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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宝贝 凌晨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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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临川战区专项稽查组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长排冷白灯管没有一点温度,桌上的咖啡早就凉透,几台终端同时亮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在屏幕上无声滚动。
陆衡站在最前面的电子沙盘前,手指停在一条刚刚结束的物流线路上,屏幕里代表赫斯提亚药剂的红点已经彻底停了下来,既没有继续向前,也没有第二个人接手。
三十七分钟前,军方布下的诱饵完成交易;二十六分钟前,接货人陈启明被控制;十九分钟前,外围通讯节点全部切断。
到现在,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已经得出了同一个结论——行动失败。
“人审过了。”副组长把一份审讯记录推到陆衡面前,声音有些沉,“陈启明承认自己负责接货,但他只知道上家给他的时间和地点,交易之前甚至不知道货是什么。”
陆衡没有看那份记录,只问:“货呢?”
“假的。”
“追踪呢?”
“全断。”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有人迟疑着开口:“上校,这次恐怕……”
“不是恐怕。”陆衡终于出声,伸手将那枚红点放大,指尖落在陈启明最后出现的位置,“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军方这次放出去的赫斯提亚疫苗,是从陈启明上一个接头人手里拦截得到的。
对每一支都做了特殊处理,内部加了独立溯源码,只要有人接货,军方就能顺着溯源码一路追过去。
这是一个漂亮得近乎没有破绽的诱饵,对方也的确咬钩了。
但是接头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运货人。甚至这批药一开始就是假的。
对方一开始就知道军方的行动,还很配合地帮助军方完成这个行动。
近乎挑衅。
那天凌晨三点,所有人都以为这条线已经彻底断了,只有陆衡没有停。
他把陈启明过去五年的通讯、工作记录和资金往来全部重新调了出来,一条一条往下看,前面的记录没有异常,中间没有异常。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他忽然停在一笔三个月前的转账上。
金额不大,六千二百元,付款方是一家已经注销的医疗耗材公司,而收款人正是陈启明。
“把这家公司翻出来。”
十几分钟后,资料被调了出来。公司早已注销,法人死亡,办公地点也已经拆迁,可陆衡没有让人停,继续往下查,最终在经营范围里找到了一项不起眼的内容——医用包装材料。
药可以换,标签可以换,交易的人可以换,甚至整条地下运输线都可以换,可一种长期用于特定药剂的包装耗材,不可能凭空出现。
陆衡重新调出此前查封的所有赫斯提亚样本,把药瓶上的标签、封口、胶层和包装纸全部放大。
一个小时后,调查员说,瓶身外层那圈防拆封胶带,来自同一个已经注销的医疗耗材供应商。
陆衡盯着屏幕看了片刻,眼底终于有了一点确认后的冷意。
“查这家公司。”
这一次,线动了起来。从医疗耗材供应商,到私人诊所,再到地下黑诊所,一层一层往下挖,每深入一步,就会出现新的死人、新的注销账户和新的空壳公司,所有东西都像被提前处理过,干净得近乎刻意,仿佛有人早就知道会有人顺着这条路追查下来。
可陆衡没有停,三天后,他终于查到了一个名字——李伯生。
赫斯提亚刚进入临川地下市场,这名医生就意外死亡了,私人诊所也在他死后不到一个月关停,账目被清空,设备被搬走,工作人员陆续离职,所有痕迹都消失得异常彻底。
技术员把最后一份资料递过来时,脸色也有些难看:“上校,李伯生死前最后一次对接的号码查不到归属,使用时间只有四十七秒,之后永久注销。”
至此,线索全断。
陆衡清晰地意识到,幕后的人在等他走到这一步。
不止这一步,他走的每一步都是既定的路线,他像条搜捕犬一样闻着那人留下的味道晕头转向。
第二天晚上,陆衡的私人终端收到一条陌生讯息。
【想知道李医生死前最后见了谁,就自己来。】
下面是一串地址,在临川旧城区,一座已经废弃七年的电影院。
陆衡关掉终端。
“陆上校?”
“今晚的行动取消。”
凌晨一点四十分,废弃电影院的大门没有锁。
陆衡推门进去,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声,潮湿的灰尘味迎面而来。
大厅里没有灯,他站在门口观察地面,灰尘没有被踩过的痕迹,没有新鲜脚印,没有拉扯痕迹,也没有任何埋伏后留下的异常。
他往里看,没有红外,没有热源,也没有通讯干扰,整座影院安静得像一具空壳。
他走进去。
大厅尽头,一台老旧放映机静静摆在那里,机器上积着厚厚一层灰,放映机前则放着一个黑色金属盒,没有锁,也没有密码。
陆衡戴上手套,掀开盒盖,里面依次放着李医生的私人终端、已经过期的执业备案卡。
李医生的终端里保留着几段没有删除的通讯记录,时间、地点、交易编号、联系人,每一样都能和他们此前查到的证据对应。
如果把这些东西交给专项组,足以重新建立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陆衡合上终端,就在这一瞬间,头顶忽然传来一声机械启动的轻响。
下一秒,整座影院的巨幕骤然亮了起来。
荧幕上播放的,是一段又一段监控画面。
第一段,是专项稽查组调取赫斯提亚药剂的仓库,他拿起那支空试管;第二段,是他亲自确认诱饵样本;第三段,是逮捕陈启明时,他从车上下来走到陈启明面前;第四段,是他凌晨四点独自翻查资料。
画面继续向后,他在办公室查看耗材记录,去见供应商,进入那家废弃诊所,站在李医生的旧照片前,甚至还有今天晚上——他推开电影院的大门,停在门口,抬头检查监控。
这一系列偷窥性质的视频还被配上了欢乐的纯音乐。
陆衡的脸色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这已经不是几个摄像头能够解释的监控。
有些画面甚至来自军方内部权限,有些则来自他的私人终端。
如他所料,有人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完了整条路。
巨幕上的画面终于停下,整个影院重新陷入死寂。几秒后,一行白字缓缓浮现。
【宝贝,你的狗牙咬得我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