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咪在努力养家！》北鹤江烙

2、猫猫他总想养我（2） 第2章

　　第2章猫猫他总想养我
　　莫渡是被厨房里传来的动静吵醒的。
　　昨晚他睡得不算好。怀里突然多了一个人，虽然这个人是他的猫变的，但猫和人的体感差别太大了。猫是小小一团，蜷在他胸口，暖烘烘的，像个会呼吸的暖水袋。人就不一样了，人占了半张床，肩膀抵着他的肩膀，呼吸声又轻又稳，偶尔翻身时还会碰到他的腿。
　　莫渡半夜醒了好几次，每次睁开眼，都看见林砚睡在他旁边，猫耳朵在月光下微微抖动，橘白相间的尾巴搭在他小臂上，尾巴尖偶尔轻轻卷一下。
　　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摸了摸那对耳朵。
　　林砚没醒，只是无意识地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像以前还是猫的时候那样。
　　莫渡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觉得荒唐。
　　他捡了只猫，猫变成了人，人现在躺在他床上，尾巴还搭着他胳膊。
　　这算什么事？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决定明天再想。
　　然后第二天，他是被煎蛋的香味弄醒的。
　　莫渡睁开眼，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厨房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音，间或夹杂着一声很轻的“嘶”，像是被油溅到了。
　　他坐起来，愣了两秒，然后光着脚往厨房走。
　　厨房很小，站一个人刚好，站两个人就转不开身。林砚站在灶台前，穿着莫渡的旧T恤，下摆堪堪盖过大腿根，露出两条又白又直的腿，脚上踩着他的拖鞋，大了两码，走一步拖一下。围裙系在腰间，带子在背后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他正在煎蛋，动作有点生疏，翻面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才鼓起勇气铲下去。锅里的油溅起来，他往后缩了一下，耳朵“啪”地冒出来，抖了抖。
　　莫渡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没出声。
　　林砚像是感应到什么，回头。
　　四目相对。
　　林砚的耳朵还竖着，手里拿着锅铲，围裙上溅了两滴油，头发有点乱，脸被灶火烘得微微泛红。
　　他眨了眨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里亮得惊人：“你醒了。”
　　莫渡：“嗯。”
　　林砚：“早饭马上好。”
　　莫渡：“你被油溅到了？”
　　林砚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红点：“没事，不疼。”
　　莫渡走过去，握住他的手看了看，红点不大，但周围已经泛了一圈粉色。他皱着眉：“你以前是猫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能干？”
　　林砚：“以前是猫，做不了。现在是人，能了。”
　　莫渡：“你这话昨天说过了。”
　　林砚：“嗯。怕你忘。”
　　莫渡抬头看他。
　　林砚比他矮，大概一米七出头，站在他面前要微微仰头才能对上他的视线。他的骨架偏小，穿着莫渡的旧T恤显得空荡荡的，领口滑到一边，露出一截锁骨，上面还有一道浅浅的旧疤，是猫形态时后腿内侧那道伤疤的对应位置。
　　莫渡的目光在那道疤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你先把围裙系好。”他说，“蝴蝶结都系歪了。”
