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等杂质》于清阳

4、第三胎 （中） 日记，A级

　　07

　　日记一

　　我看到了云舒航的澄清，除了说自己没有出轨，我没想到他会关注关于我的那条热搜。

　　“我方将对于网络暴力绝不姑息，现已收集针对李润先生的恶评为证据，委托律师走起诉流程。”

　　如果能出现的再早一些就好了。

　　日记五

　　有些庆幸云先生并没有讨厌我的身体。

　　日记九

　　去了医院，医生说我现在身体还是不适合怀孕，给我开了一堆药，还有要打的针剂。

　　吃不下饭，烧心反胃。云先生要我这个月恢复以前的体重。很难。

　　还要多久才能结束。

　　日记三十

　　快到小启的生日了，他已经两岁了。

　　时间过得真快。

　　云先生说他会叫奶奶了。好想见一见小启和潇潇。

　　他还认不认得我，他长得像谁多一些了？

　　日记九十三

　　我终于又怀孕了。

　　好高兴，但是我又害怕，不是A级怎么办？

　　我告诉了云先生，他说我可以参加小启的三周岁生日宴。

　　终于可以见到孩子了。

　　08

　　云舒航觉得只在平台上澄清不足以让人相信他，绯闻一向败好感，且如果不完全断绝那些模棱两可的猜想，就会在时间冲刷后被默认为真。

　　甚至一有风吹草动就会让他的口碑下滑，电影票房号召力持续减少。他不允许这样。

　　于是他准备办一场云启的生日宴，带上李润，叫上几个合作过的娱乐记者，再宣布第三胎的消息，证实他与李润的婚姻稳定，没有第三者。

　　化妆师为李润化了妆——也许是大出血的缘故，李润看起来非常苍白，阿姨说做了各种补汤，每天都盯着李润把补汤和药一起吃，可依旧没有什么用。

　　好歹脸颊不凹陷了，不然真的有人说他云舒航虐待人。

　　化好妆后，李润面色红润许多，像是回到怀第一胎的时候。

　　西装也是他找的裁缝特意量了李润身材数据定制出来的。驼色单排扣搭配马甲，不过分收腰，显得气质温润，正适合李润高瘦的身材。

　　云舒航则是穿了一身藏蓝色西装，二人并排站在镜子前，搁了一拳的距离，看起来不是很熟。

　　“抬头。”云舒航皱眉，李润虽然没有驼背的习惯，但是总是低头，“挽住我的胳膊，露出戒指。笑。”

　　李润听见他的话，抬起手勾住云舒航的胳膊，一脸茫然的看着镜子，眼神聚焦在那枚云舒航刚刚为他戴上的红宝石戒指。

　　“笑。”云舒航再次强调。

　　李润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难看。”云舒航顿了一下说道，“结束之后，带潇潇和小启回别墅，一个月。”

　　听到这话，李润眼睛里忽然有了光，嘴角上扬，惊喜道：“谢谢云先生。”

　　“看镜子，保持这样的笑，孩子们就会和你见面。”

　　镜子中二人挽着胳膊站在一起，云舒航身形高大挺拔脸上褪去冷漠带着淡淡微笑，头微微歪向李润的方向。

　　李润也露出笑容，眼睛里带着高兴开心的光，两个人手指间的红宝石婚戒，没有刻意打光都闪着耀眼的火彩

　　云舒航很满意。

　　09

　　生日宴两天后，李润就去医院做性别等级检测。

　　他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发呆看着门口显示屏上的名字。

　　这次怀上之后他一直都不舒服，反应比怀潇潇的时候还大。躺在床上时胃里总是有灼烧感，闭上眼睛就总觉得腹部留下的伤口在疼，强烈的不适让他连续几天都没有睡好觉。

　　今早起来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过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医生会再次叫到他。

