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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是不是,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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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骤然间安寂下来。
陆沉渊身着黑色高定西装,剪裁利落锋利,肩线挺括,面上戴着黑银拼接半面面具,面具自眉骨斜向切割,没有繁复雕花,只沿着面具轮廓嵌了一道细冷的银边,在灯光下泛出淡淡冷光。
面具之下,露出一双格外出众的眼睛。
眼型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深沉沉的墨色,平日里敛着的时候,眼底覆着一层淡漠疏离,是久居高位的锐利;可望向沈翊之时,那层冷意便会悄悄化开,漫出浓烈又偏执的情愫。
陆沉渊的步伐不快,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可喧闹的宴会厅却像是被按下静音键,人声一点点消散,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汇聚在他身上,暗自猜测着他的身份。
沈翊之立在高台之上,雾白色的西装越发衬托出他眉眼的秾丽来,此刻朝着陆沉渊投来轻描淡写的一瞥,瞳色清浅透亮,眼下缀着的那颗泪痣,小小的一颗,落在冷白的肌肤上,平添几分勾人的艳色。
就是这样轻描淡写的一眼,在陆沉渊的心中,却不啻于波澜壮阔。
他暗暗庆幸:幸好他这些年在暗中经营了势力,幸好这几年他在暗中的势力已经足以能威胁和撼动沈赵两家,幸好赵寅成是个不中用的废物,他只是暗中威胁了一番,赵寅成便果真不敢出席这订婚宴,幸好……
幸好,虽然他手段不光彩,但是现在能站在沈翊之身旁的人,是他。
沈翊之瞧着来人的身形,本就有所怀疑,当嗅到他身上的冷松味道的气息时,便已然确定——这人,便是陆沉渊。
这场把沈家拖入泥潭的风波的罪魁祸首,除了他,不作他想。
陆沉渊停在沈翊之身侧,语调低沉平和,神色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惋惜:“太可惜了,赵公子想必是在订婚前夕,知道了这场欲来的风波,权衡再三之后,还是顾虑沈家未来的发展,因此选择了退婚。今日的不现身,便是答复。”
台下宾客纷纷点头,暗自感慨赵家太过现实。
陆沉渊话锋一转:“但我和他不一样。”
全场瞬间屏息,等着他说出一番掷地有声的话。
短暂静默两秒,陆沉渊一本正经地开口:“我没有这些顾虑。”
台下好几个人憋住笑意,肩膀微微抖动。
陆沉渊转头看向神色凝重的沈父,语气坦荡,没有吹嘘,只是客观地陈述事实:“沈总,我手里有一家跨境投资机构,名叫亦渊。”
“外界很少听闻它的名号,但实力足够帮沈家渡过眼下的难关。”
这话听着平实,可在场几位深耕商界、尤其是有海外产业的老总,脸色都是骤然一变。
亦渊,在海外叫YEARN CAPITAL。这些年很低调,极少在台前露面,却手握大量私募、跨境并购的资源。看着不显山不露水,但据有心人估计,它背后的资产已经足以在商界掀起金融风暴。
陆沉渊神色平静,对着沈父道:“只要翊之愿意和我定下婚约,沈家眼下的股市动荡、供应链断裂这些问题,我会在今日之内全部摆平,所有损失我来承担。”
宴会厅里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声。
沈翊之在内心腹诽:这不就是“你不用担心,所有的风雨都由我来承担,但至于风雨是怎么来的,那你就别管了”的真实写照吗?
沈父面色沉沉,纵然沈氏已经走到悬崖边缘,却也没有松口。他直视着陆沉渊,态度十分坚定:“多谢阁下的好意。但翊之不是用来挽救沈家的筹码。这桩婚事,我不会替他做决定,一切遵从他本人的意愿。”
说完,沈父侧过头,把选择权完全交到沈翊之手上。
陆沉渊微微颔首,目光转向身旁的少年,周身的冷硬尽数褪去,声音柔和下来:“翊之,你愿意吗?”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沈翊之身上。
沈翊之安静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盘算利弊。如果沈家要是破产,那么自己的反派任务将彻底失败。从眼下的局势来看,沈家的资料价值有限,亦渊资本的内部核心数据,才能真正地打击到陆沉渊,让他的反派任务进度提升。
在陆沉渊暗含紧张的神色里,沈翊之抬眼,扬起一副乖巧无害的笑容:“我愿意。”
面具之下,陆沉渊的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藏着满心的欢喜与夙愿得偿的喜悦。
台下宾客纷纷上前道贺,都觉得沈家的运气真是太好了,本以为已经是回天乏术,转眼间,人家凭借儿子又妙手回春,甚至亦渊集团托底,只怕是今后还要更上一层楼。
沈母站在一旁,心情十分复杂。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强权逼迫,可看着翊之神色坦然,反倒是戴面具的男子满心满眼都是翊之,一时之间倒是分不清究竟是谁在拿捏谁。
沈翊之正在心底默默盘算着,该如何能从陆沉渊那里偷到亦渊集团的核心机密数据。
陆沉渊见他走神,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他的耳尖,压低声音问道:“在想什么?”
