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咪在努力养家！》北鹤江烙

6、猫猫他总想养我（6） 第6章

　　第6章猫猫他总想养我
　　周一的早上，莫渡是被闹钟吵醒的。
　　他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摸了两下没摸到，倒是碰到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他低头一看，林砚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人都缩进了他怀里，脑袋埋在他胸口，橘白色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尾巴搭在他腰上，尾尖轻轻卷着。
　　莫渡愣了一下。
　　他昨晚睡前明明是平躺的，林砚睡在靠墙那一侧，两个人中间还隔着一小段距离。怎么一觉醒来，林砚就整个人都贴过来了？
　　他低头看林砚。
　　林砚还在睡，睫毛又长又密，在晨光里投下一片阴影。他的耳朵还竖着，毛茸茸的，随着呼吸轻轻抖动。他睡觉的样子很乖，整个人蜷成一团，像以前还是猫的时候那样，缩在莫渡怀里，脑袋埋进他胸口。
　　莫渡想把他推开，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算了，他睡得挺香的。
　　莫渡轻轻把手臂抽出来，尽量不惊动他，然后翻身下床。他去浴室洗漱，出来的时候，林砚已经醒了，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林砚：“你去哪儿了？”
　　莫渡：“洗漱。你醒了？”
　　林砚：“嗯。你不在，我就醒了。”
　　莫渡：“……行，我洗漱完了，你再去洗吧。”
　　林砚：“嗯。”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上，拖鞋穿反了，走了两步才发现，又蹲下来换。莫渡靠在门框上看他，忍不住说：“你拖鞋穿反了。”
　　林砚：“我知道。我换过来了。”
　　莫渡：“你刚才穿反了。”
　　林砚：“嗯。我发现了。”
　　莫渡：“你以前是猫的时候，不用穿鞋。”
　　林砚：“那是以前。”
　　莫渡：“你现在是人了。”
　　林砚：“但我不太习惯。”
　　莫渡：“行，你习惯就好。”
　　他转身去厨房，准备做早饭。林砚跟在他身后，走进浴室，过了一会儿，浴室传来水声。莫渡在厨房煎蛋，听着浴室的水声，忽然觉得这日子有点像过了很久的样子。
　　早饭做好，林砚也洗完澡出来了。他穿着莫渡给他买的浅蓝色衬衫，头发还没完全擦干，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领口上。他走到餐桌前坐下，看着面前的煎蛋吐司，眼睛亮了一下。
　　林砚：“今天也是煎蛋。”
　　莫渡：“嗯。你爱吃。”
　　林砚：“嗯。你做的都爱吃。”
　　莫渡：“你滤镜真厚。”
　　林砚：“没有滤镜。”
　　莫渡：“行，你说没有就没有。”
　　他低头吃吐司，余光看见林砚把牛奶推到他面前，愣了一下：“你干嘛？”
　　林砚：“你喝。”
　　莫渡：“我不爱喝牛奶。”
　　林砚：“你昨晚没睡好，喝牛奶好。”
　　莫渡：“你怎么知道我昨晚没睡好？”
　　林砚：“你昨晚翻了三次身。”
　　莫渡：“……你半夜又数我翻身？”
　　林砚：“嗯。我醒了。”
　　莫渡：“你半夜醒什么？”
　　林砚：“你翻身，我就醒了。”
　　莫渡：“……行，你赢了。”
　　他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林砚看着他喝，尾巴在椅子下面轻轻晃了晃，心情很好的样子。
　　吃完早饭，莫渡洗碗，林砚蹲在厨房门口看，跟以前还是猫的时候一模一样。
　　莫渡：“你蹲那儿干嘛？”
　　林砚：“看你。”
　　莫渡：“我洗碗有什么好看的？”
　　林砚：“好看。”
　　莫渡：“你以前是猫的时候，也这样蹲着看我。”
　　林砚：“嗯。习惯了。”