　　李润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在想回去之后阿姨会做什么饭，他罕见地有些饿了。

　　就在这时，社交软件突然弹窗出来，明晃晃写着影帝与伴侣家庭合照曝光——自上次云舒航发了律师函后，李润就不怎么抗拒上网，但看的频率依旧不是很高。

　　他点开热搜，看见那张精心拍摄的照片，精心打扮过的他和云舒航站在一起看着倒像那么回事，配文简单说明了是大儿子的生日宴和三胎到来。

　　“居然是红宝石戒指！好想get同款！”

　　“好假的作秀。”

　　“敬请关注云舒航新电影《空花》。”

　　“三年三胎，牛逼，完成kpi啊这是。”

　　李润无意识滑着评论，内心毫无波澜。

　　“请05号患者李润到诊室就诊。”

　　李润慌忙将手机屏幕熄灭，进了诊室。

　　他生了两个孩子，和眼前的这位医生已经很熟悉了，但是他还是很紧张。

　　戴着眼镜的医生，眼睛看着电脑里的报告，又时不时看看安静坐在旁边的李润。摘下眼镜揉了一把脸，对着李润说道：“恭喜，这一胎是A级alpha。”

　　语气里却没有恭喜的味道，李润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他点点头说了句谢谢。

　　医生戴回眼镜，语重心长问道:“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什么吗。”

　　李润愣了一下，眼睛看向别处，扣着自己的指甲：“等级高的孩子，会向母体索求更多……月份越大，不良反应就会越多。”

　　“记得很清楚，很好。你二胎顺转剖还大出血，到现在修养了才一年多一点，就怀上了等级这么高的孩子。”医生说着，“为什么这么急。你上次做检查我记得我说过至少养三年。”

　　“我……”李润咬着嘴唇，他要怎么解释，是他自己等不了那么久的，空着松垮着的肚皮是一种折磨和不确定，他需要自己的肚子里始终有一个确定存在的孩子撑起那里。

　　“这一胎，孩子会没事……”

　　李润头一次抢了别人的话头，急忙说道：“孩子好就行，我……我不重要。”

　　“你重要，云先生也重要，孩子可以再要。”医生语气重了些，李润马上就低头下去，像是勇敢了一回但发现确实是自己错了的孩子。

　　“我的建议是，如果孕期过程中有任何危及到母体生命状况的症状出现就要终止妊娠。考虑到你很想要这个孩子，可你的等级和孩子差距太多，所以你需要大量的信息素以及药物维持稳定，不可以松懈。明白了吗？”

　　“明白了。”李润乖乖点头，笑着对医生说了谢谢。

　　出了医院，他直接坐上了回别墅的车，心情愉悦以至于身体的不适都一扫而空，他看着报告上的那个字母A，恍惚觉得自己已经到了人生的巅峰。

　　李润离开医院，坐在回别墅的车上，给云舒航打电话，想要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可是无人接听。

　　10

　　云舒航一向敬业，杀青已然一年的戏再找他补拍镜头他都是毫不犹豫的挤出时间赶过去，以最好的状态和演技配合完成。

　　但是这次有些不一样了，他在补拍吊威亚的镜头，遇到了并不敬业的工作人员。

　　他从半空中掉下去，狠狠砸在垫子上，整个人被冲击的大脑一片空白，以为自己上了天堂。

　　高度太高就算是有垫子接住，也难免骨折的悲剧。

　　很快他被送进医院，打上石膏，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恢复好。

　　后续的拍摄工作全部都要重新安排，顺序全部都被打乱，这让云舒航很恼火。

　　看着云舒航有气发不出，一副冷脸生人勿近的样子，让小助理心惊胆战不敢靠近。

　　经纪人看不下去，率先来劝道：“云哥，要不先回家养着休息几个月吧，李润不是又怀孕了嘛，您正好陪陪，听说omega孕期有alpha陪着，对孩子好。”

　　被经纪人一提醒，云舒航这才想起来今天中午医生给他发了消息，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看。

　　还有一通李润的未接来电。云舒航点掉角标，转而去看了医生的信息。

　　“恭喜，这一胎是A级alpha。但是李润身体状况不佳，需有人贴身照顾，留意孩子和他的状况，平常可以多释放信息素进行安抚，低等级的母体孕育高等级的孩子会格外辛苦。”

