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忱心向昔》森聆梦

8、畅玩一场1 很少夸人可

　　周五放学铃声落下，校园的喧闹四散开来。叶昔伶回到冷清的家里。书桌摊开各科试卷，手机搁置在桌角。

　　他坐下来，指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浑身的疲惫沉甸甸压在骨头里。他沉默片刻，伸手从书本夹层摸出一张小小的便利贴。

　　他点开社交软件，慎重地把号码输入进去。

　　确认信息无误，他点击发送好友申请，页面跳转到等待通过的界面。思索片刻打算先去洗个澡，刚进去手机屏幕就弹出来几条信息。

　　洗完后一身轻，叶昔伶拿起手机，看到乐昉昭的到家报备，他回应后，点开刚才新加的好友。

　　徐段忱发了“Hello”和两个表示激动的表情包。叶昔伶也回应了他。

　　徐段忱秒回：「你明天有空吗？要不要出来玩。」

　　叶昔伶很犹豫，究竟是发有空呢，但身体又不太想出去，发没空又有点心虚。

　　他思索片刻后打出“没……”第二个字“空”刚拼出来，徐段忱便抢先一步：「明天上午九点在XX广场。」

　　「我问了你的好朋友，除了偶尔去他那边落脚，你几乎很少踏出自己家的门。」

　　叶昔伶愣神一瞬，这是真的，他也不知怎么回复。

　　徐段忱接着发来：「就当放松了，畅玩一场吧。」

　　叶昔伶没有犹豫：「好。」

　　今早天气不错，周末难得不用上课，不用赶早读。

　　叶昔伶早起无神，因为昨晚他兴奋过度了。他从衣柜里找出几件衣服，清一色的素，他也无语到了，但如果有艳色的话，他出门也穿不自在。

　　『有穿的就不错了。』

　　他挑了件合他眼的，走到墙边那面拼接的全身镜跟前。

　　『就这样吧。』

　　拿好手机，准备出门。

　　到的时候，徐段忱已经等在广场。他脱下了刻板的校服，穿着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他低头摆弄手机。仿佛心有所感，他蓦地抬起头，正好看见叶昔伶朝他走来的身影。

　　“来得挺早。”徐段忱看见他，抬手把其中一瓶水递过去。

　　叶昔伶伸手接住，“你也是。”，他依旧话不多，但少了校园里时刻绷着的那一份拘谨。

　　徐段忱望着他，唇角漾开一抹浅笑，眉眼稍稍松弛：“我们叶同学还是个小宅啊。”

　　叶昔伶：“我这不算宅。”

　　公交车缓缓驶来，车上人不算拥挤。两人并排坐在靠窗的位置，车窗半降，秋风顺着缝隙灌进来，吹得额前碎发微微晃动。窗外街景不断向后倒退，街边商铺、行人一闪而过。

　　一路上大半时间都安安静静。叶昔伶侧脸贴着冰凉的车窗玻璃，目光望向外面，偶尔会有细碎的视线悄悄落在身侧的徐段忱身上。

　　徐段忱倒不觉得沉默尴尬，会时不时随口聊几句，聊学校，聊补课的习题，聊路边一晃而过的店铺。

　　“等下先去书店？”徐段忱侧过头问他，“我想买两本数学练习册，顺便陪你看看英语的习题素材。”

　　“可以。”叶昔伶低声应答。

　　下车之后，步行街人来人往，周末出游的行人络绎不绝。

　　走进书店，空气中弥漫着纸张与油墨淡淡的气息。

　　徐段忱径直走向教辅区，指尖一排排扫过书架，抽出几本厚厚的习题册翻看。叶昔伶站在一旁，也在浏览英语相关的读物。

　　偶尔徐段忱会拿起一本习题转头问他：“你看这本怎么样？里面有很多基础题，答案解析也不错。”叶昔伶便凑过去，低头一同看书页上的题目，低声给出自己的看法。

　　距离挨得很近，能嗅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叶昔伶的耳尖不易察觉地发烫，下意识稍稍后退半寸。

　　挑好教辅付完钱，两人拎着装书的纸袋走出书店。

　　徐段忱忽然开口问道。“你吃早餐没？”

　　“我不太喜欢吃早餐。”

　　“真的假的，不会是早上起不来吧。”徐段忱笑道，带有几分打趣。

　　“怎么可能！”叶昔伶话音微微抬高。

　　“哈哈好好好，我们叶同学只是喜欢推脱而已。”