　　莫渡把碗放好，擦了擦手，转身看他：“今天去公司，你东西带齐了吗？”
　　林砚：“带齐了。”
　　莫渡：“你带了什么？”
　　林砚：“手机，充电线，笔记本，还有你早上给我装的水果。”
　　莫渡：“……你连水果都带了？”
　　林砚：“嗯。你切的。”
　　莫渡：“……行，你带齐了就好。”
　　他换好鞋，准备出门。林砚跟在他身后，也换好鞋，然后蹲下来，看着玄关角落里那个猫窝。
　　莫渡：“你看什么？”
　　林砚：“我的猫窝。”
　　莫渡：“嗯，还在。”
　　林砚：“我能带着吗？”
　　莫渡：“……你带猫窝去公司？”
　　林砚：“……不能吗？”
　　莫渡：“……不能。你带猫窝去公司，同事会以为你是猫。”
　　林砚：“我本来就是猫变的。”
　　莫渡：“……但你现在是人了。”
　　林砚：“……但我不太习惯。”
　　莫渡：“……行，你习惯就好。猫窝放家里，你晚上回来还能看见。”
　　林砚：“嗯。”
　　他站起来，跟着莫渡出门。走到楼下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抬头看了看天空。
　　莫渡：“你看什么？”
　　林砚：“今天天气好。”
　　莫渡：“嗯，晴天。”
　　林砚：“我以前是猫的时候，喜欢晴天。可以晒太阳。”
　　莫渡：“你现在是人了，也能晒太阳。”
　　林砚：“……但我不太习惯。”
　　莫渡：“……行，你习惯就好。走吧，再不走迟到了。”
　　林砚：“嗯。”
　　他跟在莫渡身边，走得很近，肩膀几乎挨着他的手臂。阳光照在他身上，橘白色的头发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只在太阳底下走路的猫。
　　到了公司，阿哲已经在工位上了。他看见林砚，眼睛一亮：“林砚！你今天穿得好看！”
　　林砚低头看了看自己：“莫渡挑的。”
　　阿哲：“莫哥眼光真好。”
　　莫渡：“嗯，我眼光好。”
　　阿哲：“……莫哥，你以前不是说你不爱逛街吗？”
　　莫渡：“那是以前。”
　　阿哲：“……你现在怎么爱了？”
　　莫渡：“有人要买衣服。”
　　阿哲：“……行，你赢了。”
　　他转回去继续干活，林砚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把东西摆好，然后转头看莫渡：“莫渡。”
　　莫渡：“嗯？”
　　林砚：“我今天工作做得好，晚上有奖励吗？”
　　莫渡：“……你想要什么奖励？”
　　林砚想了想：“晚上做鱼给我吃。”
　　莫渡：“……你昨天也吃鱼了。”
　　林砚：“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莫渡：“……行，晚上做鱼。”
　　林砚：“嗯。”
　　他转回去打开电脑，尾巴在椅子下面轻轻晃了晃，翘得老高。
　　上午的工作很顺利。林砚整理素材的速度越来越快，对接客户也越来越熟练。他说话礼貌又温和，客户对他的印象都很好，甚至有客户专门打电话到公司，夸他服务态度好。
　　中午吃饭的时候，莫渡带林砚去公司楼下的餐厅。林砚走在他身边，走得很近，肩膀几乎挨着他的手臂。餐厅人多，林砚不太习惯，尾巴一直贴着腿边，脚步有点紧。
　　莫渡：“你紧张？”
　　林砚：“没有。”
　　莫渡：“你尾巴都绷直了。”
　　林砚：“那是它自己的事。”
　　莫渡：“行，它自己的事。”
　　他拉着林砚的手腕，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林砚坐在他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菜单，有点不知所措。
　　莫渡：“你想吃什么？”
　　林砚：“你选。”
　　莫渡：“你选。”
　　林砚：“你选的好吃。”
　　莫渡：“行，我选。”
　　他点了一份番茄牛腩饭，一份红烧鱼套餐，又加了一杯热牛奶。服务员走后，林砚低头看着桌面，小声说：“这里人好多。”
　　莫渡：“嗯，午饭时间，人多。”
　　林砚：“我以前很少来这种地方。”
　　莫渡：“你以前不是总裁吗？不来餐厅吃饭？”
　　林砚：“有专门的餐厅。”
　　莫渡：“行，总裁就是不一样。”
　　林砚：“现在不是了。”
