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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三胎(下) 吞噬,混乱 ...

  •   12

      用过餐的午后格外惬意,云舒航窝在沙发上拿着剧本原著翻看着,很快李润就拿着日记本出现?

      李润应该是有作家梦。

      云舒航这样猜测,不然这人怎么总是抱着他的日记本写写画画。

      他本来在想这个角色和剧本角色区别,注意力就被李润吸引走了。

      李润盘腿坐在厚厚的地毯上,腹部高高隆起,让他坐下都在费劲地呼吸,他不停地调整坐姿,试图趴在茶几上写。

      云舒航放下书,看着这人左右摇摆半天,终于说道:“为什么要在这边写。”

      “因为你在这里。”

      云舒航看李润神色认真,就起了逗他的心思:“我又没有要求你必须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没有吗,但是……”李润皱起眉毛,无意识地翻着日记,云舒航清楚的看到密密麻麻的字迹,还有成片涂黑的错字。

      “但是什么?”云舒航循循善诱道,“是因为这里有电视,还是有落地窗,还是别的什么?”

      李润顺着他的回答抬头看向他,眼睛里露出害怕的神色:“因为,因为,因为您在这里。所以,我想在这里,我喜欢茶香。”

      喜欢怎么还露出这副神情。云舒航坐起身,拍拍身旁,叫李润坐过来。然后他就看着李润扶着桌子和沙发,笨拙的像是翻了车的乌龟站起来,捧着隆起的小腹费力地喘息,等呼吸平复后才坐到云舒航身边。

      云舒航故意哎呦一声捂着还打着石膏的胳膊像是被李润碰到了痛处,吓得李润从沙发上滑坐在地板上,动作又非常迅速跪在地板上,伸手扶上云舒航的胳膊。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们要不要去医院!”李润神色慌张,像是要哭了的样子?

      云舒航察觉到自己玩过头了,当即带着丝笑容拿开手,用另一只手去擦李润眼角的泪:“逗你的。快起来。”

      “真的吗,真的没事吗……”

      似乎真的把人吓坏了,云舒航也顺势滑坐到地上,把头靠在沙发上,从下而上看着李润。

      “有事,你吓到我了。”云舒航故意停了停,往上抬头,用好的那只手指着自己的面颊,“要补偿。”

      李润呆呆看着他,眼角被擦去的泪又从另一边滑下来,吸吸鼻子,眨眨眼睛,抬手擦去自己的眼泪。

      紧皱的眉心慢慢舒展,眼尾炸出几丝笑纹,不过这几秒间就从被吓坏了的样子变成眼里有光高兴的样子。

      李润笑了笑,弯腰就要亲在云舒航刚刚指的地方。

      云舒航却扭头,让人亲在自己的嘴唇上。他释放着信息素一边安抚又一边试探,起身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拉起李润坐在他身上。

      他摸到了这人异常发烫的腺体,从下往上的吻停了停。

      “你在发烧?”云舒航表情严肃起来。

      不等李润回答,听到哗啦一声,窗户钻进一阵风将日记全部吹散。

      李润浑身了一下,从温情里彻底醒过神,双眼无物:“日记,日记,日记没有收好。”

      “你?!”云舒航的胸口被李润重重推开,诧异地看着这人从他腿上起来,像是在抢救一般扑过去将日记合起来,紧紧抱在怀里,朝楼梯走过去,一边走还一边掉下日记的残页。

      云舒航没有叫住李润,直到关门的声音出现,他才从沙发上坐起来,目光锁定在掉下来的残页上。他趿拉着拖鞋,走到那片残页前。

      上面大片大片涂黑的方块,几乎透过纸背。笔断墨的情况十分严重,很多字像是残肢黏连一般难看难以辨认。

      但是云舒航却认出来了。

      “舒航。”

      “舒航,救救我。”

      “2月30日。”

      星期后面全是被涂黑的方块。

      “我分不清日期了,我又写错了,我到底怎么了。”

      云舒航深吸一口气,拿着残页走到垃圾桶前,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又将残页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13

      日记■■

      今天是几号了?我又写错日期了,今天应该是■■■

      好想孩子快点出来,但是出来之后我又该怎么办?

      快点出来吧!

      不要?????

      出来!不要……难受,好想吐,好痛啊!!!!

      ■■■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为什么腺体会这么痛,谁在拿针扎我????????

      好恶心,我不想要吃药了,但是孩子怎么办??!!!

      怎么办???!!救救我吧!

      舒航?舒航!舒航!!!

      ■

      舒航,舒航,你在哪里?

