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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挟恩图报 我要摸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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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昭许来的路上是怎样的焦急,站在病房门口就是怎样的心慌。
他听见里面寂静无声,不是说沈槐醒了吗,怎么这么安静,安静得吓人。
方昭许深呼吸两口气,走了进去。
病房里的两人都看了过来,刘霞起身:“昭许,你回来了。药拿回来了吗?”
来的路上他已经想好怎么回答了:“哦,拿到了,沈槐,你房间我进不去,不过幸好,你的包里有药。”
说着举起他的包。
他能闻见弥漫在空气里的汗液的味道,并不难闻,只是有点闷闷的,于是忍不住看沈槐的肌肤,潮潮的。
沈槐靠在病床上,不自在地搓了搓被子。
“妈,要不你先回吧。”方昭许抬手看时间,“已经十点了,我给你叫个车。”
没在沈槐手上看到浪琴,但是方昭许已经先戴上了,刘霞难掩激动和欣慰:“嗯!你们好好聊。”
等人走了,他去卫生间打了盆热水,上面浮着条毛巾,端到沈槐面前:
“出这么多汗,又做噩梦了?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没心思洗澡,如果我说要给你洗,你肯定也不乐意。你将就下……”
拧干毛巾,上面水汽氤氲,裹上去不知道有多暖和。
方昭许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从他的后脖处伸了进去,沈槐被惊得缩了一下,然后被他的手压住肩膀动弹不得。
“你把衣服脱下来,我再去要一套。”
接下来方昭许说什么,他都老老实实照做,被那干爽温暖的毛巾一裹住,全身的毛孔都在呼吸。
方昭许没进他房间,心中大石落下,身体上的黏腻也消失了,沈槐不由得放松下来。
身上几乎不着寸缕,方昭许用被子裹着他,他伸手拉住边缘,想到电视剧里的画面,这样子像不像一个亟待帝王宠幸的嫔妃?
有时候沈槐也挺佩服自己的联想能力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想这些。
他端起热水就走,沈槐忙问:“你、你去干什么?”
方昭许没说什么,走进了卫生间,没一会儿举着块新毛巾出来了,还能看见那上面的热气。
“闭眼。”他托住沈槐的后脑,仔细地擦拭那张疲惫至极的脸,角角落落都没落下。
脸上都是热气,暖呼呼的,胸口也变热了。
方昭许忙活一通,终于看见他的脸变得红彤彤有光泽了:“舒服没有。”
“嗯,很干爽。”
真的很舒服,舒服得想哭。
正当他感动到无以复加之时,方昭许忽然往被子里一探,嘴里说:“这被窝也不暖和啊,你出那么多汗,是不是不舒服?”一边说一边往下,摸到了沈槐的脚。
“怎么在被子里捂了这么久脚还这么冰?你这什么体质啊?”他说,“我去楼下买个热水袋,你一个人能好好待在床上吗?”
沈槐看着不停指挥调度的方昭许,不自觉点点头。
他几乎什么都没穿,缩在被子里,方昭许出去了,却不觉得房间里空,反而有种幼鸟等候哺鸟归巢的兴奋和期待。
生病真好…沈槐好久没有当一回小孩了,小孩总是不需要操心任何事情的,只要眼巴巴地看着大人就好了。还能看动画片、喝糖水,还有妈妈在身边。
冬天一起缩到被子里,听有寒气的呼吸声。
小了,想要长大。大了,却又反过来去羡慕那个年幼的自己。
他有多久没有给自己制造这样的期待了?又有多久没有怀恋起从前无忧无虑的时光了?
沈槐抓着被子盖住脸。
好想哭。
“蒙着脸干什么?”
方昭许掀开被子,他的脸特别红,两颊各一坨,跟高原红苹果似的。
沈槐慢吞吞睁开眼睛,小声说:“你好慢。”
“我去拿新衣服了。热水袋烫,我就拿衣服包住了,等衣服烘热了再穿吧。”
方昭许将裹着新病号服的热水袋塞进被窝后,就往杯里倒热水,手边放着舍曲林。
“吃完药就睡吧……哦,你刚刚睡了那么久,这会儿应该睡不太着了吧?”
沈槐:“我要在这里住多久?”
“嗯——你愿意住多久就住多久。”
“我没病,他们也能让我住?”
方昭许把水递过去,看他就着自己的手把药吃了,才开口:“你刚刚,呼吸都停了,忘了?”
沈槐心虚摇头否认,但其实他已经想起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了。
还不如忘了……
方昭许没过多追究,掏出他的手机:“刚刚你小姨一直在给你打电话,但是…我没让她来见你。你想见吗?不愿意的话,我就给你关机了。”
他听到“小姨”两个字,脑中出现的却是史纪杰的脸,正站在沈承栀身后伺机而动,顿时犯恶心。
方昭许会意地关了手机。
现在,终于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其实心里有很多话想问,即便不能直言,他也能旁敲侧击地逼对方认下自己的爱意——毕竟沈槐真的太明显了——可看到那张脆弱与迟钝的脸,心里的逼问就都说不出口了。
这张脸,还会再破碎一次吗?这道呼吸,还会再被惊吓到停止吗?