　　林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背后的围裙带子，耳朵尖红了一点：“我系不好。”
　　莫渡伸手，把他背后的蝴蝶结解开，重新系了一遍。他的手指擦过林砚的腰侧，林砚整个人僵了一下，尾巴“啪”地冒出来，紧张地卷在腿边。
　　莫渡：“你尾巴露出来了。”
　　林砚：“我知道。”
　　莫渡：“你紧张什么？”
　　林砚：“我没紧张。”
　　莫渡：“你尾巴都绷直了。”
　　林砚：“那是它自己的事。”
　　莫渡没忍住，笑了一声：“行，你说是就是。”
　　他退开一步，看了看林砚的穿着，又看了看自己：“你穿我的衣服，是不是大了点？”
　　林砚：“没有合适的衣服。”
　　莫渡：“你变人的时候，怎么不变套衣服出来？”
　　林砚：“我不会。”
　　莫渡：“行吧，吃完饭我带你去买。”
　　林砚：“嗯。”
　　他转身继续煎蛋，耳朵还竖着，但尾巴已经放松了，垂在身后，尾尖轻轻晃了晃。
　　莫渡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这猫，变人了还是猫。
　　早饭是煎蛋吐司，牛奶温得刚刚好，还切了一盘水果。莫渡坐下吃了一口，煎蛋边缘有点焦，但蛋黄是流心的，吐司抹了黄油，烤得金黄。
　　他抬头看林砚。
　　林砚坐在对面，面前摆着一杯牛奶，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他吃东西很斯文，一小口一小口，但速度不慢，跟以前猫形态吃罐头的样子一模一样。
　　莫渡：“你以前吃罐头也是这个吃相。”
　　林砚：“罐头好吃。”
　　莫渡：“现在呢？”
　　林砚想了想：“你做的饭好吃。”
　　莫渡：“我做的饭就是泡面加蛋。”
　　林砚：“好吃。”
　　莫渡：“你滤镜真厚。”
　　林砚没说话，低头喝牛奶，耳朵尖又红了一点。
　　莫渡看着他的发顶，橘白色的头发，软软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伸手，忍不住摸了一下。
　　林砚抬头，眼睛微微睁大。
　　莫渡：“你头发挺软的。”
　　林砚：“嗯。”
　　莫渡收回手，低头吃吐司：“吃饭。”
　　林砚：“嗯。”尾巴在椅子后面轻轻晃了晃。
　　莫渡吃完早饭，洗碗的时候，林砚蹲在厨房门口看他，像以前还是猫的时候一样，尾巴一甩一甩。
　　莫渡：“你蹲那儿干嘛？”
　　林砚：“看你。”
　　莫渡：“我洗碗有什么好看的？”
　　林砚：“好看。”
　　莫渡：“你以前是猫的时候，也这样蹲着看我。”
　　林砚：“嗯。习惯了。”
　　莫渡把碗放好，擦了擦手，转身看他：“你今天有什么打算？”
　　林砚想了想：“不知道。”
　　莫渡：“你之前是总裁的时候，不是挺忙的吗？”
　　林砚：“那是之前。”
　　莫渡：“那你现在是什么？”
　　林砚想了想：“你的猫。”
　　莫渡：“你现在是人。”
　　林砚：“也是你的猫。”
　　莫渡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行吧，我的猫，先跟我去买衣服。”
　　林砚：“嗯。”
　　莫渡带他出门的时候，林砚还穿着那件旧T恤和拖鞋。莫渡在门口站住，上下打量他：“你这样出门，别人会以为我拐了个小孩。”
　　林砚：“我不是小孩。”
　　莫渡：“你比我矮。”
　　林砚：“你比我高。”
　　莫渡：“行吧，你赢了。”
　　他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最小号的卫衣和一条运动裤，递给林砚：“先穿这个，到了店里再买。”
　　林砚接过来，低头看了看，然后开始脱身上的旧T恤。
　　莫渡：“你干嘛？”
　　林砚：“换衣服。”
　　莫渡：“你转过去换。”
　　林砚：“为什么？”
　　莫渡：“非礼勿视。”