      快来救救我,求你了

      云先生好像发现我了????怎么办,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14

      云舒航在自己拆石膏的时候,以需要李润陪伴的理由带着人去了一趟医院。

      但是去医院坐在车里的时候,李润突然对他说:“舒航,是要孩子提前出来吗?”

      云舒航盯着李润看,淡淡说道:“这才七个月。”

      说完这句话之后,李润转过头来,抓着云舒航的袖子,眼睛通红:“云先生,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把日记乱放,我已经把它们放好了,不会有人看见的。”

      云舒航皱眉释放信息素安抚,他伸手摸摸李润的额头和腺体,果不其然这人在发着低烧,他让人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只是陪我拆石膏,再去做个孕检。”

      李润吸吸鼻子,小声说道:“好。”

      进了医院之后,李润就被云舒航的助理带去做检查。云舒航独自去拆了石膏,在嗡嗡声和白灰飞溅中,云舒航接了个医生的电话。

      “李润的情况有些复杂,听你的助理说你也来医院了,一会儿你过来我当面和你说。”

      云舒航看着自己从石膏中拆出的手臂,缓缓握了握手掌,对着电话嗯了一声,随后问道:“他的烧能退吗,我发现时候他已经烧了两天。”

      “低烧可以回家处理,不放心可以开一些针对性的药。等你过来细说。”

      “嗯。”云舒航挂了电话,对着拆石膏的医生说了句谢谢,将半脱的外套穿好,走向李润所在的诊室。

      到的时候,李润正坐在诊室门口的椅子上,面颊泛着红,半阖着眼睛昏昏欲睡的样子。助理站在李润的旁边,手里拿着李润的病历,看到云舒航之后表情复杂地交给了他。

      云舒航粗略扫了一眼,抑郁症三个字刺进他的眼睛。

      他推开诊室的门,里面有两个医生在低声交谈,云舒航将门关上后,他们停下谈话,带着一丝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根据云先生你们提供的字迹和与李先生的短暂交谈,基本可以确认是李先生本人可能在怀孕前患有抑郁症,在怀孕后激素升高和高等级孩子对母体的共同影响下,抑郁症更进一步的演变成为严重的精神疾病。”

      “影响孩子吗。”

      “目前来看,胎动正常,胎心正常,肢体正常,孩子没有问题。”

      云舒航下意识想说孩子没问题就行,但是想起李润正坐在门口,他便没有说,而是听医生讲:“他现阶段的低烧是精神压力导致,回去物理降温就可以。但是他的抑郁症,已经出现了幻想的症状,是需要服药干预。”

      “服药?”

      “这是我们要说的重点,因为李先生的身体状况不佳,没有办法服药。要想服药治疗,就要终止妊娠。”

      “有到必须服药治疗的阶段吗。”

      云舒航此话一出,诊室内静了静,医生低头无言翻着李润的病历,哗啦哗啦反复在安静的诊室里响着,最终医生抬头看着云舒航:“只出现低烧,幻想,反复书写的刻板行为,没有出现自残与伤害他人的行为,听起来确实不是很严重。”

      “那就是还没到要终止妊娠服药的阶段。”云舒航说道,“伴侣的信息素安抚是否有用。”

      “有用,但有限。”

      “他大概还有多久能发展成必须要服药的阶段。”

      “要看具体的情况。”医生迟疑说。

      “先拖到孩子能安全出生。”云舒航眼神挪到李润的病历上,短暂思考后,“这个A级的孩子来之不易。七个月太过冒险,不能就这样先断了。”

      医生点点头,呼出一口气后,在键盘上快速写着医嘱,最后打印出来递给云舒航。

      云舒航推开门走出诊室,看着本来昏昏欲睡的李润,此刻挺着肚子坐得笔直,眼睛鼻头很红,睫毛黏在一起变得一簇一簇的,脸上却没有泪痕。

      李润扶着椅子扶手站起来,喊了一声云先生。

      云舒航发现李润的袖口变成深色,应该是擦了泪水。他不着痕迹地挪开目光,问道:“助理呢?”

