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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自投罗网 里面全是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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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句控诉把沈槐直接砸懵了,他当时没想这么多的,只是太难受了,无处发泄,只能用肉/体的疼痛换取心灵的片刻安宁。
他的本意不是伤害方昭许。
“我、我……”
方昭许不想听他说话,干脆转过去,不想被看见这副狼狈模样,身体不住颤抖着,几乎停不下来,只好扶着墙平复过于激动的心情。
“方……”
方昭许反应剧烈:“别叫我!你就是个混蛋!”
再说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摆出安乐死的事情,怕忍不住质问沈槐,也怕适得其反,把人推得更远,从窗户纸这头,推到阴阳两相隔……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背上倏忽被温暖盖住了,腰也被人轻轻搂住。
方昭许完全能猜到那是什么,即便只是道歉,也无法自控地有了反应,浑身僵硬,只能把搭在腰上的手拉开:“走开,别碰我。”
沈槐不肯松,他第一次勇敢拥抱他,只希望他不要再难受不要再哭了:
“方昭许,你不欠我的。你可以不对我好,也可以讨厌我、怪我,但是不要责怪自己,好吗?因为、因为你…你很好,真的很好,也很温柔,是我太笨了,没考虑到你的心情……”
他再也撑不住了,顺着墙缓缓滑下去,整个人蹲在地上,面着墙,泪流得更凶。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伤给方昭许的冲击,远没有第一次看见沈槐那些被手表印遮住的疤痕来得大。可他就是接受不了,他觉得好疼。
沈槐蹲跪下来,安静地贴在他背上,颈上悄然滑进两滴湿凉。
沈槐也哭了。
他在痛苦沈槐的自轻自贱,沈槐在痛苦什么呢?
此时此刻,沈槐有什么好痛苦的?
眼泪太重,压得方昭许抬不起头,埋在臂弯中,许久都没有要理会沈槐的意思。
他心里发慌,感觉等了快半个世纪:“方昭许,方昭许,方昭许,你理理我?”
“骗子!”
带着浓重鼻音的一声骂。
沈槐无奈:“我骗你什么了啊方昭许,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没什么好哭的呀,我现在…也不割腕了,也不用皮筋弹自己了,多自律啊。
“而且啊,热水袋很烫很烫的时候,我也不敢用手去捂啊,碰都不敢碰的……只是在稍微没那么烫的时候,捂得久了点,才会变成这样子,不然早就起水泡了,是吧?你别气了,嗯?”
方昭许冷哼,嘶哑道:“我们什么关系,你要这么哄着我?”
“……”沈槐拽拽他的衣服,“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嘛,好了,别气了?我都有点饿了,你也还没吃饭吧,都买什么了啊?”
方昭许吸了吸鼻子,推开他,起身把买的东西都拿摆出来,肉沫蒸蛋羹、温牛奶和水煮蛋,都是双份的,他说:“你自己吃吧,我气都气饱了。”
沈槐硬推他坐下:“别这样啊,要是你不想吃这些,医院附近还有秃黄油拌面,番茄牛腩砂锅,还有焖笋烧肉饭,我陪你去吃,好不好?”
“哼,说的还都是自己爱吃的。”方昭许没好气,“别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我不是祁世,也不是你的来访者。”
“我用什么语气了?”
“跟小屁孩说话的语气,哄人的语气,咨询师的语气……反正就不是和我方昭许说话的语气。”
沈槐也不知道所谓的“和方昭许说话的语气”到底是哪种语气:“我对你态度好一点,这不好吗?”
他烦躁得很,也不是说不好,就是很别扭,感觉什么事儿都没解决,就这样被沈槐给打发过去了。
沈槐:“这年头谁停职了还愿意自主加班的,你想和咨询师沈槐说话,得收费。”
“……”
“怎么,不好笑吗?”沈槐尬得不行,只能示好,把他那份早饭推到他面前,“先吃饭吧。”
方昭许端着东西到沙发上吃去了,中间同他隔了条楚河汉界,势要划清二人的界限,沈槐叹气,想哄他吧,但是太热脸贴人冷屁股,分明是别有所图,只得作罢。
不过看着他闷闷吃鸡蛋的侧脸,不由得好笑,像在看一个和爸妈赌气的小孩,嘴巴里还塞得鼓鼓囊囊的,又可怜又可爱。
吃完后,沈槐把东西收拾到一个袋子里拿出去扔,路过沙发说:“我走咯?”
走去扔垃圾咯。
方昭许终于看他:“干嘛去?”
沈槐举起手中袋子晃:“扔掉不好的东西——我也帮你扔好不好?”
他极不爽:“还说你没拿咨询师那套对我。”
闻言沈槐也是一愣,这上了还没几年班呢,怎么就腌入味了。他说:“那你想不想让我扔嘛?”
