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隐寒渚》十六闲

5、江畔何人初见月 4 霁华轻

　　霁华轻轻叹了口气。

　　好在她道行已深，即便身处这个灵气断绝的世界，体内流转的灵力也足以支撑她辟谷百年。这几日里，她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将《上下五千年》《百问百科》一类科普书籍尽数翻阅，总算勉强认得简体字，也学了些许常识。

　　她心中暗叹：若非千山观，自己这辈子怕是都寻不到叶衡。

　　出手斩蛇的那一剑，为何不劈得再深些？若当时剑气能直接了结叶衡的性命，何至于此？他被吊在悬崖上一整夜，难道不该心灰意冷、就此退圈吗？为何偏偏还要继续？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世界的明星竟与皇帝无异，一呼百应，声势浩大。如此下去，因果只会越结越深，待到天雷劫降临时，威力必定成倍增长。

　　霁华摇了摇头，眼下毫无头绪，前路茫茫。

　　叶衡再见到欧阳钧，是在澜沧江畔的外景片场。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真的来了。这次的外景地偏得离谱，山旮旯里，导航都未必能指对路。他的助理Molly热心，亲自到镇上把人接了回来。经纪人朱姐提前和制片人打过招呼，给他额外增加了两个工作人员的名额。这么大的饼落下来，商业价值说不定能上一个档次，朱姐高兴得合不拢嘴，特意在约好的日子赶来剧组，准备好好寒暄一番，套套近乎。

　　谁知道欧阳钧一到地方，就找了把椅子坐下，一整天安安静静地看他拍戏。那眼神不躲不闪，看得叶衡都有些不自在。要不是她脸上半点激动崇拜的意思都没有，他几乎要相信她真的是自己的粉丝了。

　　朱姐套近乎的活儿没完成。所有的沟通都是秦桑接过去的，这姑娘说话绵里藏针，像打太极似的，什么重点也没落到实处。最后朱姐被她哄得晕晕乎乎地离开了剧组，只当欧阳钧真是个追星的，为了偶像，顺手送个代言。

　　这戏是古装，叶衡演一个侯爷。前期是皇后的弟弟，后期成了大将军。他生得白净，身高一八八，穿上战袍倒也高大威猛。眼下拍的是大将军南征的戏份，他大半时间都裹着一身红色文武袖的戏服，倒也英姿飒爽。

　　自从旁边多了个欧阳钧天天盯着，他暗地里没少下功夫。动作练得更利索，眼神也刻意沉了几分——总得让她刮目相看，知道他的实力。
　　这天要拍一场武戏。

　　对手男星陈知易是武生出身，打戏向来亲自上阵，从不替身。《本来情浓》剧组合同里写得明白，一个演员配一个助理，叶衡却额外增加了两个名额。虽然制片人点头同意了，但剧组其他人心里多少有些不服气，尤其是陈知易。

　　他和叶衡本来咖位差不多，可叶衡拿了最佳新人奖，这两年势头又猛，自己不得不屈居二番给他配戏。现在连剧组待遇都被压一头，陈知易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去找了导演，一番游说之后，这场武戏的拍摄方案改了——没有威亚，全部实打实地真拍。叶衡也必须亲自上阵，完成部分武打动作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