　　不远处街边小吃店飘出食物的香气。

　　“想吃什么？”徐段忱看向他。

　　“随便。”叶昔伶照旧习惯性这么回答。

　　徐段忱笑了笑，没有任由他随便应付，挑了一家客人不算嘈杂的简餐小店。

　　店内暖黄灯光落下来，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菜单推到叶昔伶面前，他迟疑着点了两样简单的吃食。

　　等待上菜的间隙，窗外行人来来往往。

　　“脱离学校，不用听老师讲课，感觉怎么样？”徐段忱撑着下巴看他。

　　叶昔伶沉默几秒：“挺好。”

　　在学校，他时时刻刻都感到不舒服，只有往前跑，不回头，逃离现状，小的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要收敛情绪，因为跟他们根本沟通不了。

　　和乐昉昭的友谊，还有眼下和徐段忱相处的此刻，能让他紧绷许久的神经，稍稍松下来，得到片刻喘息的放松。

　　饭菜端上桌，热气袅袅升腾。

　　吃到一半，徐段忱忽然想起什么，开口：“你们班是不是有个人被劝退了？”

　　这句话猝不及防。叶昔伶握着筷子的手顿住。“你怎么知道的。”

　　“你们学校的事真是丰富啊，我不想知道都难。”

　　叶昔伶点了点头。

　　“他在你们班怎么样？”徐段忱好奇道。

　　“额他啊……他人缘人时好时坏。”叶昔伶盯着眼前的食物，神色淡淡的说道：“一部分人和他玩得不错。他特别会讨好老师，很会说话，老师一直觉得他表现挺好。”

　　“可是……”叶昔伶神情突然凝重，“背地里居然做出欺负同学这种事。”

　　“那天晚上，他强行把那个同学拽进厕所，幸好巡逻保安及时发现，不然……”

　　徐段忱明明已知晓了此事，但看到叶昔伶这般郑重模样，没有一点要打断的意思。随他想讲多少就讲多少。讲什么都可以。

　　“居然这么恶劣，难怪最后会被学校劝退。”徐段忱顿了顿，神色沉下来：“未成年不是犯罪的挡箭牌，这种人就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叶昔伶很赞同他说的这番言论。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与此同时徐段忱攥了攥手里的筷子，压不住盘旋许久的疑问，斟酌片刻，还是开口：

　　“那关于你的……”

　　叶昔伶沉浸在手机上，“嗯？你说什么？”

　　徐段忱摆了摆手。“没什么，你先接电话吧。”

　　叶昔伶接通电话：“喂？”

　　乐昉昭开头吼了一声，又加上那痛哭流涕的声音，“昔伶啊！我对不起你啊。”

　　叶昔伶自然被吓到了，他赶紧将音量调小。“你怎么了？”

　　“呜呜我……先事先声明，我是被逼的，我昨天一直不敢说。”

　　“好，说吧，你到底怎么了？”

　　“我把你的生活情况告诉徐段忱的‘手下’了，他威胁我，如果我不说他们就会欺负你。”

　　“你……你可是我的软肋啊。”

　　叶昔伶无奈笑道。『怎么还给自己说感动了。』

　　他扯了扯嘴角，半开玩笑地说：“你这守护，怎么还是让我往外送呢。”

　　他望向徐段忱，对方招了招手，示意叶昔伶把手机给他。叶昔伶递过去后。

　　“喂昔伶，你还在听吗？”听筒那头传来乐昉昭的声音。

　　徐段忱接过手机，带着几分明目张胆的挑衅：“别喊了，人现在在我手里。乐昉昭，你算是把人彻底送我了，过会儿我直接把叶昔伶绑回家，你就别想再联系他了”

　　话音落下，听筒那头立刻炸起乐昉昭气急败坏的叫嚷：“我天，你谁啊？叶昔伶呢？”

　　“好家伙，抢人抢到我头上，我跟你讲我叫人了……”

　　叶昔伶耳尖发烫，慌忙伸手一把抢回手机，指尖都带着点慌乱，对着那头低声道：“别听他乱讲。”

　　“吓我一跳，昔伶你没事吧，他谁啊？”

　　“我当然没事，他……他是徐段忱。”叶昔伶声音越来越小。

　　“徐段忱！”

　　音量调小也抵不过乐昉昭的声吼。

　　徐段忱在一旁默默望着。

　　乐昉昭疑惑道：“你俩约会啊？”

　　吓得叶昔伶赶紧捂住听筒。“别乱猜，我们只是来买学习资料。”

　　这话出口他自己都暗自叹气，实在是太过敷衍。徐段忱靠在桌边，目光落在他泛红的侧脸，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的确，听筒那头的乐昉昭沉默几秒，显然还是半信半疑。