　　林砚：“你以前还给我洗澡。”
　　莫渡：“那是你是猫的时候。”
　　林砚：“我现在也是。”
　　莫渡：“你现在是人了。”
　　林砚：“那我转过去。”
　　他背过身，把T恤脱下来，露出后背。莫渡站在他身后，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背上。林砚的后背很薄，肩胛骨的形状清晰可见，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腰线收得很窄，往下是运动裤的松紧带。
　　莫渡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你换好了叫我。”
　　林砚：“嗯。”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一会儿，然后林砚说：“好了。”
　　莫渡回头。
　　林砚穿着他的卫衣，还是大了，袖口卷了两圈，下摆盖过屁股，运动裤也长了，裤脚踩在脚底下，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莫渡：“大了。”
　　莫渡：“我知道大了，你以前是猫，我怎么知道你变人这么小只。”
　　林砚：“我不小。”
　　莫渡：“你一米七。”
　　林砚：“一米七二。”
　　莫渡：“行，一米七二。”
　　林砚：“你嘲笑我。”
　　莫渡：“我没有。”
　　林砚：“你有。”
　　莫渡：“行，我有。走，买衣服去。”
　　林砚：“嗯。”
　　他跟在莫渡身后出门，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玄关。
　　莫渡：“看什么？”
　　林砚：“我以前的猫窝还在那儿。”
　　莫渡：“嗯，还在。”
　　林砚：“我能留着吗？”
　　莫渡：“留着干嘛？”
　　林砚：“万一我又变回去了。”
　　莫渡：“你还想变回去？”
　　林砚想了想：“不想。”
　　莫渡：“那留着干嘛？”
　　林砚：“纪念。”
　　莫渡：“行，留着。”
　　林砚：“嗯。”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晃。
　　商场里人很多，林砚跟在莫渡身边，走得很近，肩膀几乎挨着他的手臂。他好像不太习惯人多的地方，耳朵虽然收着，但尾巴一直贴着腿边，脚步有点紧。
　　莫渡：“你紧张？”
　　林砚：“没有。”
　　莫渡：“你尾巴都绷直了。”
　　林砚：“那是它自己的事。”
　　莫渡：“行，它自己的事。”
　　他伸手，握住林砚的手腕。
　　林砚僵了一下，抬头看他。
　　莫渡：“怕你走丢。”
　　林砚：“我不会走丢。”
　　莫渡：“你以前是猫的时候，就自己跑丢过一次。”
　　林砚：“那是意外。”
　　莫渡：“什么意外？”
　　林砚：“我闻到鱼味了。”
　　莫渡：“你闻到鱼味就跑了？”
　　林砚：“鱼好吃。”
　　莫渡：“行，你赢了。”
　　他拉着林砚的手腕，穿过人群，走进一家男装店。店员迎上来，热情地问：“先生，给弟弟买衣服吗？”
　　莫渡：“不是弟弟。”
　　店员：“那是？”
　　莫渡：“我家的。”
　　店员：“啊，您家的，那您看看这款，我们刚到的新款，很显气质的。”
　　莫渡看了一眼那件衣服，又看了看林砚：“你觉得呢？”
　　林砚：“你选。”
　　莫渡：“你穿衣服，你选。”
　　林砚：“你选的好看。”
　　莫渡：“行，我选。”
　　他挑了几件，让林砚去试。林砚抱着衣服进了试衣间，过了一会儿，探出半个脑袋：“莫渡。”
　　莫渡：“嗯？”
　　林砚：“这个怎么穿？”
　　莫渡：“什么怎么穿？”
　　林砚：“这个扣子。”
　　莫渡：“你不会扣扣子？”
　　林砚：“我以前是猫。”
　　莫渡：“你现在是人了。”
　　林砚：“但我不太会。”
　　莫渡：“行，我来。”
　　他走进试衣间，林砚站在里面，手里拿着一件衬衫，扣子系得歪七扭八，一颗扣错了，整排都跟着歪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有点委屈：“手不听话。”