到最后方昭许都没把垃圾给他,自己出去扔了。又觉得这行为忒磨叽,而且幼稚,跟吵架分桌要连带桌中间的垃圾袋也一起带走的小学生一样。
他的身份,应该是照顾沈槐的人,不是来朝沈槐发脾气的。
住院期间,除了牢牢盯着沈槐不让自残,方昭许还陪他去做了各项检查,第二天结果就都出来了
报告上的数值没几个是正常的,小毛病一大堆,又是低血糖又是炎症多的,还有慢性胃炎,不过幸好没什么大毛病。
回家养养,能养好的。
沈槐一开始住进来的时候,还要抗议呢,嚷嚷自己没病,躺了两天后就有点不肯走了,说这儿比家里自在,比酒店有归属感。
方昭许眼一眯,沈槐忙解释:“这里人多,比酒店有人气,大家来来往往的,像一群受了伤的、互帮互助的人凑在一起,比冷冰冰的各不相干的酒店好。”
“医院住久了不好,除非你想通了,告诉我从今天开始要好好治疗自己的CPTSD。”
沈槐摇头晃脑,当做耳旁风,气得方昭许差点上手掐他。
不过,沈槐是该在医院里养得久一点,把那种经年累月的小毛病都纠正过来。
作息不规律,方昭许就陪着一起早睡早起,饮食也乱七八糟,要么吃得多了要么没胃口就不吃,方昭许干脆订了专门的营养餐,天天送到病房来。
沈槐试探问过价格,把营养餐做的这么好看精美又好吃,一定价格不菲,他不肯说,摆明了要他欠着他,闹得沈槐也郁闷了,说要出院,不要吃这种东西了。
“你不吃怎么好?”
沈槐紧紧锁着眉头:“方昭许,这里又不是疗养院,我们不能这样占着床位,死皮赖脸不走。”
“你不是喜欢这儿吗,我让你住得久一点你又不愿意。”
“我现在不喜欢住这儿了,我抗议,我要雄起,我要吃麻辣火锅!”
因为这该死的营养餐,他也算是变相忌口好几天了。食色性也,看着方昭许却不能靠近已经很难受了,只有满足一下口腹之欲了。
方昭许抱臂问他:“那你出院了,去哪里?”
“熹妃回宫,我回家。”沈槐说,“我不打算让史纪杰他们继续住下去了,一个都不想看见。”
方昭许欣慰,点头说:“你算是长大一点点了,这才是雄起——今天晚上出院,我带你去吃火锅。不过……”
“不过什么?”沈槐说,“你放心吧,这次我不会再因为我小姨心软了。”
“我指的不是这个。”
方昭许早就打算好了,暂时不能让沈槐和史纪杰他们一家人见上面,无疑,沈槐当初就是被史纪杰给刺激的。
别说是沈槐,他也不能再经历一次那样的惊吓了。
“我希望你暂时住到我家去,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他一脸严肃,“可能你觉得,我没有资格,也没有权利去要求你,但是现在覆水难收,我……”
“史纪杰去医院想找你,但是他出车祸了。”
“什么?”沈槐觉得荒诞无比,让他难受了十几年的人就这样被撞死了吗,难道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吗?
“你这什么表情,他没死,一点小剐蹭,但是骨裂了。”
“骨裂,小剐蹭……你们做律师的,见过的大风大浪就是多。”
方昭许:“那这是轻了还是重了?”
“不轻不重。这和我能不能回去住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我就是不想让你和他们再见面。”方昭许果断道,“去我家,我家没有你讨厌的人。”
本以为会和沈槐争辩一番,没想到他只是淡淡问:“那你会逼我每天吃营养餐吗?”
“不会。”
沈槐点头,说:“好,那…麻烦你了。”
出院前,方昭许把手机还给了沈槐。
开机后各种消息和电话都涌进来,有同事老板的关心安慰,陈婷的询问,还有小姨的紧张和史纪杰假惺惺的关心。
太多了,一时之间不知道先回哪些。他看着屏幕发愣,决定还是先处理陈婷的事。
眀时知道树影换走他后,竟然找陈婷帮他当说客,想继续和他做咨询。陈婷简单说了一下,让他别管这事了,关心起他的近况来。
因为她从明时嘴里听说,他被停职了。
沈槐键盘按得噼啪作响,明显带了点不忿。
【不是处罚,算是强制休息吧{流泪.jpg}嫌我工作太努力,强制给我放生了】
陈婷回得很快,说这么久不回消息,还以为他想不开出事了,吓都吓死了。
方昭许看到他的镜片上映出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界面,半开玩笑说:“挺受欢迎啊,这才停了几天工,刚出院就要处理这么多消息。”
沈槐瘪瘪嘴,没说什么。
他们很快就到了,沈槐拎着自己的药,径直朝客房走去,方昭许拿着他的包跟在身后。
谁料开门一看,里面哪还有床啊,全是奇奇怪怪的器具。
沈槐五官乱飞,指着里面的东西问:“这些都是什么?!”
“健身器材啊。”
“我当然知道是健身器材,我是问…床呢!?”
刘霞那晚总不能是躺在卧推凳上睡的吧??
方昭许无辜:“拆了呗。方世纲那房子都判给我妈了,我这客房还留给谁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