方昭许没办法赌。
但他也不需要赌什么。
沈槐爱他,显而易见。
“你这样看我干什么?”沈槐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浑身不自在。心中有隐约的猜测,猜他是不是听到史纪杰说的那些话了,所以才会对他这么这么温柔。
不,同情。
最好方昭许现在就把一切摊开来讲,和他把话都说开,说不定他还能少一点煎熬,多一点赴死的决心。
方昭许对他的心理活动毫不知情,直白道:“就看看你呗,你的脸怎么又干了,我不是刚给你擦过吗?”
“裂开了吗?可能,天气太冷吧。”
“嗯,跟板块运动一样裂开了。”方昭许调笑他。
他捂住两颊:“哪有那么夸张。”
“夸张的……沈槐,你快把我吓死了。”方昭许重重叹了一口气,“不过还好我反应够快,每次都能把你给捞回来。”
“你捞我干什么…还不如让我……”这些话特别自然地流了出来,他的死本能已经盖过了下意识顾及他人心情的冲动。
方昭许鼻头一酸,有些生气:“还不如什么?你想说什么,你又想说什么很丧气的话了?”
听得他把怀里的热水袋抱得更紧。
他早就把衣服穿上了,整个背热乎乎的,然后将手背贴在热水袋防滑纹路的橡胶袋皮上——很烫。
烫得痛,热量源源不断,手背的皮肤都化了、烂了,拿下来的时候说不定还会拉丝呢。
“我不说了,对不起……”沈槐是看着他道歉的,浅眸透亮,冀此表达真诚。
方昭许心里气愤,又差点被这对双眸带进去旋个晕头转向。
这种人怎么能信?这个妄想瞒着他赴死的混蛋玩意儿。
沈槐坐起来一点,感觉现下的气氛真是很不错:“方昭许,今天谢谢你。”
“怎么谢?”他问,“你可以多听点我的话吗?”
“……你别生气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说丧气话了。”
“发誓?你发起誓来就跟营销号一样,乱说乱讲,一点公信力都没有。”
“好吧,那你要我怎么说才相信我?”
方昭许思忖片刻:“我问什么,你都愿意说?”
“应该,也许,可能,吧。”沈槐还留有最后的倔强。
“今天你在里面到底怎么了,怎么会呼碱中毒?是不是和那家人吵架了,他们欺负你了对吧——尤其你那个表哥史纪杰。”他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毕竟千千万万的疑惑里,就这个问题最轻。
“………”
“怎么,不肯说?合着你刚刚发誓就是耍我?”
沈槐的好心情一扫而空,几乎可以说是翻脸了:“昭许,你今天救了我,我很感激你,可如果你执着于问我不想答的问题,那我宁愿你不要救我……”
他眼一眯:“你刚刚还说过,以后再也不会说丧气话的。”
“你还说我是营销号呢。”
方昭许气得不行,想从他嘴里撬点什么出来真是不容易,一说到不想提的事情就以死相逼,嘴巴硬到能撬夏威夷果。
纯种的混蛋!
方昭许负气:“哦,那我不问你不愿回答的问题,是不是说什么、做什么都可以?”
“你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我回答什么也是我的自己。这很公平。”
沈槐回的话看似理直气壮,其实后背毛毛的,谁让他摇身一变变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莫名其妙欠下这么大一个情。
是情是债,貌似也难说得很。
出其不意地,方昭许伸手抚上他的侧脸,大拇指轻柔地按,四指往耳后延伸,几乎扒着后颈了,重重地揉进发丝里。
意图明显。
他在摸他开裂的脸颊。
沈槐震惊又困惑,瞪大双眼,结巴了:“你、你……”说着就慌乱地往后撤。
方昭许制住:“你说的,我做什么你都答应。”
“我没有说这个可以……”
明明是病房,却充斥着虚弱的暧昧,明明彼此心知肚明,却要口是心非地假装天真无邪。
莫名其妙的有情人。
“你今天差点死了…呼碱中毒,缺氧昏迷。是我把你抱出来的,也是我,害得你无法呼吸……你到底是真的感激我,还是表面客套一下、实则怨我多管闲事?”
“我没怨你,我不会怨你的…永远不会。”
他这一遭吓到了所有关心他的人,刚刚怎么还好意思洋洋得意,为自己因病享受到的照顾而开心。
脸上的手心温度高得慑人,却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他不由地松开怀里的热水袋,手背的痛意也消失了。
方昭许叹气,坐在床沿上:“我害得你无法呼吸差点死掉,你是不是在心里拍手叫好来着。”
他嗤笑,随即松了手,视沈槐脸上的内疚表情于无物,继续道:
“我猜就是这样……你一次次不听我的话,然后让我承担差点杀了你的痛苦——你到底是来补偿我的还是来报复我的?
“跟你说几句话,你又要这样怼我,语气还那么差……”
“我没有想让你承担这样的痛苦!又为什么要报复你?”沈槐急了,“好了好了,我不怼你了好不好?”
“那你证明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