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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意气用事 久别重逢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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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世纲那房子都判给我妈了,我这客房还留给谁睡去?”
沈槐瞬间明白过来,方昭许从一开始就在耍他。
“我不住了,我、我出去住酒店,不对,我回家算了。”
他伸手想从方昭许那儿拿回自己的包,方昭许往后一甩,拉住他的手:“大不了我睡沙发,你睡床。”
沈槐碰到烫手山芋似的弹开:“你一开始动机就不纯你!”
方昭许一脸冤枉:“我哪里不纯,和你分开睡就是动机不纯?难道你想和我一起睡,那到底谁动机不纯呢?”
沈槐叹为观止,这人舌灿莲花地就把事实给扭曲了,脸皮比城墙还厚。
并且,对方一秒眼红的能力,连他都做不到。
“你是不是…又想抛弃我?”
沈槐反应很大:“你说什么呢,什么抛弃不抛弃的,不要说得那么暧昧,你说我们要做朋友,那就是朋友,没有别的。”
“男朋友不是朋友?”
“?”
方昭许差点笑出来,沈槐就是吃软不吃硬,自从上次他哭过之后,沈槐态度就软和了很多,两个人相处起来,简直和八年前一模一样。
不,不是吃软不吃硬。
就是见不得他哭。
方昭许硬挤了两滴眼泪:“当初再遇见你的时候,我确实没有多余的想法,可是你一次次靠近我,和我示好,说要弥补我,我就改变心意了,你说要和好,我都不知道有多高兴……”
“我说的和好不是那个意思……不对,我什么时候说过和好了?”沈槐无语,“而且,当初你不是很讨厌我嘛,什么时候转变的想法?”
“这重要吗,重要的是,我们对彼此都还有感情,你爱我,对吧?”
“……你根本,就是在假哭吧?”
沈槐上手擦掉挂在他眼角的泪水,很稀薄的一滴,他打个哈欠流的泪都比这大。
他含怨地瞪了方昭许一眼,起身要走。
非常无情。
尚未站直,他的肩被人扳住,直接将他翻了回来,重重往沙发上一扔。他摔得发懵,顷刻间身上覆上来一个人。
方昭许完全变了副态度,眼里迸出精光,像黑夜里探照灯下的猛兽的眼睛。
动物都有这样特别的瞳孔,小猫小狗也有,但同野生动物的相比,判若云泥。其中深切的欲望、执着,还有狂热,都是家养宠物比不了的。
“好啊,既然你想知道,我什么时候转变的想法,那我告诉你——”
沈槐没由来得察觉到危险,与自己的生命安全倒是无关,但是好像有什么缓缓滑向无法预见的失控了。
“我、我不感兴趣。”他推拒着方昭许的肩,这个人陷在沙发里。
却意识不到自己将双手都递给了对方。
方昭许单手扣住他两只腕子,按到沙发上,款款自述:
“没错,我一开始,就是特别讨厌你、恨你……谁让你抛下我,又理直气壮地找上门来。还记得陈喆涵结婚那天吗,你喝醉了,给我送好好的骨灰…跟要托付什么似的,来了还要多管闲事。
“可就你给我擦碘伏的时候,我就已经忍不住想……我想亲你,因为我感动了,搞不搞笑?就这么一件破事,我居然感动了…哈哈哈,你说说,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迷魂药,你怎么就这么喜欢我呢?”
“你神经啊?”沈槐气急了,他从未见过这么离谱的理解方式,破口大骂,“你放开,别这样,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是你先不想好好说话的,一有什么事情就跑,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方昭许特别委屈说,“当然不能放开你,放开你你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乘风跑了。”
沈槐再顾不上顾及他的心情,黑着脸:“你不是洪水猛兽,那你…我都不好意思说你。”
他的视线下移,方昭许了然,坦荡道:“我说了,我八年没谈恋爱,甚至没有亲近的朋友,有反应很正常。”
然后又问:“你怎么没有?”
“我们只是普通朋……”
“是吗,普通朋友?之前肖贺问起你我的关系,问我们谈过没,你怎么说的——‘也不算吧’?所以,你一直都觉得我们是普通朋友?”
方昭许凑在他的耳边,恶魔般的低语:“那你知不知道,普通朋友是不会拥抱、接吻、上|床的?这是只有恋人才会干的事,我们当初,是分手,不是什么连‘谈过’都不算的普通朋友。”
很多事情有了定义才有意义,方昭许吃了那个亏,沈槐也一样。
年纪轻轻,都不明白这名头的重要性——我是你的谁,你又想成为我的什么?我们是一双互相珍惜的恋人,还是一对奇怪的普通朋友?
等到回过味来,才发现这名头还是很重要的,否则就像结婚不要三书六礼,想强行绑定却苦于世界上根本没有意定监护这玩意。
方昭许总是想当然,我们当然是恋人,我们当然相爱,我们当然会永远在一起。
可沈槐就是个活在真空的人,不是不想要,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触摸不到真实的世界,跳出那层膜,就要被巨大的压强挤到五脏六腑俱裂,碧血涕泗横流。
不敢了。
沈槐再也不敢了。
于是坚定地看着对方,说:“前尘往事,都是过去时了,你念念不忘,想念过去的沈槐……我就只活当下,我想向前走。”
“向前走?”方昭许被刺激到,反唇相讥,“你一个人要走到哪里去啊,去和更多的人做普通朋友,还是去死!”
