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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失控的吻 ...

  •   日子如流水倏然淌过,转瞬盛夏已至,毕业典礼如约而至。

      沈父沈母专程赶来观看毕业典礼,站在台上望着并肩而立的两个少年。沈翊之矜贵出尘,举止间已然有了沈家掌权人的气度;而身侧的陆沉渊沉静收敛,静如沉水,气场却丝毫不落下风。

      沈母心里觉得骄傲,这样两个出色的孩子,都是她家的。沈母拿出手机,说要替二人拍一张合影,快门将落的刹那,陆沉渊侧过头,目光直直落在沈翊之身上,眼底盛满旁人难以窥见的温柔。

      这一幕恰好落入沈父沈母眼中,两人心里掠过一丝异样,但也只当是兄弟情谊,并未往深处多想。

      典礼结束,班长提议全员前往山顶温泉山庄度假。这是他们圈子里毕业的传统,往后众人就要接手家族产业,昔日同窗便是日后的商业伙伴,借毕业典礼联络感情,以后商场再遇见,也有几分面子情。

      山庄客厅灯火融融,觥筹交错。一众豪门子弟三三两两说笑,气氛喧闹。班长一心巴结赵寅成,得了对方的暗示,刻意起哄张罗真心话大冒险,摆明了要给赵寅成制造接近沈翊之的机会。

      转盘骨碌碌转起来,几圈之后,指针“咔”地停在沈翊之的名字上。

      满室立刻响起哄闹的口哨声。

      沈翊之坐在沙发上,身着白色的衬衫,眉眼清冷矜贵,他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壁:“真心话。”

      赵寅成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望着沈翊之,语气听似坦荡,实则步步试探:“那我来提问。翊之,在场这么多人,有没有你心仪的人?”

      这话一出,客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等着他的答复。

      沈翊之神色没有半分动摇,语气干脆利落,不带一丝含糊:“没有。”轻飘飘两个字,砸得现场气氛一滞。

      赵寅成脸上的笑意淡下去,眼底掠过一抹晦暗的神色。

      而陆沉渊,也是指尖猛地攥紧,杯沿被捏出一道浅痕。方才还凝在沈翊之身上的目光,一点点冷下去,心口像是被什么钝器碾过,漫开一阵闷闷的疼。

      他以为,他陪在少年身边那么久,至少少年会犹豫片刻,不曾想······

      赵寅成不甘心,指尖飞快给班长发了条消息,字里行间示意,想办法把沈翊之灌醉,后续的问题可以往出格了问。

      班长心领神会,立刻重新转动转盘。

      接下来几轮,像是被人为操纵一般,指针频频落到沈翊之的名字上。问题也渐渐变得越来越没分寸,粗俗露骨,满是戏谑的恶意。

      “说说碰你哪里会让你觉得有快感?”

      “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

      这些问题刚刚抛出,席间响起一片不怀好意的、低低地哄笑声。

      沈翊之眉头骤然拧紧,眼底掠过明显的厌烦。他何等骄傲,怎么可能当众回答这种难堪的问题。他半点不犹豫,直接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唇角微微溢出一点,他抬手随意擦去:“我喝酒。”

      周围有人还在起哄,想看他窘迫失态。

      陆沉渊的脸色早已沉了下来。他一眼就看穿这场游戏的猫腻,分明就是刻意设局,想把沈翊之灌醉,好趁机做些什么。他站起身,伸手就要去拿沈翊之面前的酒杯,打算替他挡下这烈酒:“别喝了,你胃不好······”

      沈翊之却已然有了几分醉意,正是有些上头的时候。他一把推开陆沉渊的手,酒意已经爬上脸颊,染出一层薄红,骨子里的倔劲上来了。他抬眼看向陆沉渊,语气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傲气:“不用你帮我挡。我沈翊之,还不需要靠别人庇护来躲游戏。”

      说罢,又是仰脖,一杯酒下肚。

      一杯接一杯,烈酒灼烧喉咙,他明明已经头晕目眩,却依旧不肯示弱,硬是把自己灌得脚步虚浮,浑身都透着醉意。

      赵寅成见时机差不多,立刻起身,脸上挂着关切的神情,伸手就要去扶摇摇欲坠的沈翊之:“翊之,你喝多了,我送你回房休息。”

      陆沉渊周身寒气暴涨,一步上前,直接隔开赵寅成。不等对方反应,手臂稳稳穿过沈翊之膝弯,干脆利落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他垂眸冷冷瞥向赵寅成,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不必劳烦,我会照顾好他。”

      陆沉渊抱着人转身离开喧闹的客厅,推门进入套房,门锁咔嗒一声扣死,隔绝了外面所有声响。

      室内只余窗外漫进来的月色,陆沉渊卸下了往日所有的迁就温柔,第一次对沈翊之动怒。他攥住少年的手腕,力道紧绷,将人扣在自己身前,压抑的怒火混着后怕倾泻而出:“沈翊之,你就没有一点防备之心?明知对方在算计你、故意灌你酒,你为什么不躲?”

