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忱心向昔》森聆梦

6、互为辅导 先从学习开

　　晚上的温度很适中，校园里早已没有盛夏聒噪的蝉鸣。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轻微的沙沙声响，偶尔响起翻书的轻响。走廊格外安静，很少有人走动，隔着玻璃窗，可以看见伏在桌前埋头做题的身影。

　　随着下课铃响起，周遭安静被打破。

　　叶昔伶的黑笔不慎摔落在地，他正在草稿本上来回划着凌乱线条，一旁的乐昉昭在铃儿预响前早已“昏死”。

　　他对那根笔芯心灰意冷后，打算趴下眯一会儿。

　　这时有三名同学走到桌边，轻轻唤他：“叶昔伶，外面有人找你。”

　　叶昔伶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很疑惑。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座位，便察觉到一道道视线落了过来。班上不少同学都在吃瓜，抬眼望向门外，走廊已经聚了不少别的班级的学生，都朝着这间教室张望。

　　被这么多人注视着，一股莫名的紧张攀上心头。他不知道大家这是怎么了。

　　“看不出来啊叶昔伶。”

　　“我真的没想到你们居然认识。”

　　“你们怎么认识的？”

　　“你俩什么关系啊？

　　……

　　一连串问话涌过来，叶昔伶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些问题仿佛被一面空气墙挡住了般。

　　叶昔伶：“……”

　　“哎叶昔伶，你有听吗？”有些人没耐心扒拉他。

　　叶昔伶淡淡来了一句：“我和他不熟。”

　　可他们像是没听见，继续抛出新问题，或是重复刚才的问话。

　　“我不知道。”

　　这似乎不是他们想要的答案和态度，有几个人的表情开始变样了。在童话书里就像一个面部扭曲看不得别人幸福的反派。

　　叶昔伶来到教室外，他茫然的左右张望。

　　“一道极具辨识度的声音传来：“叶昔伶，这里！”

　　叶昔伶顺着声音望去。在不远处，徐段忱侧靠着墙面望着自己。

　　徐段忱朝叶昔伶招了招手。“快过来。”

　　叶昔伶快速走过去。

　　“你……你有什么事吗？”

　　“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徐段忱眼里带着期待。

　　“那个……”

　　叶昔伶沉默片刻。

　　徐段忱看着他神情有些不自然。被目光围住，局促感涌了上来，叶昔伶悄悄用拇指掐住食指。

　　徐段忱抬眼望着周围，众人皆在议论纷纷。

　　『该死！』

　　他干脆伸手抓住叶昔伶的手，并塞给他一张折好的便利贴。

　　“给你。”

　　“这是什么？”叶昔伶轻声问道。

　　这是徐段忱的第二手准备，以防万一，他自己提前写了号码。

　　“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徐段忱含笑道。

　　他轻拍着叶昔伶的后背。“我走了，你进去吧，再见。”

　　一头雾水的叶昔伶一时间没缓过神来。

　　回到教室，大部分同学暂放手上的事，都齐刷刷望向他，下一秒开始猜测起来。有些同学还是选择一键跟随。

　　“喂叶昔伶，你还说不熟，刚刚我看他一直对你笑诶。”这个同学调侃道。

　　“哟哟哟，不得了了。”

　　叶昔伶不理解，也不想过多解释：“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别多想。”

　　“干嘛啊，你又说谎。”

　　眼见他们话语步步紧逼，叶昔伶硬生生把那股沉甸甸的情绪强压下去。

　　“叶昔伶，陪我去老师办公室问个题目。”乐昉昭似乎还没睡醒，他拿着作业走到叶昔伶面前。

　　没等众人继续起哄，乐昉昭已经拉着叶昔伶往外走了。

　　“你怎么醒了。”叶昔伶问。

　　乐昉昭打了个哈欠，“太吵了，我还以为菜市场大减价。”

　　“我睡着的这期间发生什么了？”

　　叶昔伶将原委都告诉乐昉昭。

　　上课没多久他俩就回来了。叶昔伶坐在位置还是觉得跟做梦一般，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便利贴，刚才听他们说话时，完全无意识将其揉成一团。

　　上面有号码和社交账号，还附注一句：回去一定要记得加我（期待）。

　　这时，乐昉昭写了纸条给叶昔伶：昔伶，你最好多留个心眼，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叶昔伶：我知道，谢谢。

　　他强行让脑子推掉刚才发生的一切，现在他必须学习。只要离开这里……

　　次日，英语办公室。

　　“无法了，这帮娃娃一边喊英语难，一边不肯主动背单词。”