　　云舒航放下手机对经纪人说道：“回别墅。后续工作帮我推到四个月以后，要赶进度换角的就直接拒绝。还有帮我留意网络传我受伤的相关，能压就压，不要闹大。”

　　最后他坐上今天最后一架航班，在凌晨回到了别墅。

　　很远的时候他就看到别墅二楼李润的卧室还亮着灯，他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这个点还不睡再做什么？

　　很快整栋别墅亮了起来，阿姨披着衣服为云舒航做夜宵。

　　“李润到这个点不睡在做什么？”

　　“他呀，喜欢写什么日记，一写就写好久，有时候叫他吃饭都听不见。”阿姨漫不经心说道，“可能这个点还在写日记吧。”

　　日记？云舒航依稀记得自己给这个人物买了很多日记本，叫他不要再用这个借口出门，好在这里安心养胎。

　　“做好先放这里晾着吧，阿姨你先去睡。”

　　随即云舒航上楼，在楼梯上发现被撕下来的纸，上面空白着，但是能摸到字的痕迹。

　　他将纸揉成一团捏在手里，走到李润虚掩的房门前，抬手敲门，却无人应答。

　　他索性推开门，就看见李润俯在书桌前，红着眼睛奋笔疾书，依旧没有注意到自己。

　　云舒航有些不悦，走近了发现这人笔都断墨了，上面的字体潦草笔画断断续续，正在写的几行甚至完全断墨，他忍不住将纸团扔到这人的面前。

　　李润终于回神被吓了一跳，他猛吸一口气捂着胸口朝椅背靠去，发现吊着胳膊的云舒航。

　　“云……云先生，你……你受伤了。”

　　“为什么乱扔这些纸？”

　　“乱扔？”李润迷茫着思索，拿着纸团展开，又慌乱把皱巴的纸页夹在日记中，“对不起……可能是散页掉出来了我没有发现，我不会乱扔的。”

　　“关灯睡觉，不要再写了。”云舒航顿了顿，又想到这人断墨的字体，问道，“笔都没有墨了你还在写什么。”

　　李润的眼神又迷茫起来，嘴巴张张合合不知道要说什么，最终艰难挤出来半句话：“没墨……没有，没有笔……”

　　云舒航没了耐心：“没有笔了就去我的书房里拿。”

　　眼前唯唯诺诺的人很快地点了点头，应该是把他的话听了进去。

　　他离开房间，顺手带上了门，他没有着急走，而是看着门缝透出来的光。

　　里面没有动静，轻微的咔哒声后，灯光灭了，李润真的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11

　　日记一

　　太好了是A级，我告诉了爸爸妈妈，他们很快就回复我了。

　　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夸奖和肯定我。

　　这个孩子一定会幸福的。

　　日记五

　　舒航好温柔，好想念他。

　　他的茶香是甜的，真的会有茶香天生自带甜味吗？还是加过蜂蜜的茶最好喝。

　　医生说我的血糖有些高，需要控制饮食了。但是我根本吃不下东西怎么办？阿姨做的饭好难吃，不敢和云先生说。

　　要是舒航在就好了，他会让阿姨不做茄子，不加海米，做汤记得加盐。

　　云先生的签字笔好难用，太粗了，还总是没有水。

　　我的日记本突然变得好薄好薄，难道是我撕了？我把他们放在哪里了？不能让云先生发现，他不让我乱扔。

　　这些要给舒航看。

　　日记七

　　好奇怪，我又开始回乳了，可是我这才第五个月。

　　最近云先生总是用信息素安抚我，但是我能感觉到，他有些不耐烦，以至于我的腺体总是发胀发痛。

　　好想和他说，可以温柔一些吗。

　　日记十

　　体重又下降了，我吓了一跳。孩子应该不会吃不饱吧？

　　云先生说找了营养师给我搭配营养，要是再瘦下去，我可能就要生第四胎了。

　　我不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