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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订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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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山庄那一吻之后,沈翊之便开始躲着陆沉渊。
那一夜的吻极尽强势,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欲,像一道烧红的烙印,烙在了沈翊之的心底。
从前他都能冷静自持,只是将陆沉渊当作刷取反派数值的任务对象,坦然接受他所有的迁就。可自那夜过后,少年心里那层泾渭分明的界线似乎模糊了起来。他不敢再看陆沉渊、不敢再与他独处,生怕眼底藏不住的动摇与慌乱,被对方一眼看穿。
翌日清晨,阳光洒在了沈家大宅的客厅里。
长桌光洁,早餐摆放整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食物香气。
陆沉渊在沈翊之的身侧落座,目光静静落在沈翊之低垂的侧脸上,抬手习惯性地执筷,夹了一块沈翊之最偏爱的清炙嫩笋,妥帖放进少年白瓷餐盘里。
“多吃点。”他嗓音低沉,含着一如既往的关怀。
沈翊之却被他突然逼近的气息给弄得坐立不安,几乎像一只快炸毛的小猫,想要立刻起身,却又因为沈父沈母在场,不得不勉强自己继续坐在座位上,长睫微颤,视线死死地盯着碗边的花纹,似乎那是什么值得研究的事情:“谢谢哥哥。”
话说得礼貌、疏离,滴水不漏。
可直到一顿饭尽数吃完,盘中那口鲜嫩的笋始终完好无损,一口未动。沈翊之的指尖握着筷子的力道始终紧绷,刻意避开那一块菜的模样,生硬又明显。
陆沉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淡下去,沉郁悄无声息漫上来,指尖握着筷子的骨节几不可察地微收,却什么也没说。
饭后两人一同起身。
陆沉渊抬手拿起两人的公文包,侧身看向他,语气如常:“收拾好了?一起去公司。”以往他们总是同车同行,从无例外。
可今天,沈翊之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微微侧身避开他的视线,口吻疏离:“我还有点私事,等会儿自己过去。”俨然一副不想与他同行,刻意规避所有独处机会的模样。
陆沉渊静静看了他两秒,终是低低应了一声“好”,独自转身离去。
这全程僵硬又别扭的一幕,尽数落在沈母眼底。她站在一旁,看得满心纳闷,越看越不对劲。
之前这两个孩子几乎可以说是形影不离,如今一个在刻意接近,另一个却处处躲闪,究竟是怎么回事?沈母摸不清缘故,只能默默地将这一幕记在心里,心里萦绕着一层说不明的担忧。
直到那个寂静深夜。
沈家大宅灯光寥寥,整栋宅邸沉在静谧夜色里。
沈翊之独自坐在客厅沙发加班,膝头摊着笔记本电脑。连日紧绷躲避带来的疲惫层层堆叠,熬至深宵,他再也撑不住,脊背微微松懈,脑袋轻轻一点,靠着沙发靠背睡熟。
暖黄落地灯温柔笼落,少年眉眼秾丽,唇色浅淡,纤长的睫毛密密垂落,安静、毫无防备。
玄关处响起极轻的脚步声。
陆沉渊深夜归宅,一眼便定格在沙发上的少年身上。空旷客厅寂静无声,连日被疏离、被躲闪的酸涩,近些日子以来隐忍压抑的思念与爱意,在此刻尽数倾泻而出。
陆沉渊放轻脚步,缓缓俯身,眸底所有克制冷静尽数消融,只剩下偏执,他缓缓地凑上前去,呼吸相抵的瞬间,他轻轻覆上少年微凉的唇。
极轻、极柔,虔诚克制,却也逾矩得放肆。
“咔哒——”
走廊壁灯骤然亮起,刺眼白光劈开朦胧夜色,却丝毫没有惊扰到陆沉渊。
沈母端着水杯立在廊口,整个人骤然僵死在原地。水杯在掌心微微震颤,凉意顺着四肢百骸窜上头皮,她瞳孔剧烈收缩,呼吸瞬间停滞。她慌忙地退回了房里,但那一幕,却清清楚楚、毫无遮掩地在她面前一遍遍地浮现。
一瞬间,白天餐桌的僵硬、翊之刻意避开的菜、刻意推脱的同行、连日来的沉默躲闪、郁郁寡欢,所有反常尽数串联,轰然真相大白。
沈母心口猛地一揪,酸涩的心疼瞬间淹没全身。
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她竟然不知道沉渊是什么时候,对翊之动了那种心思的。她原以为是沉渊做了什么对不起翊之的小事,因此事事小心地讨好,但现在看来,这种讨好明显是变了意味,分明是仗着自己真少爷的身份,在步步紧逼。
而翊之,明明被冒犯、被纠缠,却碍于沈家颜面、碍于亲情牵绊,不敢说、不敢反抗,只能硬生生忍受,只能靠着这样的躲避保护自己。
越是回想沈翊之日日紧绷的眉眼、沉默寡欢的模样,沈母越是心口发疼。
这孩子定是被逼迫得无可奈何,才会连最喜欢的菜都不敢碰,连同行路程都要回避。
沈母鼻尖发酸,眼底瞬间泛起湿热。这一瞬间,她心疼翊之心疼到无以复加。可她当众揭穿不得、发作不得。一旦丑闻闹开,两个孩子尽毁,沈家彻底颜面无存。甚至,连沈父她也不敢告诉。
思来想去,沈母最后只剩下一个最坚定的念头——她必须救沈翊之出来。
联姻,成了她唯一的能想出来的办法。
赵家根基深厚,足以与沈家分庭抗礼。赵寅成性情坦荡温和,定能善待翊之。只要二人定下婚约,有赵家撑腰、有名分束缚,陆沉渊就算再有私心,也绝无资格再纠缠翊之。
次日午后,茶室静谧,茶香袅袅。
沈母望着眼前身姿清挺的少年,眼底是掩不住的心疼,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翊之,沈家近期势头不太好,我听你爸说,眼下能稳住家族、护住根基的唯一办法,便是和别的世家联姻。”
她定定看着他,轻声温柔询问:“要妈妈说的话,联姻的话,赵家最合适,寅成品性端正、待你也好。你愿不愿意,为了沈家与他订婚?”