　　莫渡：“现在是什么？”
　　林砚想了想：“你的猫。”
　　莫渡：“你现在是人。”
　　林砚：“也是你的猫。”
　　莫渡：“行，我的猫。”
　　菜上来的时候，林砚看着面前的番茄牛腩饭，愣了一下。他低头闻了闻，然后抬头看莫渡：“这个好吃吗？”
　　莫渡：“你尝尝。”
　　林砚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好吃。”
　　莫渡：“那多吃点。”
　　林砚：“嗯。”
　　他低头吃饭，吃得很斯文，一小口一小口，但速度不慢。莫渡看着他，忽然想起他还是猫的时候，蹲在碗边吃金枪鱼罐头的样子，也是这么斯文，一小口一小口，但碗底很快就亮了。
　　莫渡：“你吃饭的样子，跟以前一样。”
　　林砚抬头：“以前？”
　　莫渡：“你以前是猫的时候，吃罐头也这样。”
　　林砚：“罐头好吃。”
　　莫渡：“现在呢？”
　　林砚：“你选的，都好吃。”
　　莫渡：“你滤镜真厚。”
　　林砚：“没有滤镜。”
　　莫渡：“行，你说没有就没有。”
　　他低头吃饭，余光看见林砚把鱼块夹到他碗里，愣了一下：“你干嘛？”
　　林砚：“你爱吃鱼。”
　　莫渡：“你怎么知道我爱吃鱼？”
　　林砚：“你每次做鱼都吃很多。”
　　莫渡：“你观察得挺仔细。”
　　林砚：“嗯。”
　　他低头继续吃饭，尾巴在椅子下面轻轻晃了晃。
　　下午回到工位，莫渡继续改图。林砚坐在他旁边，偶尔看一眼屏幕，偶尔看看窗外，偶尔看看莫渡的侧脸。
　　莫渡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你看什么？”
　　林砚：“看你。”
　　莫渡：“我有什么好看的？”
　　林砚：“好看。”
　　莫渡：“行，你说好看就好看。”
　　他继续画图，林砚又看了一会儿，然后说：“莫渡。”
　　莫渡：“嗯？”
　　林砚：“我今天工作做得好吗？”
　　莫渡：“挺好的。”
　　林砚：“那晚上做鱼。”
　　莫渡：“行，晚上做鱼。”
　　林砚：“嗯。”
　　他转回去继续看资料，尾巴在椅子下面轻轻晃着，翘得老高。
　　下班的时候，阿哲凑过来：“莫哥，你家猫今天又搞定了一个客户。”
　　莫渡：“嗯，他厉害。”
　　阿哲：“他今天对接的那个客户，听说特别挑剔，换了好几个人都搞不定。结果他去了，客户居然笑了。”
　　莫渡：“……他笑了？”
　　阿哲：“嗯。客户说，小林说话好听，听着舒服。”
　　莫渡：“……他说话好听？”
　　阿哲：“嗯。客户还问，小林有没有女朋友。”
　　莫渡：“……客户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阿哲：“嗯。他说没有。”
　　莫渡：“……他说没有？”
　　阿哲：“嗯。他说他家里有人管饭。”
　　莫渡：“……行，他赢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林砚。林砚正在收拾东西，把文件整理好，放进包里，然后抬头看他：“莫渡，回家吗？”
　　莫渡：“回家。”
　　林砚：“嗯。”
　　他站起来，走到莫渡身边，跟在他身后。阿哲看着他们的背影，感叹了一句：“你家猫真黏人。”
　　莫渡：“嗯，黏人。”
　　回家的路上，林砚走在莫渡身边，手里拎着一袋超市买的水果。他走路很轻，脚步几乎没什么声音，像猫一样。
　　莫渡：“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林砚：“习惯了。”
　　莫渡：“你以前是猫的时候，走路也没声音。”
　　林砚：“嗯。”
　　莫渡：“你现在是人了，走路也没声音。”
　　林砚：“习惯了。”
　　莫渡：“行，你习惯就好。”
　　他伸手，从林砚手里接过那袋水果：“我拎吧。”
　　林砚：“不重。”
　　莫渡：“我拎。”
　　林砚：“哦。”
　　他把袋子递给莫渡，然后跟在他身边，肩膀挨着他的手臂，尾巴在裤腿里轻轻晃着。
　　莫渡低头看了他一眼，心里想：这猫，变人了还是猫。
　　但挺好的。
　　他的猫。
　　晚上回家，莫渡做鱼。林砚蹲在厨房门口看，跟以前还是猫的时候一模一样。
　　莫渡：“你蹲那儿干嘛？”
