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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谎言伤口和谜团     吃 ...

  •   吃完早饭,衡暮留在客厅休息,云冉躺在懒人沙发上看昨天衡暮给他找来的书。

      早晨的阳光慢慢从窗外爬进来,落在地上的方形光斑就成了云冉的刷新点。

      他抬着懒人沙发,沿着光侵占地板的路径移动,阳光走一段,他挪动一步。

      衡暮原本在看书,却被他的行为吸引,书被搁置在一旁。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像个问日葵一样追随着阳光,他坐在沙发上观察云冉,看他窝在那里,仰头时整个人被照得发光。

      和奇怪的人待久了也会染上奇怪的习惯吗?衡暮放下书,走到云冉身边坐下,抬头看见云冉眼里的世界。

      阳光照出懒人沙发中飘起的微小尘埃,在太阳下缓慢升上天空。

      在豪掷千金买下的私人岛屿上,不看远处日出日落星月相随,不看无边大海云卷云舒,却看小小的无人在意的灰尘。

      也许是因为对有些人来说希望世界广大无际,而对云冉这样的人来说世界应该小到可以捧在手心,装在口袋。

      路应该窄一点再窄一点,才不至于迷路。

      在乎,衡暮坐在云冉身边,转头又看看同样在看他的云冉。他们四目相对,又快速转开目光。

      衡暮看着腼腆又羞涩地躲开注视的云冉,看他低着头抿着唇,捏着书页半天不翻。

      怎么可能在乎这么个傻子。

      衡暮站起来,同时抓着云冉的领子把他提起来:“快起来,热带的太阳你这么晒,想回去医疗中心了?”

      云冉顺从地就着衡暮的力气站起身,跟着衡暮在沙发上落座。

      两人在沙发上躺着,各自看着手里的书。

      过了一会儿,云冉将看了一半的书倒扣在桌上,起身去厨房忙碌。他刚刚离开,衡暮就放下书,往厨房投去目光。

      在乎他?这种人值得他去在乎?

      哥哥的提醒被他抛诸脑后,他们又恢复往常的相处模式,衡暮起床后就发消息给云冉,接着下楼在客厅看书或看电视等待他的食物。

      在这一座与世隔绝的岛屿上,别墅又变成了孤岛上的孤岛,世界被隔绝在外,一个没有过去的人和一个抛弃过去的人,挤在时间的夹缝。

      微妙的安稳在几日后被一声巨响打破。

      某天下午,衡暮在沙发上坐在等待他的下午茶。嘭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衡暮被突然的巨响吓到,他猛地起身,原本在他膝上的书被掀翻在地,他快步走到厨房,看见厨房的地上是碎掉的玻璃杯,云冉蹲在碎玻璃前,缩成一团好像在发抖,透明的流质四溢,其中混着扎眼的红。

      “啧,你到底在干什么!”

      衡暮刚想去看云冉的情况,低头一看自己还没穿鞋,走进去伤员还要添一个。

      “快起来,还蹲着干什么?”

      衡暮站在厨房外催促云冉出来,但云冉毫无反应,蹲在原地抖得更厉害。衡暮看着他被划破的手一直流血,血液随着他不断加重的震颤滴落,他伛背伏地,呼吸急促地像要把自己埋入土里。

      渐渐地衡暮还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烤焦的面包,苦涩难闻的味道。

      这不对,他的状态不对,衡暮学的生物医学,也懂基础医疗知识,云冉现在的反应大概率是创伤应激,奇怪的味道应该是云冉应激后失控,控制不住信息素。

      他顾不得那么多,直接赤脚走进有玻璃渣的厨房,好在玻璃杯碎掉后只有几块大碎片在厨房另一头,衡暮很快安然来到云冉身边。

      他蹲下来,双手捧着云冉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接着一字一句地说:“我在这里,别急,跟我呼吸,吸气...”

      但云冉一直眼神飘忽像是不愿意和他交流,也可能是惊吓中很难读懂唇语。

      就着云冉贴近的动作,衡暮轻轻揽住云冉的肩膀让他靠在怀里,抚着他的后背和头发试图让他冷静。

      明知道云冉听不见,衡暮还是小声地说着:“没事,有我在。”

      与此同时,衡暮也主动释放信息素安抚怀里的云冉,淡淡的青柠味在两人间弥漫,把难闻的焦味盖过。

      不知道是拥抱传递了体温还是安慰成了许愿,又或者信息素安抚起效。过了一会,云冉渐渐冷静下来,不再发抖,逐渐恢复正常。

      衡暮扶起云冉,把他带到客厅,拿来医疗箱给云冉处理伤口。

      恢复正常的云冉乖乖让衡暮摆弄着检查,衡暮见他好起来也憋不住脾气地数落:“自己受伤不够还想搭上我。”

      云冉就算能说话也说不过,更别说他还说不了,他连忙比了个手语。

      不用猜都知道那是“对不起”,但衡暮只当没看懂,继续问云冉:“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云冉点头又摇头,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衡暮也不逼他,收好急救箱,给管家打电话叫人来收拾,又看看坐在沙发上紧张地扣手的云冉。

      “换衣服。”

