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Omega后炸翻ABO世界》善良的小葫芦

11、高领衫 凌晨一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临川战区专项稽查组的灯还亮着。
　　陆衡坐在桌前，面前摊着李伯生的资料。
　　他把其中一份旧医疗记录抽了出来。
　　纸张已经泛黄，边角还有多年前装订留下的压痕。
　　李伯生参与过一项腺体相关研究。那项研究后来因为有争议被终止，参与人员也陆续调离。
　　陆衡的目光停在最后几页。
　　其中一个人，被人为加上了最高级别的封存标记。
　　一个Beta研究员。
　　他靠在椅背上，意识到，自己一直被弗罗米修斯牵着鼻子走。
　　可如果换一个方向呢？
　　弗罗米修斯为什么要让他看到李伯生？
　　如果李伯生只是一个已经死去的医生，他身上还有什么值得弗罗米修斯动手的东西？
　　答案或许根本不在李伯生身上。
　　而在那个和他共同参与过早期研究、后来从所有公开档案中消失的Beta研究员身上。
　　陆衡拿起终端，调出内部档案系统，输入权限申请。
　　几秒后，屏幕上跳出一行冷冰冰的红字。
　　权限不足。
　　这个级别的封存档案，不是专项稽查组组长能够直接调取的。
　　能打开它的人，只有战区最高权限持有者。

　　凌晨两点十三分，司令部的灯依旧亮着。
　　陆衡推开办公室的门时，里面没有开主灯，只有桌面一盏冷白色的台灯亮着。
　　他父亲坐在灯下批阅文件，军装外套整整齐齐地搭在椅背上，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桌上的文件按照大小和优先级排得一丝不乱。
　　听见门响，他没有抬头。
　　“什么事？”
　　陆衡走到桌前，立正敬礼。
　　“报告。”
　　“说。”
　　“我要调一份封存档案。”
　　笔尖停了一瞬，又继续落下。
　　“什么档案？”
　　陆衡把那份资料放在陆司令的桌子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这一次，他父亲终于抬起眼。
　　“权限不够，那就不要查。”
　　语气平淡，没有商量的余地。
　　陆衡站在那里，没有动。
　　“我有理由怀疑这份档案与近期发生的几起事件有关。”
　　“怀疑不是权限。”
　　陆衡没有退开。
　　沉默。
　　空气像是骤然沉了一层。
　　他的父亲看了他几秒，伸手拿起终端，在上面输入了一串授权指令。
　　“权限只开十分钟。”
　　他低下头重新看文件，声音始终是不带情绪的平静。
　　“看你该看的东西。不要碰你不该碰的东西。”
　　陆衡敬礼。
　　转身走到门口时，身后忽然又传来声音。
　　“陆衡。”
　　他停下。
　　“别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把规矩当成敌人。”
　　陆衡没有回头。
　　“我知道。”
　　门合上。
　　走廊里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将眉眼照得更加冷硬。

　　陆衡回到办公室，重新打开档案系统。
　　封存资料一层层解锁。那个Beta研究员的完整履历终于出现在屏幕上。
　　姓名、出生信息、研究方向、项目编号，以及与李伯生之间的合作记录。
　　陆衡一页页往下看。
　　这个人并不是赫斯提亚的研究者。
　　他参与的研究，要比赫斯提亚流入市场早将近二十年。
　　而在项目终止后，他没有死亡记录，没有正常的离职手续，也没有新的任职信息。
　　他像是从某一天开始，彻底从系统里消失了。
　　陆衡继续向下翻。
　　忽然，他的手停住。
　　一条内部调用记录被系统标注出来。
　　有人之前申请过这名Beta研究员的完整资料，但因权限不足被拒。
　　他很快查到了对应人员。
　　方秩。
　　办公室里只剩服务器运转时低沉的嗡鸣声。
　　方秩查过这个人。
　　而且不是最近。
　　时间甚至早于赫斯提亚疫苗问世之前。
　　陆衡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一个原本模糊的轮廓，在这一刻终于开始变得清晰。
　　弗罗米修斯真正想要的，就是这个人，这个人可能是弗罗米修斯研制出疫苗的专业启蒙。
　　弗罗米修斯想找到他，需要有人拥有足够高的权限，把这个已经被封存多年的名字重新从系统深处调出来。
　　所以把李伯生的资料送给了自己。
　　这很合理。
　　可方秩，又是为什么查找这个人的信息。
　　他闭上眼睛调用关于方秩的一切印象，占用他人身份，有杀人嫌疑，科研能力强，明明是Omega却假装Beta，笑起来很假。
　　他又想起那个戴面具的男人，电影院那句话告诉他，弗罗米修斯就是那个男人。
　　那晚太混乱，他忘记了那个男人嘴唇和下颌的模样，也很难和方秩的下半张脸对比。至于身形，大概接近。
　　戴面具的男人。
　　弗罗米修斯。
　　方秩。
　　他疯狂在脑海里回忆关于方秩的所有细节，不放过记忆宫殿的每一个角落。
　　他想起来，他标记了那个人的第二天，方秩给他进行血液与腺液取样。
　　当时，他穿了一件高领衫。
　　陆衡睁开眼。

　　凌晨三点二十七分。
　　地下研究基地的门被敲响，两短一长。
　　方秩停下手里的记录笔。
　　“进。”
　　门被推开。一个女人走进来。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风衣，内搭了一件酒红色连衣裙，长发束在脑后，风姿绰约。
　　她叫 Iris。
　　这是她留在系统里的名字。
　　至于真正的身份，很少有人知道。
　　她并不是研究人员，也不属于任何公开机构。
　　她擅长处理那些不能通过正常渠道解决的问题，寻找失踪的人，确认被隐藏的关系，以及拿到被层层保护的东西。
　　能力极强，业务极广，要价极贵。
　　方秩第一次找到她，是在半年前。
　　那时他需要追踪一个已失踪的实验对象。
　　Iris花了一天。
　　然后把那个人打晕绑结实扔在方秩眼前。
　　从那以后，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
　　方秩提出目标。
　　她负责找人，抓人，偷东西。
　　Iris走到实验台旁，将一个文件袋放下。
　　“确认了。正如之前查到的，李伯生之前参与的，就是你说的那个被终止的项目。”
　　她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很多年前的研究记录。
　　封面上的项目编号已经被注销。
　　“项目负责人，顾卓延。”
　　方秩低头看向那份档案。
　　顾卓延留下的东西并不多。他没有制造出任何改变腺体的技术，也没有完成任何临床实验。
　　他只是比所有人更早意识到了一件事。
　　腺体不是完全被本能控制的器官。
　　而方秩做的，是在这个基础上，寻找一种能够人为调节这种机制的方法。
　　从某种程度上，前有古人，给当时孤立无援的方秩很大程度上的安慰。
　　Iris翻到最后一页。
　　“顾卓延消失以后，李伯生确实继续保留过他的部分研究资料。就是之前你看到的那些。”
　　“准确来说，李伯生是少数几个相信顾卓延研究价值的人。”
　　方秩抿抿唇，“李医生去世前能知道疫苗被研制出来，应该会欣慰吧。”
　　Iris点头。
　　“对了，顾卓延还活着。”
　　方秩抬起头。
　　“项目被中断后，他换了身份。没有继续研究，也没有发表论文。这些年一直生活得很普通。”
　　方秩打开最后一份文件。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已经年过半百，眉眼温和，嘴角带笑。
　　方秩的目光停留在那张照片上，过了很久，他轻声说: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