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忱心向昔》森聆梦

7、同行吃饭 似乎又多新

　　叶昔伶在班上，除了乐昉昭，几乎没有可以交心的朋友。不知从何时开始，叶昔伶发现乐昉昭交了对象。他能感觉到乐昉昭想和对象一起，但又不好意思说出来。所以大多时候他就骗乐昉昭，慌说自己不饿或者是自己想一个人待会儿。

　　这天晚自习下课，叶昔伶刚走出教室，便撞见了站在外面的徐段忱。旁边路过的几名同学看见这一幕，便开始起哄打趣。

　　“哟，在这儿等你呢。”

　　“对象来找你咯。”

　　哄笑钻进耳朵，他下意识就想绕道避开，眼神躲闪，脚步已经准备挪向另一个方向。

　　“叶昔伶，你过来一下。”

　　徐段忱的声音将他叫住。

　　叶昔伶微微一怔，确认是在喊自己，略一迟疑，还是转过身走了过去。

　　“怎么了，找我有事？”叶昔伶语气温和的问。

　　徐段忱开始了他的表述：“那个我跟你说，你不许笑话我哈。”

　　叶昔伶轻轻点了点头。

　　“就……就是我明天……额就是明天我呢，哎就是说，我想……”徐段忱这一出属实让叶昔伶头顶三个问号。

　　“你能再说清楚些吗？”

　　正好给此男演下去的台阶。“我转过来的时间不算久，和班里大部分同学都还不熟，算下来也就跟你相处得自在。”徐段忱稍作停顿，直白道出想法，“明天中午，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食堂吃饭？”

　　这番请求大大出乎叶昔伶的意料。

　　“可以。”他答得干脆利落。

　　“我就知道你够大度。”徐段忱弯了弯唇角。

　　叶昔伶微微抬眼，提出心中的疑惑：“可我之前见过，你和一大群同学结伴吃饭啊，现在为什么突然……”

　　徐段忱脸上掠过一丝慌乱：“我和他们不过是三分钟热度的交情，他们其实并不真正理解我，跟我玩大多都是有目的的。”

　　“好吧。”叶昔伶简单回答，但心里还是存有疑虑。

　　“你可别丢下我，我这人内向、敏感、还脸皮薄，要是没人一起，我说不定真要饿死。”徐段忱半开玩笑地望着他。

　　“好知道了，明天下课，我去你们班门口等你。”叶昔伶应下约定。

　　徐段忱差点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

　　“那我们一块儿回宿舍吧。”徐段忱向他发出同行的邀约。

　　“好。”叶昔伶还有几分恍惚。

　　徐段忱低低地笑了起来。

　　在过去也不是没人与他一起。刚开始还好，可久而久之，他内心往往波澜不惊，只是习惯性挤出客套疏离的笑意。可面对叶昔伶，一切都截然不同。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心底生出强烈的渴望，想要靠近这个人，想要真正地了解他。叶昔伶的一言一行，都牵动着他的心，在心底漾开细碎的悸动。

　　时间一晃，便到了第二天中午。

　　课堂上，叶昔伶的目光总忍不住悄悄瞟向墙上的时钟。

　　身旁的乐昉昭侧过头问：“昔伶，你想上厕所啊？”

　　“没有。”叶昔伶随口答复，竭力掩藏心底的紧张。

　　“小昔，要不请假去吧……”

　　“不用。”

　　“铃——！”

　　下课铃声骤然响起，不少学生已经按捺不住，都想争先恐后地往外冲。

　　“咚咚咚！”讲台上，老师用戒尺敲着黑板，威严的声音压过嘈杂：“我说下课了吗？一个个急成这样，现在想走的我给你机会。”话中意在：你敢走，那你就完了。

　　底下学生一阵哀怨。

　　“真是服了啊，托托托！人家不用抢饭当然不急。”

　　有人小声模仿：“学习也没上进心，吃个饭还要抱怨这，抱怨那的，嫌麻烦干脆别吃了呀，有这抱怨的功夫，不如多背两个知识点。”

　　又耽搁片刻，老师才终于开口：“好，下课。”

　　话音刚落，同学们如同野兽般往外涌。叶昔伶跟在人流身后走出教室，刚踏出门口，手腕忽然被一股力量拽到一旁，他心头猛地一颤，吓了一跳。

　　“我在这儿呢。”

　　熟悉的声音落进耳朵，叶昔伶紧绷的心骤然松下来。他抬眼看向身旁的徐段忱。

　　“你吓我一跳。”

　　两人并肩朝着食堂走去。

　　“刚刚看你东张西望，呆呆地四处找人，完全没注意到右边的我。”徐段忱笑着说起方才的画面。

　　“抱歉，老师临时拖堂了。”叶昔伶语气带着几分歉疚。

　　“没事，拖堂太常见了。”

　　两人并肩走在去往食堂的路上。

　　叶昔伶不自觉往徐段忱身侧靠了半步，周遭人来人往。他垂着眼，两手插在校服口袋里，余光却时不时悄悄瞟向身边的少年。

　　徐段忱倒是神态自若，随口搭话：“平时你一般下课就直接过来吗？”

　　“不一定。”叶昔伶声音偏轻，“大多时候会晚一点。”