　　“哎都是这样的，我们班一上课就睡倒一片，我都怀疑自己了。”老师无奈撑腮。

　　“对啊，有些学生各的科目都不错，就单单我这科偏科。”这个老师用笔尾轻敲着桌上的成绩表。

　　“上课不睡觉就发呆，叫回答也不理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教了。”

　　……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徐段忱跟在课代表身侧，两人抱着收齐的作业走了进来。

　　“老师，作业都收齐。”

　　“辛苦你们了。”英语老师低头应了一声。

　　徐段忱转身正要踏出办公室门，却被英语老师出声叫住。

　　“徐段忱，你去一趟C班，把他们班的叶昔伶叫过来。”

　　“好。”

　　他走到C班门口，探着头朝教室内张望。徐段忱低头一看，正好锁定前面这个靠门的同学。

　　“同学，麻烦叫一下叶昔伶出来。”

　　教室里人声鼎沸，讲台上玩班班通的，教室后面打篮球的，还有一些小聚起来玩游戏的。那个同学“跨越千里”来到叶昔伶旁边，告诉原委后，他顺势看向门口的徐段忱。

　　叶昔伶走到外面，他抬眼看向徐段忱，随后疑惑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英语老师找你有事。”徐段忱语气平和，唇角含着浅淡的笑意。

　　叶昔伶：“……”

　　徐段忱转了转眼睛，露出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我习惯亲自传话。”

　　去往办公室的路上，叶昔伶垂着脑袋，闷闷开口：“你也被老师叫过去了？”

　　话音刚落，突然他自己意识到了什么。

　　“没有，我去帮课代表拿试卷。”

　　叶昔伶此时已经宕机了一会儿，快到办公室，他脚步越来越轻，越来越慢。

　　走在前面的徐段忱有所察觉，他回过头。“怎么了？”

　　只见叶昔伶脸上写满了忐忑不安，他直勾勾看着徐段忱。

　　“别怕”徐段忱浅笑道。下一秒就拉着叶昔伶进去了。

　　“老师，人带来了。”徐段忱说完就去分卷子了。

　　英语老师看向站在面前的叶昔伶，指尖点了点桌面上摊开的试卷，眉宇间藏着几分无奈。

　　“昔伶啊，你看你的这张卷子。”老师无奈扶着额头。

　　“还是那些老问题，词汇量不足，作文的素材积累也少，还有你这前面听力怎么还算起数学了，黑糊糊的……”因为叶昔伶算满了那一整面，老师正试图看清题目。

　　“我听到有数字，又加上选项有数字，所以我就想简单盲算了一下。”叶昔伶解释道。

　　老师看了眼正确答案。“你这答案写哪了？”

　　叶昔伶指着试卷上一丁点的角落说道：“113。”

　　“额——你赢了。”

　　徐段忱：“噗嗤”

　　其他老师表面上在认真做自己的事，实际上都竖起耳朵听这边的动静，听到这话，都在偷偷憋笑。

　　“班主任给我看过你的成绩单，七科里面，唯独我英语这科最亮眼哈。你班上排名稳居前列，老师还是希望你可以多分些心思在英语上，把总分再往上提一提。”

　　叶昔伶安安静静站在原地，句句都乖乖点头。

　　就在这时，徐段忱抱着试卷从他身侧路过。英语老师目光掠过少年，眸光骤然一亮，立刻开口叫住他。

　　“小徐同学，你先等一等。”

　　徐段忱走回叶昔伶身旁。老师语气带着试探：“我看了你们两家住得不算远，你们两个，应该互相认识，关系也熟络吧？”

　　“嗯，我们关系挺好的。”徐段忱坦然应下。

　　一旁的叶昔伶都语塞成豆豆眼。

　　『我怎么都不知道？』

　　“那正好。”老师像是终于敲定主意，语气带着几分谨慎的期许，“老师想拜托你，能不能多帮帮昔伶补习英语？”

　　徐段忱扫了一眼身侧神色拘谨的叶昔伶，淡淡笑了笑：“可以。正好我数学不算理想，他也可以帮我补一补数学。”他说话时，目光时不时落向叶昔伶。

　　“这样很好啊，你们两个互相帮扶，一起加油。”

　　两人离开办公室之后，负责D、E班的英语老师满是疑惑：“他们两个都不是同一个班的，你怎么想到把他们凑到一块？”

　　“叶昔伶这孩子性子安静，在班里不怎么合群，学习也是自顾自的学，班主任跟我说过，班上没有同学离他家近。”先前那位英语老师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A班的徐段忱居然会和他玩到一处。”

　　“只能说，这两个孩子，算是有缘。”