沈翊之回过神,侧过脸,唇角勾着浅浅的笑,半开玩笑地说道:“在想以后怎么掏空你的亦渊集团来填补沈氏。”
这一句话,透过他胸口别着的麦,在辽阔的礼堂里,被传得很远。
陆沉渊:“······”
全场:“······”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你说得是不是太大声了些?
沈翊之立马换上无辜的表情,眼尾微微弯起:“开玩笑的。”
陆沉渊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悬在半空,差一点就碰到他的肩头,又克制地收了回去,低声道:“不必掏空,你知道的,若是你想要,整个亦渊集团我都可以拱手让你,就如同……”
如同沈氏集团那样。
话还没说完,沈翊之的食指便轻轻地抵在他的唇上:“嘘,你知道的,我不要让的。”我喜欢自己偷。
陆沉渊轻轻地吻了吻沈翊之的那根食指,目光缱绻。
在两人“深情对视”的时候,司仪颤巍巍地开口:“那······订婚仪式,还要继续吗?”
陆沉渊神色恢复如常,淡淡应道:“继续。”
“在订婚开始前,还有件事。”陆沉渊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只是侧过头,对着台下不远处的助理微微颔首。
助理立刻会意,抬手示意。一队身形挺拔、训练有素的精锐保镖快步入场。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动作利落干脆,飞快撕光全场所有属于赵寅成的海报、立牌与婚布置景。
不过短短几分钟,全场焕然一新。
崭新的背景板高高立起,暗黑金的高级质感,中央印着陆沉渊戴面具的冷邃剪影,侧边落款低调印着——亦渊。
沈翊之望着眼前翻天覆地的变化,侧过头,视线直直撞向面具后那双深邃含笑的眼眸,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清懒戏谑的打趣:“亦渊?怎么不用你的本名?怎么,怕别人发现?”
陆沉渊肩臂微侧,骤然贴近他。
两人身形相贴,呼吸交缠。冷松气息密密裹住沈翊之,滚烫又偏执的目光透过面具缝隙,完完全全锁死在少年脸上。
他嗓音低哑得发颤,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执念:“我从不怕别人发现。”
他微微低头,鼻尖几乎蹭过沈翊之泛红的耳尖,语气恳切又灼热:“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摘下面具,当众认下这场婚约。”
沈翊之心尖猛地一颤。
太烫了。
这人的心意一直这般直白、赤诚、毫无保留,烫得他心口发慌,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他下意识微微偏头躲开,长睫轻颤,眼底笑意淡去,又换上了陆沉渊熟悉的退缩。
“不用。”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刻意维持的距离感:“现在这样,就很好。”
他不敢靠得太近,不敢接住这份真心。他带着任务来,本就是来算计掠夺的,哪里值得陆沉渊这般坦荡炽热的偏爱。
陆沉渊静静看着他躲闪的模样,眼底有浅浅的失落,但总归少年松了口,愿意同他订婚,这就很好了。至于其他,可能是少年还不习惯,他想慢慢来,没关系。
只要是沈翊之想要的,他都可以答应。
后续的订婚流程走得极快。换誓词、落印、交换对戒。
灯光璀璨,掌声如潮,所有人都在祝福这对新人。
仪式彻底落幕,宾客渐渐散去。
陆沉渊以新人身份,带着沈翊之提前离场,回到酒店顶层专属的私人套房。厚重的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偌大房间安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暖调落地灯光温柔落下来,陆沉渊站在沈翊之身后,沉默两秒,抬手。指尖轻轻扣住面具边缘,缓缓摘下。遮住眉眼的阻碍褪去,露出他完整的眉眼——深邃锋利,眉眼偏执浓烈,眼底盛满了积压多年、快要溢出来的深情。
他侧眸看向身前的少年,步步走近,将人轻轻圈在微凉的阴影里。
低沉磁性的嗓音贴着安静的空气漫开,带着几分隐忍的笑意,直白又暧昧。
“翊之。”
“婚订完了。”
“是不是……该入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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