　　进到食堂，人声鼎沸，窗口前已经排起长长的队伍。餐盘碰撞、说笑喧哗的声音混在一起。

　　看见长队，叶昔伶脚步顿了顿。

　　徐段忱留意到他细微的停顿，侧过头：“怕没饭？”

　　“没有。”叶昔伶淡淡应道。

　　两人走到队伍末尾站定。前后都是三三两两结伴的同学，不少人目光若有若无扫过他们两个，还有几声细碎的窃笑。

　　徐段忱察觉到周遭的视线，却浑不在意，甚至偏过头，低声同他闲聊，替他消解这份尴尬。

　　“想吃什么？”

　　叶昔伶看向各个窗口，目光扫过一排排菜品：“随便，都行。”他向来对吃食没有太多要求。

　　“没有随便，都行。”徐段忱弯了弯眼，“我比较爱吃窗口那边的红烧菜。”

　　队伍缓缓向前挪动。叶昔伶安静听着他说话，偶尔简短应答一两句。

　　端着盛满饭菜的餐盘，两人开始四处张望空位。食堂几乎座无虚席，到处坐满了人。

　　“那边。”徐段忱眼尖，看见角落位置刚好空出两个座位，抬下巴示意方向。

　　捧着餐盘挤过人群，他们走到角落的餐桌坐下。

　　刚把餐盘搁在桌上，还没动筷子，隔壁桌就传来几声压低的打趣。

　　“看，真的一块来吃饭了。”

　　“这个霉运气有点东西嘞。”

　　“倒霉喽！倒霉喽！”

　　话语不大，却清清楚楚落进两人耳朵。

　　叶昔伶握着筷子的手指猛地收紧，脊背微微绷紧。“我们以后还是别来往。”

　　心口又浮起那种沉甸甸的窘迫，像一块石头往上顶。他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落出一小片阴影，不动声色地将那股难堪硬生生压回心底。

　　“我不要。”

　　叶昔伶愣了好久。

　　徐段忱自然也听见了那些话，神色没有半分不自在，甚至都没有转头去瞪那些人，只是拿起筷子，轻轻敲了敲叶昔伶的餐盘边缘。

　　“别管他们。”他声音放得很低，语气平淡，“闲得没事干罢了。”

　　徐段忱故意放大说话音量：“只会动一点嘴皮子，就以为自己很了不起，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语言欺凌。”
　　“到底是谁倒霉？是自己人品不行还是智商不行呢？这种人出门的话要小心啊，因为肯定会倒大霉吧。”

　　叶昔伶没有回应，但指尖缓缓松开筷子。他抬眼，对上徐段忱坦然的目光，心底那股紧绷的情绪，稍稍松缓下来。

　　“对吧，幸运星。”

　　这一刻，叶昔伶心底悄悄涌上一阵温热的暖流。

　　食堂里人声喧闹，餐盘碰撞声、说笑打闹声交织成一片。

　　叶昔伶低头扒了一口饭，他不知道该主动找什么话题，安静地扒拉着碗里的菜。

　　一时间桌上只有筷子触碰碗碟的细微声响。

　　徐段忱没有让这份沉默僵持下去，夹起一块红烧肉，扯回他们之前英语、数学互相补课的事。

　　“对了，下午放学之后的补课，还是老时间？”

　　叶昔伶点点头：“嗯。”

　　“数学卷子我还有两处题型始终摸不透，正好到时候要麻烦你帮我捋捋思路。”徐段忱说得自然。

　　听见这话，叶昔伶的神色柔和了些许。聊到学习，他便不再局促，抬眼简单说起题型的关键点，语速不疾不徐。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饭菜上，偶尔抬起来看徐段忱一眼。

　　隔壁桌的目光依旧若有若无投过来，可他们不敢多说什么。此刻叶昔伶已经没有方才那么如坐针毡。有人和自己说话，这份实实在在的陪伴，冲淡了那些看热闹的视线带来的压迫感。

　　“你不多吃点？”徐段忱看见他碗里的饭菜几乎没怎么动。

　　叶昔伶回过神，才发觉自己走神，默默又往嘴里送了一口米饭。

　　“你中午要是没和他，就总吃面包或泡面？”徐段忱忽然问。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叶昔伶顿了顿，没有否认，“我也有去吃饭。”

　　徐段忱大概猜到几分缘由，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淡淡说道：“以后不用那样应付吃饭了。”

　　食堂的喧嚣依旧环绕四周，可这一方小小的角落，却难得让他觉得安稳。

　　吃完饭后，两人走了条少人的路回寝室。

　　叶昔伶忽然开口：“你有什么目的？”

　　“什么？”徐段忱疑惑道。

　　“你为什么突然和我玩？”

　　“如果我说，因为你长得好看，你信吗？”

　　叶昔伶下意识垂着头。“我……不好看。”

　　“你太谦虚了，你长这么帅都快赶上我了。”

　　“你早上都不照镜子吗？你这长相，用书上的词叫清秀，我看看……再配上你这身高。”

　　徐段忱竖起大拇指。“啧啧啧，简直大帅哥一枚。”

　　叶昔伶：“……”

　　“那如你所说，我要是长得不好看，你也不会和我有交集吧。”叶昔伶垂着眼，牵了牵嘴角。

　　“会的。”

　　“我们迟早会认识的。”

　　徐段忱蹙眉，脸颊鼓鼓道：“还有，你把我当什么了。”

　　用乐昉昭的提醒——“见色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