良土壤。你懂变异植物，你温室里那些东西能在普通土里长出来，说明你有办法。钱守一搞了两年土壤修复，试过换土、过滤、化学中和，都没用。你如果有办法，天穹基地愿意用任何东西来换。”

　　苏念没有立刻回答。她看向钱守一。那个高瘦的科研组长终于放下茶杯，从铁皮工具箱里取出几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不同颜色的土壤样本。他把瓶子一字排开，用低沉但清晰的声音说：“这是基地周边四个区域的土样。深褐色的那个是化工厂下风区，pH值2.8，强酸性，重金属超标。灰色的是盐碱地，电导率极高，普通作物根本活不了。黄色那个稍微好点，但有机质几乎为零，种什么都是小老苗。”

　　他推了推胶布缠腿的眼镜，又补了一句：“变异植物倒是能活，但长出来的东西品质极差，结不了种子，叶子上全是畸形。”

　　苏念拿起那些土壤样本，系统面板自动扫描分析。她扫了一遍数据，心里有了底。滤石花确实可以净化水源和土壤，但光靠滤石花不够。系统图鉴里有一条信息她之前没太留意：滤石花在生长过程中会分泌一种酶，这种酶能中和酸性物质并吸附重金属，但需要特定的微生物环境才能起效。而那种微生物，恰好可以通过混合种植苦艾藤来培育。苦艾藤的根系会与滤石花形成共生关系，根部分泌物能激活滤石花的净化功能。

　　她把这条信息记在心里，没有立刻说出来。

　　“我可以给你一些滤石花种子。”苏念开口，“苦艾藤的种子也可以给你一些。两种一起种，间隔不超过半米。苦艾藤的根能激活滤石花的净化功能，种下去一个月，土壤pH值能恢复正常，重金属含量会降到可耕种水平。”

　　钱守一的眼镜后面那双眼睛猛地亮了。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急切地问：“具体怎么操作？间距多少？浇水频率？需要遮荫吗？基肥用什么？”

　　苏念看着他，平静地说：“种子我可以给你，操作方法我可以写一张纸给你。但有一个条件。”

　　赵霆和沈若对视了一眼。沈若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早就猜到会有这个环节。

　　赵霆问：“你说。”

　　“天穹基地的科研成果，共享。”苏念说，“你们科研组研究出来的东西，关于变异植物、关于土壤修复、关于变异兽活动规律，所有数据都要抄送一份给我。我不白拿，你们需要什么资料，我这边温室里有的，也可以共享。”

　　赵霆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笑了。那个笑牵动了脸上的皱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你果然是个做生意的料。”他说。

　　“末日里，不精明活不下去。”

　　赵霆伸出手：“成交。”

　　苏念跟他握了手。沈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补充协议，现场加上了科研成果共享的条款，双方签了字。钱守一在旁边急得搓手，等签字笔一放下，立刻凑过来问苏念：“那个滤石花，能不能先给我几株活的？我想看看根系结构。还有那个苦艾藤，它的分泌物成分是什么？能提取吗？”

　　苏念从温室里给他挖了两株滤石花幼苗和三株苦艾藤小苗，用湿布裹好根，装进一个铁皮盒子里递给他。钱守一抱着盒子像抱着什么宝贝，手指都在抖，嘴里念念叨叨：“滤石花……滤石花……我在资料里见过这个名字，一直找不到活株……”

　　赵霆站起来，把地图收好，看着苏念说：“还有一件事。兽潮的实时动向，沈若每周会派人送一份报告过来。赵铁柱那边，我的人在东南方向发现了他营地的具体位置，离你这里大概四十公里。他最近在招兵买马，从北边收拢了好几股散兵游勇。我估计他会在兽潮到来之前动手。”

　　“趁乱打劫。”苏念说。

　　赵霆点头：“所以你要做好准备。铁刺藤很厉害，但挡不住炸药。如果赵铁柱搞到炸药，你的藤蔓墙会被撕开。”

　　苏念想了想，说：“赵铁柱的事，我有数。你那边继续盯着，有动静就通知我。”