　　林砚：“看你。”
　　莫渡：“我做饭有什么好看的？”
　　林砚：“好看。”
　　莫渡：“你以前是猫的时候，也这样蹲着看我。”
　　林砚：“嗯。习惯了。”
　　莫渡把鱼煎好，盛出来，递给林砚：“尝尝。”
　　林砚接过来，低头咬了一口，然后抬头看他：“好吃。”
　　莫渡：“那是鱼好吃。”
　　林砚：“你做的也好吃。”
　　莫渡：“你滤镜真厚。”
　　林砚：“没有滤镜。”
　　莫渡：“行，你说没有就没有。”
　　他转身去盛饭，林砚站在他身后，低头又咬了一口鱼，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晃。
　　吃完饭，林砚洗碗。莫渡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站在厨房里，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臂，低着头，认认真真地洗着碗。他洗碗的动作很轻，碗碰碗的声音都很少，像怕吵到谁一样。
　　莫渡：“你洗碗怎么没声音？”
　　林砚：“习惯了。”
　　莫渡：“你以前是猫的时候，也不爱弄出声音。”
　　林砚：“嗯。”
　　莫渡：“你现在是人了，也不爱弄出声音。”
　　林砚：“习惯了。”
　　莫渡：“行，你习惯就好。”
　　他转回去看电视，过了一会儿，林砚洗完碗，擦干手，走到沙发边，挨着他坐下。尾巴从裤腿里冒出来，搭在莫渡的腿上。
　　莫渡低头看了一眼：“你尾巴又露出来了。”
　　林砚：“我知道。”
　　莫渡：“你收一下。”
　　林砚：“收不回去。”
　　莫渡：“行，你搭着吧。”
　　林砚：“嗯。”
　　他往莫渡身边靠了靠，尾巴搭在莫渡腿上，尾尖轻轻卷了卷。莫渡看电视，他看莫渡。莫渡看了一会儿，感觉到他的视线，转头看他：“你看我干嘛？”
　　林砚：“看你。”
　　莫渡：“我有什么好看的？”
　　林砚：“好看。”
　　莫渡：“行，你说好看就好看。”
　　他转回去继续看电视，林砚又看了一会儿，然后说：“莫渡。”
　　莫渡：“嗯？”
　　林砚：“今天客户问我，有没有女朋友。”
　　莫渡：“……你怎么说的？”
　　林砚：“我说没有。”
　　莫渡：“……你为什么说没有？”
　　林砚：“我没有女朋友。”
　　莫渡：“……那你有没有男朋友？”
　　林砚愣了一下，耳朵“啪”地冒出来：“……男朋友？”
　　莫渡：“嗯。你有没有男朋友？”
　　林砚低头想了想，尾巴在身后轻轻卷了卷：“……不知道。”
　　莫渡：“……你不知道？”
　　林砚：“……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男朋友。”
　　莫渡：“……我没有。”
　　林砚：“……那我也没有。”
　　莫渡：“……行，你也没有。”
　　他转回去继续看电视，过了一会儿，感觉到林砚往他身边又靠了靠，脑袋轻轻抵着他的肩膀。
　　林砚：“莫渡。”
　　莫渡：“嗯？”
　　林砚：“你今天问我有没有男朋友。”
　　莫渡：“嗯。”
　　林砚：“……你为什么问？”
　　莫渡：“……随便问问。”
　　林砚：“……哦。”
　　他低下头，尾巴在身后轻轻卷了卷，声音小了一点：“……我还以为你不想让我有。”
　　莫渡：“……我为什么不想让你有？”
　　林砚：“……不知道。就是感觉。”
　　莫渡：“……你感觉错了。”
　　林砚：“……哦。”
　　他往莫渡身边又靠了靠，尾巴搭在莫渡腿上，尾尖轻轻卷了卷，没有再说话。
　　莫渡低头看了他一眼，心里想：这猫，变人了还是猫。
　　但挺好的。
　　他的猫。
　　（第六章·完）
　　【小剧场】
　　阿哲：“林砚，客户问你有没有女朋友，你怎么说的？”
　　林砚：“我说没有。”
　　阿哲：“你怎么不说你有？”
　　林砚：“我没有。”
　　阿哲：“……那你有没有男朋友？”
　　林砚：“……不知道。”
　　阿哲：“……你不知道？”
　　林砚：“……我不知道莫渡有没有男朋友。”
　　阿哲：“……你问他干嘛？”
　　林砚：“……他管我饭。”
　　阿哲：“……行，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