      “她……她说的去买冰袋,帮我降温。”

      “嗯。回家,帮你退烧。”

      “孩子……”

      “没事。”

      “好。”

      15

      云舒航对于能捡到写着自己的名字,后面写着救救我的日记残页已经能够熟视无睹了。他仅凭一眼就能够看出来这是他给李润的哪款签字笔。

      甚至能记起是上午给的,还是某个晚上被李润吵醒时随手给的。

      他看到楼梯口又出现了散落的纸页后,装作看不见直接踩过,不会出声叫李润收好,李润会自己悄声无息跟在他身后捡起来,夹在日记本里。

      正如医生所说,只出现幻想,想有人救他,而救他的这个人是云舒航。

      云舒航当然会救李润,还会帮他治好病。前提是,顺利生下腹中的这个A级孩子。

      又是一个午后,云舒航靠在沙发上看着剧本——他本来安排拆完石膏之后就回去剧组接着工作,结果李润这边必须需要他的信息素。

      此刻李润躺在他的腿上,面朝着电视,电视机正播着云舒航刚出道时拍的电影,生涩又年轻,演的角色恶劣又冷漠。

      云舒航看不清李润的表情,只是伸出手摸摸这人的腺体,没有过分的发热,是正常的温度。又转去摸头发,还是这么枯燥,还有些长。

      该找个造型师给他剪一剪。他抬头看看墙上的表,是该午睡的时候。他放下剧本,轻轻捏捏李润的鼻子,很快李润转头看他:“怎么了云先生?”

      “去午睡。”

      “好。”

      云舒航带着李润回到卧室,以往放在卧室桌上的日记本都消失不见了。

      应该是李润状态好的时候收起来了吧,云舒航想道。

      这一觉云舒航睡得非常不安稳,睡不醒又起不来,翻了个身却摸到身边空空如也没有人,他猛然清醒,看清楚时间居然下午六点,太阳将要落山,天空泛着绯红色,十分绚烂。

      而李润却不在卧室里。

      云舒航当即穿上拖鞋,一出卧室门他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苹果香,不对……更像是坏掉的苹果味。

      直入喉咙的甜腻,发酵的酒气让云舒航又一次紧张起来。他快步推开二楼房间的门,大声叫着李润的名字。

      “李润!”

      “李润!你在哪?”

      很快他看到了散落的日记残页,一直延伸到了他的书房。地上其中一页上面的救救我写得格外的大,痛苦似乎都要溢出来,迫使云舒航将它捡了起来。

      他知道李润是抗拒去书房,且十分不喜欢那里面的镜子。忽然从房间里传来美工刀的咔哒声。

      云舒航心下一惊,暗道糟糕,直接用力推开书房的门。

      开门带起来的风呼地涌进书房,呼啦一声像是狂风席卷书页一般,日记残页骤然翻过又轻飘飘落在云舒航的脚边。

      云舒航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巨大的镜子被李润贴满了日记,上面的残页有的是空白一片,有的上面写满密密麻麻的小字,有的只是画着混乱的线条不知所云。

      从天花板一直到地面踢脚,整面镜墙被整整齐齐如表彰好学生写的优秀作品一样贴满李润的日记。

      因为刚才的风动,有几页已经飘了下来,映出云舒航错愕惊讶又紧张的神色?

      李润正坐在一个小凳子上,面带绯色痴迷看着云舒航,手里拿着一把美工刀,指缝里还带着血迹。微长的发尾被血迹黏成一缕一缕的贴在后颈上,李润的衣领已经染上红色。

      “舒航,你来找我了。”

      “李润。”云舒航看清美工刀上没有血迹后松了一口气,他缓缓走来,调整自己的表情,露出微笑,又控制信息素包裹住李润,“该吃饭了,我们下楼去吃饭吧。”

      茶香出来的那一刻,李润的表情变了,眼睛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声音嘶哑:“我不想吃饭,我好痛苦,舒航,救救我吧,求你了。”

      说完他从凳子上摔下。

      “好痛,好痛,我的腺体好痛,我好痛苦,是不是宝宝讨厌我,因为我是E级,他们讨厌E级,他们都讨厌E级,我错了,我错了,我不应该是E级,怎么连我生的宝宝都讨厌E级。”

      “不……”云舒航正要出声安抚。

      “E级的价值在哪?”李润忽然问道,随即又回答自己,“在这里。”说着他拿着美工刀的手重重拍了拍自己鼓起的肚子。

      “李润,冷静!”

      “舒航,我这么痛苦,都是因为我是E级,是最劣等的。是这个社会里的杂质。”李润声音低了下来,手却越举越高,“只要没有这个腺体,我就可以是beta,就没有人,以我为耻了,对不对?”

      云舒航心下一惊,伸手去夺刀,却不料李润绝望之下力气如此之大。

      二人几番争夺,云舒航骨折的手臂无法使上力气,被夺失败的刀改变了轨迹狠狠从云舒航的脖子上划过。

      喷涌出的鲜血溅了李润一脸,将他烫得清醒过来。

      他惊叫一声,腿间热流泼下,他破水了。

      羊水和血液一齐溅湿了落在地下的日记残页,被踏上很多人的脚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三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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