      担心云冉刚才没注意到他说什么,衡暮举起手机对着云冉晃了晃,提醒云冉看消息。

      云冉从茶几上拿起手机,收到衡暮发来的消息:现在换衣服,去复查。

      云冉换好衣服出来时助理已经站在门口等他。看见只有Ellen,他拿出手机打字。

      Ellen看了之后用中文说:“少爷他不来,不过不用担心我会带您去复查的。”

      云冉又打字,递给Ellen看。

      “这不行云冉先生,少爷叮嘱我带你去复查,必须要去,我们不能讳疾忌医呀。”Ellen的中文已经好到可以善用成语,但她优秀的表达没能打动云冉。

      就在云冉和Ellen拉扯着不想去复查的时候,衡暮从楼上下来,他看向Ellen,用德语问道:“怎么还在这里。”

      Ellen用德语解释云冉不想去医疗中心,问他原因也不说。

      云冉到这里之后所有东西都要靠衡暮,他的衣服也是衡暮安排助理去准备。

      衡暮看着云冉,宽松的浅色棉麻亨利衫,配一条休闲长裤。他忽然有一种打扮洋娃娃的满足,果然这种乖小孩还是适合浅色和棉麻质感的衣服。

      衡暮走到云冉面前,伸手解开云冉衣领最上方的一粒纽扣。云冉迅速抬手要抓住领口,却被衡暮压住。

      “又不是穿西装,扣那么死干什么。”衡暮用英文对云冉说。

      说着便抓着云冉的手腕,把他拉出门,带上接驳车。云冉红着脸跟在后面,再也没有说一句不想去的话。

      ELlen想着少爷不是说让她带云冉先生去检查吗?怎么就自己来了,而且下楼的时候已经穿戴整齐,难道少爷本来就想陪着一起去,可是...

      没等Ellen想清楚,他们已经抵达医疗中心。衡暮先下车,云冉跟在他后面走进诊室。

      这次来医疗中心,衡暮给云冉安排了全套检查,又是抽血,又是取信息素样本。

      云冉从ct室到拍X光,做超声和心电图,还顺便把手上的纱布换新,复查脚伤和脑后的创口。

      必不可少的,做了听力检测和心理评估。

      “从结果看,确实有严重听力损失…具体是听觉通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还不好说。可能是先天性,也可能是脑部损伤后遗症,结合您说的他早上有应激反应,还有可能是心理因素导致的非器质性听力下降。”医生和衡慕说明时语言简单不加解释,她听说过一些衡暮的事,知道以他的学识背景,大概都不需要解说。

      衡暮没有看报告,他侧过头,看着一直害怕地贴在他身边的云冉,用英语问:“就是说,还不知道原因。"

      “是,目前看不出来。建议做一下ABR等客观听力学检查。”医生客观地说,“但岛上没有配备相关设备,可能需要离岛去大型医院检查。”

      Ellen见状主动说:“需要离岛我马上联系,直升机会快一点。”

      “不用,”衡暮打断Ellen的提议,“他现在连医疗中心都不愿意来,离岛的事情之后再说。”

      云冉自从做了听力检测出来就不太对劲,不再像做前面那些检查之后那样,马上乖乖回到衡暮身边,贴着衡暮像是担心被骗走一样。

      此时他站在离衡暮一米远的地方,低着头面无表情地注视地面。

      衡暮带着云冉去拿最后的信息素检查报告。走到门口衡暮正想走进诊室就被医生拦下。

      “衡先生,Alpha诊室,除伴侣外的Omega免进。”

      衡暮被挡在门外,Ellen头一次见小少爷吃瘪,但还是很尊重自己高薪工作地敷衍安慰了一下:“少爷你别担心,等检查完我们就可以进去...”

      “我什么时候说我担心他了。”衡暮冷着脸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不担心跟过来干什么...Ellen在心里诽谤,但还是对自己的财神爷尽心尽责,她保持着职业微笑说:“医者仁心,少爷你救过云冉先生,在乎云冉先生的身体状况很正常。”

      “在乎...我哪里又在乎他了?”衡暮微微偏头看助理,他翘着二郎腿,手搁在膝盖上,用很冷静地语气问,“怎么看出来的。”

      衡暮面色如常,就好像在问公司后续发展和家族事务等稀疏平常的事,但Ellen凭借自己跟随衡暮多年的经验觉得这件事不简单,她好像又触雷了。

      “哈哈哈,这个...”就在Ellen骑虎难下的时候,诊室的门很适时的打开,医生像救星降临,让他们进去,“检查结束了,少爷我们先过去吧。”

      走进诊室时,云冉正呆坐在椅子上,明明云冉高大又强壮,但衡暮总能在他的背影中感受到一种被抛弃的弱小。

      衡暮走到云冉身边落座,顺手拿起桌上的检查报告。

      “信息素失衡?”

      “是,云冉先生有严重的信息素失衡,这会导致他信息素的味道改变,以及信息素失效。”

      衡暮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云冉的信息素味道很怪,并且他闻到云冉的信息素一点反应都没有。

      “为什么。”

      医生脸上带着深深的同情,长叹一口气才开口道:“多次叠加的外部创伤导致腺体损伤。”

      衡暮皱眉,怒火攻心,他想问云冉到底是谁干的,但想到云冉失忆应该什么都不记得了。

      就在衡暮想着应该怎么把那个罪魁祸首找出来碎尸万段的时候,医生继续说:“从伤口的形状和方向看,应该是他自己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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