      醉酒的沈翊之蓦地被他厉声呵斥,往日被陆沉渊纵容惯了,脾气当即也上来了。他眼神朦胧,带着不服气的倔强:“你在,我为什么不敢喝?”

      在他的认知里,有陆沉渊在,便万事都有人兜底。

      可这句话,撞在陆沉渊心上,又勾起方才那句“没有心仪的人”。酸涩、怒意交织在一起,翻涌成汹涌的执念。又怕他日后不知危险,轻易着了别人的道,生了些恼意。

      陆沉渊俯身逼近,两人呼吸交缠,低沉沙哑的嗓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你就这么确信我会护着你?”

      “沈翊之,假如我也别有用心呢?”

      话音刚落,他再也压不住心底蛰伏多年的情愫,低头,重重吻上了沈翊之的唇。

      沈翊之浑身猛地一僵,酒意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冲散大半。少年瞳孔微缩,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全然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滚烫的吻带着积压数年的偏执与酸涩,狠狠碾过少年带着酒意的唇瓣。

      陆沉渊没有半分轻柔退让,褪去了所有温顺纵容,带着强势的掠夺感,将心底的不甘与隐忍尽数倾泻而出。他箍着沈翊之的腰肢,将人死死扣在怀里,不给他丝毫躲闪逃离的余地。

      一室寂静,只剩两人交叠的、紊乱急促的呼吸。

      良久,陆沉渊才稍稍退开分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滚烫滚烫,眼底是翻涌不息的暗色波涛,沉沉锁住眼前失神的少年。

      他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极致压抑的痛楚,一字一顿,砸在沈翊之耳畔:“没有心仪的人?”

      “沈翊之,你刚刚在桌上,不是说得很干脆吗?”这句逼问,温柔又残忍,“那这算什么?我亲你,你为什么不拒绝?别告诉我你喝醉了没有力气?”

      沈翊之脑子本就被烈酒烧得昏沉,又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搅得彻底空白。浑身发软,手脚无力,整个人还陷在巨大的错愕与慌乱里。

      他从来没有被陆沉渊这样对待过。

      这个人永远是温柔迁就,永远顺着他、让着他、纵容他所有的骄矜。从未有过这般强势、这般偏执、这般带着戾气的逼迫。

      心底从未触碰过的隐秘情绪轰然乱作一团,说不清、道不明,陌生又慌乱。

      少年精致的眉眼骤然绷紧,长睫剧烈颤动。

      方才被强势亲吻挤压出的酸胀感蔓延眼底,生理性的湿意层层叠叠涌了上来。素来清冷倔强、从不轻易落泪的人,眼尾一点点泛红,缀上了薄薄的水光。

      一滴极浅、极软的泪,无声从眼睫滑落,砸在两人相贴的下颌处,猝不及防。

      沈翊之向来习惯掌控所有局面,可此刻面对陆沉渊滚烫偏执的目光,面对自己心底乱如麻的情愫,他也失了方寸。唇瓣微微翕动,声音又轻又哑,带着醉酒后的软糯,还有全然无措的茫然。

      他答不上来,只能固执又无措地小声呢喃:“……我不知道。”

      他原本只是想着完成反派的任务,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似乎已经默许了陆沉渊的靠近、习惯了他的温柔纵容,这算是喜欢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全场所有人,他唯独信陆沉渊。

      唯独敢在他面前肆无忌惮、任性妄为。

      唯独被他触碰时,不会反感,甚至心慌。

      这些隐秘的情绪藏了太久,他从未深究,从未正视,如今被陆沉渊狠狠戳破、逼至眼前,他才茫然无措起来。

      看着少年泛红的眼尾、滚落的浅泪,听着他无助茫然的一句“不知道”,陆沉渊心口汹涌的怒意骤然溃散,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酸涩与疼惜。

      他紧绷的身体缓缓松弛,箍着少年的力道悄然放软,不再逼迫,只剩沉沉的无奈与偏执的宠溺。

      他低头,轻轻吻去他眼尾残留的湿痕,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与方才强势霸道的吻判若两人。

      “没关系。”

      陆沉渊抵着他的眉眼,低声呢喃,嗓音沙哑缱绻,藏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不知道,我就等你知道。”

      “反正对你,我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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