　　赵霆点头，带着沈若和钱守一往外走。钱守一抱着铁皮盒子走在最后面，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温室里的那片发光植物，眼神里全是渴望。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回去了，跟着赵霆上了车。

　　吉普车调头往北开去。苏念站在门口，目送车子消失在公路尽头。王大爷坐在树桩上，花生米在手里转了两圈，没吃。他看着苏念的脸色，慢悠悠地说：“那个姓钱的，心里有火。”

　　苏念靠着门框：“什么火？”

　　“搞研究的人，憋了两年没憋出个名堂，突然看到希望，那火就烧起来了。”王大爷把花生米扔进嘴里，“这号人，你给他一个方向，他能给你挖出一座山来。”

　　苏念没接话，转身走回超市里面。她走进温室，蹲在滤石花和苦艾藤的种植槽前面。系统面板显示两种植物的生长状态良好，旁边的蓝蓟草、金纹果、荧光蘑菇也都在正常生长。炽光花母根在角落里安静地发着暗红色的光。

　　她伸手摘了一片滤石花的叶子，放在掌心看了看。灰色的肉质叶片上布满了细密的脉络，像一张缩小的净水网。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如果滤石花和苦艾藤的共生系统真的能净化土壤，那她自己的温室也可以扩种。现在温室只有二十个种植槽，如果土壤净化技术成熟了，她可以把温室扩大到外面去，在超市周围开垦一片露天种植区。

　　系统面板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思考内容：露天种植区。7级经营点可解锁“户外农田”功能。需求：滤石花×10（成熟）、苦艾藤×5（成熟）、基础土壤净化完成。当前进度：滤石花×2（生长中）、苦艾藤×1（生长中）。】

　　苏念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弯。不急，慢慢来。等滤石花和苦艾藤长成，她把露天种植区开出来，超市的产出就能再翻一倍。到时候别说天穹基地的两百多人，再来两百人也供得起。

　　她走出温室，把门关好。小树正趴在休息区的桌子上用铅笔画画，画的是超市门口那行白漆字，一个字一个字描得很认真。小满在旁边帮他削铅笔，用一把小刀把断了的笔头削出新的铅芯。刘婶在食品区补货，把方便面一包一包码整齐。赵大柱在后门敲打着什么铁器，发出有节奏的叮当声。孙淼蹲在温室门口记录数据，眼镜歪着，铅笔在废纸上画曲线图。郑雪靠在水塔下面的墙根上喝水，猎枪靠在手边。

　　王大爷从门口走进来，在零食挂钩上拿了一包花生米——今天他自己动手了，没等苏念给——拆开，拈了一颗扔进嘴里。他嚼着花生米，在超市里转了一圈，看了看货架上的价签，又看了看休息区桌子上的蓝光浆果茶壶，最后在收银台前面停下来，看着苏念。

　　“你那招聘启事，”他说，“贴了好几天了，一个人都没来。”

　　苏念靠着柜台站着：“不急。”

　　王大爷“哦”了一声，又拈了一颗花生米。他嚼了两下，忽然念道：“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苏念看着他。

　　王大爷把花生壳扔进垃圾桶，拄着拐杖往外走：“你那个招聘，也别太拘一格。实在不行，我把我以前的学生给你叫几个来。有几个退休的，跟我一样闲。”

　　苏念嘴角抽了一下：“大爷，你以前的学生现在都多大了？”

　　王大爷走到门口，停下来想了想，认真地说：“最小的也四十了。但人家有经验。”

　　他走出门口，在树桩上坐下来，开始给小树讲“以前的学生”的故事。小树听得半懂不懂，但听到“考试不及格被罚站”的时候笑得直拍手。刘婶在后面喊“别教坏孩子”，小满蹲在收银台后面偷偷笑，赵大柱从后门探出脑袋问“讲啥呢这么热闹”。

　　苏念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这一屋子人，听着那些熟悉的声音。系统面板安安静静地亮着，距离8级还差九千多点经验，兽潮还在南推，赵铁柱还在东南方向招兵买马。但今晚，一切都很安静。

　　她闭上眼睛，听着王大爷和小树的笑声，慢慢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