　　吃完饭出来，上午阳光柔和。满地落叶被风卷得轻轻打转。

　　两人没有急着回家，沿着街边慢慢散步。

　　“要不要去游戏城？”徐段忱提议。

　　叶昔伶迟疑了一瞬，轻轻点头：“可以。”

　　“去玩过吗？”

　　“没有。”

　　徐段忱扬了扬嘴角。“那就行，我也没去过。”

　　两人并肩走到游戏城楼下，刚靠近，叶昔伶就不由得顿住脚步。

　　上午的阳光清亮柔和，落在外立面的几何造型与玻璃幕墙上，折射出细碎干净的光斑，白日里的设计清爽又新潮。他平日里很少留意这类建筑，一时间看得有些出神。

　　徐段忱侧头瞥见他这副模样，唇角不自觉弯起，伸手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是不是比照片里看着还要特别？”

　　叶昔伶回过神，微微颔首：“这里的设计，很好看。”

　　走进游戏城，上午场内人不算拥挤，电玩的声响热闹却不嘈杂。

　　“看网上和小说里，第一步就是从抓娃娃开始。”

　　徐段忱带着叶昔伶先玩抓娃娃，手把手教他操控摇杆。

　　徐段忱一脸期待。“来，自己玩玩看。”

　　“我……我可能还不行。”叶昔伶嘴上说不行，手却自顾自的操作起来。

　　没过多久，一个毛绒绒的小狼玩偶就被他拿下。一旁的徐段忱都看愣了。

　　“可以啊叶昔伶，只用了一枚游戏币。”

　　叶昔伶弯腰把小狼抱起来，他自己也没想到，“碰巧而已。”

　　“碰巧？”徐段忱挑了挑眉，不服气似的，伸手拿过几枚游戏币，“行，那轮到我来大展身手。”

　　他自觉拿捏好了角度，信心十足地投币、操控摇杆落下爪子。

　　爪子擦过玩偶的边角，直接扑空。

　　徐段忱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默不作声再来一次。这一回铁爪勾住玩偶的耳朵，可刚抬到半空，爪子骤然松开，又扑空了。

　　方才那股胸有成竹的气势一点点垮掉。徐段忱僵在机器前，望着玻璃柜里安安稳稳待着的玩偶，沉默几秒。

　　叶昔伶站在旁边，抱着玩偶，看着他这副模样，“还要游戏币吗？”叶昔伶伸手递过去。

　　徐段忱侧过头看他，耳尖悄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轻咳一声，嘴硬道：“这机器今天针对我。”

　　“那我把运气借给你。”叶昔伶含笑说着，手已经轻轻覆在了徐段忱的手背上。

　　温热的触感骤然落上来。

　　徐段忱完全没料到这出。整个人都愣在原地，脑子瞬间空白。平日里惯于调侃打趣的人，此刻半个字也挤不出来。耳尖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一点点漫到耳根。

　　叶昔伶凑近他跟前。“其实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抓的，你看……”叶昔伶握住对方，轻轻发力，徐段忱根本听不进去什么，他侧过头盯着叶昔伶，而叶昔伶正在讲解怎么抓。

　　『叽哩咕噜是什么呀？』

　　叶昔伶忽然激动起来。“看看看，来了来了！”

　　徐段忱才回过神来。

　　他们一起抓了只兔子玩偶，徐段忱将玩偶塞进叶昔伶怀里。

　　“这个给你了。”

　　叶昔伶捏着怀中的玩偶。“不用了谢谢，我已经有了。”

　　徐段忱脸颊鼓鼓的，叶昔伶看到他一直盯着自己的玩偶，以为他想要这个。

　　“要不……”

　　“叶昔伶，我想和你换。”

　　出其不意，“当然可以。”

　　随后两人又去玩赛车、射击游戏，徐段忱故意放慢节奏，侧头看他紧绷小脸认真操作的模样。过程中只有快乐，所有烦恼都抛之脑后。

　　“哈哈哈哈叶同学啊，你开的那车都冲从轨道了。”徐段忱揽着他开怀大笑。

　　叶昔伶似熟透了。“你别说了……”

　　看到叶昔伶这般模样，徐段忱更绷不住了。“哈哈你怎么这么可爱。”

　　“什么鬼？”

　　徐段忱还有些自豪道：“我跟你说，从小到大，我就没夸过别人可爱。”

　　“你是第一个。”

　　叶昔伶害羞的别过头。“所以我要夸你吗？”

　　“哈哈哈像小猫一样。”

　　叶昔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