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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逆流 很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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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方秩在第三研究组站住脚,穿着研究所统一的白色工作服,胸前挂着“方至明”的身份牌。
仪器依旧按照设定的程序运行,培养箱里的样本按照固定时间更换,走廊里的研究人员抱着资料匆匆经过,偶尔有人停下来和他打招呼,叫他一声“方工”。
半年内,他偷偷研究最基础的问题——Omega为什么会被Alpha的信息素影响。
方秩花了几个月,把能够接触到的资料一点点拆开。
他没有动研究所的核心数据库,也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痕迹,只把公开课题中能够合理解释的数据重新整理,再结合自己私下获得的实验结果进行比对。
半年后,他终于得到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结论。
Omega并不是绝对服从Alpha的信息素。
更准确地说,Omega的身体并非一块只能接受指令的空白区域。
信息素进入人体之后,会经过识别、传递和反馈。
这种反馈存在个体差异,也会随着持续刺激发生变化。
有些Omega的反应会逐渐减弱。
有些则会产生一定程度的适应。
方秩盯着屏幕上的曲线看了很久,最后在实验记录里写下了一句话。
——信息素影响具有生理边界。
信息素不是命令。
只是信号。
而只要是信号,就应该存在被识别、被干扰、被阻断,甚至被拒绝的可能。
方秩第一次看见了一条路。
可就在这条路逐渐清晰的时候,他自己的身体开始不断提醒他,沈怀瑾并没有真正离开。
标记还在。
最初只是偶尔的不适。
经过某个Alpha身边时,他会突然心跳加快,呼吸变得紊乱,甚至短暂地失去对周围气味的判断。
后来情况越来越严重。
有一次夜里,他独自留在实验室整理资料,门外有人经过。
那个人身上的信息素只泄露了一点。
方秩的身体却先于意识产生了反应。
他猛地停住,手指死死扣住桌沿。
他闻到了沈怀瑾信息素的味道。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越是想摆脱,身体里的反应越清晰。
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仍然可以通过留在他身体里的东西影响他的情绪、判断,甚至本能。
方秩觉得恶心。
他睁开眼,看着玻璃窗里自己的倒影。
“你都死了。”
声音很轻。
“就不能滚远点吗?”
没有人回答。
他找到了城里一家没有公开招牌的私人诊所。
医生把报告放到桌面上。
“强行清除以后,腺体可能受到不可逆损伤。”
“你会更容易生病,再被标记时会承受更大的痛苦。”
方秩咬了下唇,直视医生。
“医生,直接把腺体剜下来会怎么样。”
“会死。”
后来发生的事情,他不愿意再回忆。
那不是一次治疗。
更像是一场漫长的剥离。
“标记已经解除。”
方秩睁开眼。
他找到了另一个问题。
如果一个人必须忍受这样的疼痛,才能摆脱别人强加给自己的标记,那么所谓的“解除标记”,依旧不是自由。
只是另一种代价。
回到研究所后,他没有马上开始新的实验。
那段时间,他白天依旧做第三研究组的公开课题,晚上则专注于信息素免疫的研究。
他在加密文件里建立了一个新的目录。
【标记解除】
研究目标:
——如何让Omega在不损伤自身腺体的情况下,自主清除外来标记。
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方秩都像一个真正的Beta研究员。
他在实验室里工作,在会议上汇报数据,偶尔和同事一起吃饭,面对Alpha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把自己隐藏得很好。
半年后,军区检查。
所有研究组暂停部分实验,人员按照名单接受检查。
方秩站在人群最后。
他低头翻着手里的资料,没有太在意门口的动静。
直到一双黑色军靴停在视线边缘。
他抬起头。
男人穿着笔挺的黑色军装,肩章上的等级足以让周围的人下意识安静下来。
陆衡。
那个人依旧神情冷淡,目光从研究人员身上逐一扫过,没有寒暄,也没有多余的话。
陆衡从方秩身边经过的时候,空气里有一瞬间极淡的信息素波动。
很轻。
普通Beta几乎不会有任何反应。
可方秩的身体却在那一瞬间僵了一下。
他的呼吸停滞,腺体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下一刻,他强行压了下去。
低下头,手指重新翻动纸页。
陆衡已经走过去了。
可几步之后,他忽然停了下来。
他侧过脸,目光落在身后的队伍里。
方秩低着头。
神情平静。
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Beta。
陆衡看了他两秒。
“刚才那个人。”
负责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方至明?”
“查一下他的档案。”
当天晚上,方秩一个人坐在实验室里。
桌上的灯只亮了一盏。
他翻开研究记录,在最新一页写下今天的观察结果。
——被Alpha信息素刺激后,个体出现短暂异常腺体反应。
停笔。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
——反应时间极短,尚不足以判断是否具有普遍性。
窗外夜色沉沉。
方秩合上记录本。
与此同时,军区另一端,一份关于“方至明”的调查申请也被调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