他将人抱起来,朝着卧室走去,沈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失去重心后忙环住他的脖子。
“放我下来!”沈槐剧烈挣扎,想从胳膊上跳下去,方昭许看出他的意图,亏得手臂力量强大,不说平时有在锻炼,光是律所写卷宗都能写出麒麟臂,往里一收一折,沈槐就被他折起来了。
特别奇怪却有效的姿势。
沈槐快气炸了,恨不得咬死眼前这个人。
方昭许把他放下后直入主题,一手重重握住他,他就动弹不得了。
方昭许呵呵一笑:“你看,承认自己有欲望很难吗?食色性也,人之常情,这是健康。”
他化身医院最温柔的医生,给他做了诊断,用的是雷霆手段,可搭配的又不是菩萨心肠,因为动作轻缓,力道却足。
不,也许是欢喜佛,佛父慈悲,佛母智慧,悲智双运,乐空不二。
指缝缓缓被牵进,两个人十指交扣着。
沈槐终于明白,自己好像也是个俗人,不是佛,没办法悲智双运,倒被逼得走火入魔。
上瘾是什么啊,比吃美食甜蜜,比自残轻盈。
就这么一次,可能再也逃不脱呢?
想到这他突然回神。
不可以,他是要走的。
过了,太过了……一切的一切,不是深情,不是刺激,只过度补偿而已。
都是多巴胺太敏感太没用,才会听了他人的调度!
他开始挣手:“松手……!”
方昭许置气:“偏不松,口是心非的家伙,我最讨厌口是心非的人了,我气死你!”
“方昭许!”
“我不喜欢你叫我这个。”
“我、我错了…昭许……”
方昭许煞有介事,点点头,少了一个姓,也算是进步了。
孺子可教。
最重要的是,他也没力气闹了。
方昭许:“这几天一直和我待在一起,没时间呢吧,现在我亲自还给你,感觉如何?”
沈槐缓了半分钟,才睁开一条缝看他:“你把我骗到你家里来,就是为了给我干这个吗?你知不知道你、你很欠。”
这是爽完不认人了,刚放下那里嘴皮子又痒了。
不过有进步,至少有力气骂人了,方昭许勾唇:“欠吗,还是你喜欢我对你粗暴点,像刚刚那样——我还真没发现,你居然好这一口?”
“我倒是发现了,你一如既往地…粗暴,没变过。”
沈槐陷入了沉思,方昭许的“长大”,原来也只是画地为牢,甘愿把心放上囚车,其实一直没走出当初的困顿。
长大吗,鬼打墙而已。
“我平时不这样,真的。”方昭许必须得为自己正名,“不知道为什么,我在你这儿就是控制不住,我不想让你走,就会忍不住凶你,有时候甚至很想干点极端的事……但我心是真的。”
沈槐支起身:“你以为的真心,不过都是习惯,习惯循着过去的脚印走,这样就感觉内心安全踏实,其实根本就不是真的,是假的…”
“放屁。”方昭许当即否决,“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是习惯,不是真心不是爱?你凭什么替我定义我的感情?”
沈槐噎住,什么也说不出来,可是气氛到了,哪怕强词夺理也不能输:
“我就是知道,我了解你,远比你了解我还要深,你永远自负又自大,只相信你自己想看到的,只看得到你想要的!”
“你!”
方昭许气急败坏,差点把安乐的事说出来,硬生生刹住嘴,转而骂道:
“别忒么拿你对付来访者那套用在我身上,你真以为自己能看穿所有人?哈,说我自大,我看你才最不自量力,这么了解我,有本事猜出我现在想干什么,否则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我!”
两个人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谁都不服谁,沈槐从未和人这么吵过,气得呼吸都在颤抖。
方昭许瞳色暗了一瞬,刚想摆个台阶,沈槐就上前利落地堵住了他的唇。
方昭许在想什么,那他就做什么,以此证明,他看得懂他。
久别重逢后第一枚吻,真是世间甘甜好滋味。
连他这样钉嘴铁舌的人,都放软了姿态,两薄唇瓣,竟有顷刻间化骨柔情的效果,脑中疯狂叫嚣着停下,不要再亲下去啦!
及时止损吧!
待反应过来时,对方的舌头正往里探,而自己的臂膀居然已经恬不知耻地挂在了方昭许的脖子上。
沈槐顿时弹开了,脸色煞白,刚刚的嚣张气焰都被交换的涎水浇灭了。
方昭许志得意满,笑出了声:“哈…哈哈哈……你亲我了?上瘾吗,这样大起大落的时刻,我经历过不止一次了,我比你先体会到你的滋味。而且,我还发现了很多事…在,酒醉那一晚……”
说完,他立刻沉静下来,坐近了,目光从沈槐绯红的脸蛋转到他的手腕上,方昭许撩起袖子:“我给你换了衣服,你猜,我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