　　“而且，我觉得他俩挺配的哈哈。”

　　其他老师多少都有些语塞。

　　“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走出办公室一段距离，叶昔伶才小声开口：“你不用浪费自己时间帮我。”

　　徐段忱侧过头看他，笑意浅浅挂在唇角：“我自愿的。我想，这对你的英语来说，是件好事。”

　　叶昔伶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一点点距离

　　徐段忱慢悠悠抱着怀里剩下的试卷。
　　“放学有空吗？”他压低声音，“既然老师都安排好了，要不今天就开始？三楼有间闲置的空教室，很少有人去。”

　　叶昔伶脚步顿住。

　　“……今天？”叶昔伶小声问。

　　“早一点开始，早一点提分。”徐段忱说得理直气壮，目光落在他脸上，“不然英语欠的账越堆越多。”

　　徐段忱反问他：“难不成你今天有事。”

　　叶昔伶咬了咬下唇，心里想拒绝，可推辞的话卡在喉咙里。“好。”他轻轻应下。

　　“那放学后，我在楼梯口等你。”徐段忱弯了弯眼，抱着卷子转身往A班的方向走。走出去几步，他又回头望了一眼。

　　上课铃很快响了。叶昔伶走回C班，刚落座，乐昉昭就歪过头，用笔戳了戳他胳膊。
　　“叫你去办公室干嘛？挨批了？”

　　“算是。”叶昔伶低声回答，顿了顿，又补充，“老师安排我和徐段忱互相补习。”

　　乐昉昭手里的笔“咔哒”一声扣上笔帽，眼神一下子认真起来：“互相补习？那个A班的徐段忱？”

　　叶昔伶点点头。

　　乐昉昭皱起眉，往讲台瞟了一眼，压低声音：“好家伙，他动作也太快了。”

　　“昔伶，我真的有种不好的预感，反正你多留心。”

　　“嗯。”

　　乐昉昭还想说什么，英语老师已经走进教室，讲课声响起，他只能作罢，悄悄递来一张纸条：有事就喊我，我可是你的后盾。

　　一节课漫长得很。叶昔伶根本没法完全静下心刷题，思绪总是飘走，每次回过神，才发现习题上划错了好几道。

　　乐昉昭轻碰他手臂，小声说：“别发呆，学起来，学习！”

　　终于等到放学铃。同学们陆续走出教室。乐昉昭收拾好东西，拍了拍叶昔伶肩膀。

　　“我先走了，一会儿给你带饭。我吃完饭速速就回，要是不对劲，就赶紧走。”

　　“嗯。”叶昔伶浅浅笑了一下。

　　叶昔伶慢慢把书本整理好，把数学练习册塞进书包，犹豫片刻，又往里面放了英语卷子。他背起书包走出教室，远远就看见徐段忱靠在楼梯口，书包斜挎在肩上。

　　听见脚步声，徐段忱抬起头。

　　“来了。走，三楼那间自习室。”

　　两人一路安静地往三楼走。楼道里的学生越来越少，喧嚣一点点被甩在身后，只剩下两人轻轻的脚步声。

　　徐段忱随便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英语习题摊开。“坐这里吧。”

　　叶昔伶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书包放在一边。空气安静得有点微妙，他能闻到徐段忱身上淡淡的香味。

　　“先看英语。”徐段忱把练习册推到中间，指尖点在阅读题上，“你看这篇，你上次试卷里同类题型错了两道。”

　　叶昔伶俯身看过去，认真听他讲题。徐段忱讲得条理清晰，语速不快，遇到难懂的句子，还会停下来等他消化。

　　徐段忱把练习册翻到下一页：“我们先继续。等英语这边弄完，换你帮我看数学。”

　　叶昔伶“嗯”了一声，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题目上。

　　轮到叶昔伶给他讲数学题，抬眼，刚好撞进他的视线。

　　他一下子停住话头，笔尖悬在草稿纸上。

　　徐段忱没有移开目光，轻声笑：“继续，我听着呢。”

　　叶昔伶赶紧扭头，他顿了片刻，努力找回刚才讲到一半的题目。

　　“……嗯，刚才说到这里。”叶昔伶的声音轻了些，刻意不去看身侧的人。

　　讲了差不多，徐段忱看了眼时间。

　　“到时间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两人收拾收拾东西。

　　“明天放学，还在这里？”徐段忱问。

　　叶昔伶迟疑一瞬，“好。”

　　“那明天见。”徐段忱站在台阶上，看着他，“记得……好好休息。”

　　说完，他挥挥手，转身走向A班那一侧的楼梯。

　　叶昔伶回应，随后也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