　　莫渡：“你以前用爪子打字的时候，不是挺灵活的吗？”
　　林砚：“那是爪子。”
　　莫渡：“你现在是手。”
　　林砚：“但我不太会。”
　　莫渡叹了口气，伸手帮他解扣子，重新系。他的手指擦过林砚的指尖，林砚的手指蜷了一下，没躲。
　　莫渡低头系扣子，林砚低头看他，呼吸轻轻落在他发顶。
　　莫渡：“你离我远点，太近了。”
　　林砚：“哦。”
　　他往后退了半步，但尾巴还是贴着莫渡的腿边，没挪开。
　　莫渡系好扣子，抬头：“好了。”
　　林砚：“嗯。”
　　莫渡：“你脸红什么？”
　　林砚：“没有。”
　　莫渡：“你耳朵冒出来了。”
　　林砚低头一看，猫耳朵果然冒出来了，竖在头发里，毛茸茸的，还抖了抖。
　　他：“…………”
　　莫渡：“行吧，挺可爱的。”
　　林砚：“你别说了。”
　　莫渡：“我偏说。”
　　林砚：“你欺负我。”
　　莫渡：“我哪有。”
　　林砚：“你有。”
　　莫渡：“行，我有。”
　　他伸手，摸了摸林砚的猫耳朵。
　　林砚僵了一下，没躲，耳朵在他手心里抖了抖，然后慢慢放松，蹭了蹭他的掌心。
　　莫渡：“你以前是猫的时候，也这样。”
　　林砚：“嗯。”
　　莫渡：“你现在是人了，也这样。”
　　林砚：“嗯。”
　　莫渡：“行吧，你以后别在外面冒耳朵。”
　　林砚：“为什么？”
　　莫渡：“太可爱了，别人会想摸。”
　　林砚：“那让他们摸？”
　　莫渡：“不行。”
　　林砚：“为什么？”
　　莫渡：“你是我的猫。”
　　林砚：“嗯。”
　　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晃，翘得老高。
　　买完衣服，莫渡又带林砚去超市买菜。林砚跟在他身边，推着购物车，走得很慢，偶尔停下来，看着货架上的猫粮发呆。
　　莫渡：“你看什么？”
　　林砚：“我以前吃的那个牌子。”
　　莫渡：“你想吃？”
　　林砚：“不想。”
　　莫渡：“那你看什么？”
　　林砚：“怀念。”
　　莫渡：“你怀念猫粮？”
　　林砚：“怀念你喂我猫粮的时候。”
　　莫渡：“我喂你的是金枪鱼罐头。”
　　林砚：“那个也好吃。”
　　莫渡：“行，今晚给你买鱼。”
　　林砚：“嗯。”
　　他推着购物车，跟在莫渡身后，尾巴在裤腿里轻轻晃着，心情很好的样子。
　　晚上回家，莫渡做饭，林砚蹲在厨房门口看，跟以前还是猫的时候一模一样。
　　莫渡：“你蹲那儿干嘛？”
　　林砚：“看你。”
　　莫渡：“我做饭有什么好看的？”
　　林砚：“好看。”
　　莫渡：“你以前是猫的时候，也这样蹲着看我。”
　　林砚：“嗯。习惯了。”
　　莫渡把鱼煎好，盛出来，递给林砚：“尝尝。”
　　林砚接过来，低头咬了一口，然后抬头看他：“好吃。”
　　莫渡：“那是鱼好吃。”
　　林砚：“你做的也好吃。”
　　莫渡：“你滤镜真厚。”
　　林砚：“没有滤镜。”
　　莫渡：“行，你说没有就没有。”
　　他转身去盛饭，林砚站在他身后，低头又咬了一口鱼，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晃。
　　莫渡回头看了一眼，看见他吃鱼的样子，心里想：这猫，变人了还是猫。
　　但挺好的。
　　他的猫。
　　（第二章·完）
　　【小剧场】
　　林砚：“莫渡，我衣服又大了。”
　　莫渡：“你买的时候不是试了吗？”
　　林砚：“但洗了缩水了。”
　　莫渡：“那是你的错觉。”
　　林砚：“真的缩了。”
　　莫渡：“行，明天再给你买。”
　　林砚：“嗯。”
　　莫渡：“你尾巴露出来了。”
　　林砚：“我知道。”
　　莫渡：“你高兴什么？”
　　林砚：“你又要给我买衣服了。”
　　莫渡：“你是猫吗？”
　　林砚：“是你的猫。”
　　莫渡：“行，我的猫，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