沈翊之漆黑的瞳仁轻轻一颤。面上依旧是温顺懂事、体恤家族的乖巧模样,心底却飞快盘算出全盘利弊。
他卡在反派任务许久,一直缺少名正言顺的契机。
他身为沈家继承人,一举一动备受瞩目,根本没有合理理由偷取集团绝密核心。可联姻,是最完美的突破口。一旦绑定沈赵婚约,他便能光明正大介入两家核心合作,调取沈氏绝密资料给赵寅成。
这是他完成任务、打破僵局的最好机会。
心念转瞬落定,沈翊之抬眸,眉眼澄澈,微微颔首:“妈,只要能帮沈家渡过难关,我愿意。”
他依旧乖顺、依旧妥帖,依旧事事以沈家为先。
落在沈母眼里,更是心疼到极致。但一想到能帮翊之摆脱这种被控制的日子,却又暗暗松了口气,心头大石落地,只当自己终于帮翊之挣来了挣脱桎梏的机会。
赵沈两家互相通了气后,很快便敲定婚约,紧锣密鼓筹备盛大订婚宴。
婚约风声一出,瞬间传入陆沉渊耳中。
陆沉渊垂着眼,长睫遮去眼底深入骨髓的偏执,拿出加密手机,指尖骨节冷硬紧绷,拨通了那个常年沉寂、掌控着整个地下资本圈层的号码:“去以我的名义,给赵家送一封订婚贺喜函。”
看似恭贺,实则是一纸最后通牒。
很快,订婚宴如期而至。
顶级酒店宴会厅流光璀璨,水晶灯折射出奢靡刺眼的光芒,满堂宾客衣香鬓影,名流齐聚,镜头闪烁不停,人人都在坐等沈家与赵家强强联合的盛世联姻。
沈家夫妇端坐主位,莫名的,眼皮开始跳个不停。
沈翊之的样貌本就生得极好,今日一身雾白色定制礼服贴合身形,更显身姿清俊雅致,叫人几乎看得移不开眼。
本是大喜的日子,但沈翊之的眉眼间却并不见欢喜,他心知肚明,这场婚约本就是假的。等他利用完赵寅成偷完沈家的机密后,任务一完成,他便功成身退。
这般想着,但当他的目光瞥到陆沉渊的位置的时候,还是难得有些失神:想必那个人当真是生气了,竟连他的订婚宴也不露面了。这样也好,沈翊之这么对自己说,刻意忽略掉心里的那一丝失落。
定好的吉时一点点逼近,红毯尽头却空空如也。
赵寅成,迟迟未现身。没有解释,没有致歉,自始至终,杳无音讯。
满堂宾客渐渐开始窃窃私语,细碎的议论声涌上来,探究、戏谑、看热闹的目光密密麻麻钉在沈家众人身上,将沈家的脸面一点点碾碎。
沈父面色青白交加,指尖死死攥着桌沿,难堪又焦灼。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疯狂震动。
一通通紧急电话、一条条红色预警消息接连弹出,每一条内容,都足以让人浑身冰凉——匿名资本巨头全面狙击沈氏股票、截断海外供应链、封杀所有合作渠道、暗中撬动集团核心项目。
雷霆攻势,精准、狠戾、不留余地。
短短半小时,沈氏资金链濒临断裂,账面崩盘,集团彻底陷入即将破产的绝境。
沈父指尖一颤,手机险些脱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僵硬得动弹不得。内心很快有了猜测:赵家是提前收到风声了吗?因此今日的订婚宴连面都不露了吗?
沈母站在一旁,看得心口发慌,后背发凉,脸色彻底失了血色。她唇瓣微微发抖,心底万般懊悔地腹诽——果然老话不假,坏话万万不能随口乱讲。这些日子,她怕翊之临阵反悔,天天把沈家要破产了挂在嘴边,这下好了,沈家真要破产了。
在座的都是人精,自然也收到了风声,当下全场一片哗然、混乱。
就在此时,宴会厅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一缕微凉晚风灌入,一道颀长挺拔的黑影逆光踏入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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