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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惺惺乍逢惜惺惺 其实你也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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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老师叫你去他办公室。”
沈槐敲了敲课桌,面前的男生正趴着小憩。
他不想打扰人家睡觉,但师命难违,哪怕方昭许睡死了,他也得把人叫醒。
幸运的是这人很快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一丝迷茫,并无浓烈的疲惫。看起来,没有被打扰的烦躁。
沈槐和他并不熟络,或者说,分班半个学期以来沈槐和任何人都不熟,除了严琰。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度过这两年。如果再贪心一点的话,就是希望新班级没有像上个班级那样的刺头。
不巧的是,眼前这位正是班里最张扬的那个“刺头”。沈槐高一的时候就对方昭许有所耳闻,大家总能从老师的嘴里听到那响当当的名号——不仅张扬,成绩也名列前茅。
幸好这位“刺头”目前除了有点吵,就没有其他的缺点了。
貌似…脾气也还行。
方昭许喉咙有些沙哑,揉了揉眼睛,问:“哦,哪个老师啊?”
没有起床气。
“陈婷,班主任。”
此话一出,方昭许眼睛都张大了点。
沈槐感觉那是慌张。原来方昭许这样的人也会怕老师吗?
方昭许:“你也要去?”
“嗯…快走吧。”
他上下打量着,看见沈槐手中拿着纸笔:“我也要拿?”
“不,不用。我去语文老师那儿。”
方昭许亦步亦趋地跟在沈槐后面,安安静静的。沈槐暗自腹诽,难得方昭许还有这么文静的时候,难道真的是没睡好吗?这样精力活跃的人也会累啊。
进了办公室,二人便默契地分头行动了。
方昭许在陈婷面前刚站定,她啪一下就把期中的数学答题卡拍在桌上,语气略微严肃,完全没了平时温柔的样子:“考试的时候睡着了?”
电脑上还有电子批改记录,成绩只有123。
没等他开口,陈婷调出年级排名表,方昭许这次不在前五,甚至不在前十五。
陈婷坚信,除非他是烧到四十度了,否则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波动!
平时摇唇鼓舌、嬉皮笑脸的人,这会儿怎么跟卸载语言系统了一样。陈婷压下焦躁,询问:
“你怎么了方昭许,最近心情不大好吗?”
“没有,是我有些心浮气躁吧。我错了陈老师。”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哈。”陈婷摇摇头,关掉那个页面,语重心长道,“昭许,你父母都是市中老师,对你的要求很严格,这我知道。所以我才问你,是不是感觉压力太大了?你说出来,咱们一起解决这个问题,好不好?”
方昭许沉默几秒,突然嗤一下笑了出来:“陈老师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觉得压力大?我爸妈平时不是在学校就是在教师宿舍里,哪管得到我?哎呀放心吧,我真是…考前贪玩。”
“确定?这么简单的选择题都错?”
“陈老师,这可是最后一道选择题!我又不是行走的作业帮,还能次次做对啊?”他严正抗议。
沈槐坐在语文老师旁边,一边听老师分析考题作文,一边竖耳听旁边的动静,也不是好奇,就是那边声音太大啦。
接下来,陈婷发出近乎匪夷所思的质问:
“那你这个语文是怎么回事!!你看看你,你这个作文,谁让你写散文了??吼,你太飘了吧方昭许!”
“嘿嘿,那我不是想着散文高级一点嘛,写得越云里雾里说不定阅卷老师越觉得我高深莫测呢?”
方昭许挠挠脸,陈婷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他:“你以为你是沈槐吗,这偏题都偏到姥姥家去了。”
猝不及防听见自己的名字,沈槐下意识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正好与方昭许投过来的视线撞到一起。
中间隔着漏进办公室的为数不多的阳光光束,飘飘洒洒的灰尘沉浮其中,沈槐忙低下头去,心中希冀着自己的视线被那几束光线挡住了。
他强行将注意力拉回作文上,他次次都写散文,有时候分高,有时候也没那么幸运。陈婷真是……干嘛把火力往他身上引啊。
方昭许用满不在乎的口气说:“陈老师,人要懂得变通的。难道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吗?路!都是靠人走出来的!”
沈槐忍不住偷笑。
语文老师看见,故作不高兴:“欸你干什么干什么,不准飘啊。”
沈槐忙敛容,挺直了脊背。
最后,他先从办公室解脱,快步走出才甩掉了那道黏在身上的、若有若无的视线。
而方昭许直到上课打铃才回来。
高二分班之后,晚自修时间顺延,每个人都要强制住校。原本住校生还好说,许多走读生突然摇身一变变成了可怜的“囚犯”,还要住简陋的集体宿舍,适应了好久才习惯。
好不容易熬到晚自修下课,人潮争先恐后地朝宿舍楼涌去。
沈槐习惯在教室里待十分钟,等路上没那么拥挤时,再慢悠悠地踱回去,不挤也不抢。
等教室里喧闹散去,也就由他来关灯锁门。
他走到前面,熟练地按灭了灯。
“啪,啪”
“喂!我还在呢!”
黑暗中有人抗议地叫了出来。
“啪”沈槐立马又摁了下开关。
平时溜得最快的方昭许竟然正坐在位置上,一手拿笔一手盖着习题册,怒目圆睁地看着他。
沈槐有些好笑,原来成绩下滑对这个天才来说,打击还挺大的。
“你怎么还在啊,不回去吗?”
“我今天挨批了呀,我哪里还有脸吃了睡睡了吃啊…”方昭许撇了撇嘴,沈槐可是在办公室看完了他的陨落过程,“你每天都待到这么晚吗,这么卷?”
这么“卷”,还不是比不过你。沈槐微笑:“没有,我只是不喜欢人挤人。那个啥,你知道教室钥匙在哪吗,待会儿走之前要关灯锁门。”说着就要去指。
方昭许大手一挥直接合上了习题册,说:“别告诉我,我才懒得管。既然你要锁门了,那我也走了。”说完一溜烟跑了,没两秒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
打击有,但不是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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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昭许承认,自从分班以来,他就没在休息时间坐下来学习超过十分钟。
因为住校,他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一回到家就拿刷题看题消解一个人待着的冷清。
所有人都讨厌住宿,他却爱死这种模式了——所有人困在同一个地方,没有电子设备没有外界纷纷扰扰的信息,聚在一起只为了一件事情,高考。
恰巧他又是那个天赋异禀的人,不用像其他人一样天天为成绩忧虑,还能交很多朋友,不用一个人待着。
直到昨天,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也并非天才。
如果这样的成绩让家里那两位看见了,指不定要怎么看脸色呢。
一想到方世纲的讽刺和刘霞的冷淡,方昭许就没胃口了。
他伏在桌子上,午饭铃早就响过了,兄弟们也跟着飞到食堂去了。
其实留在教室里的人并不少,不去食堂还可以去小卖部,总之饿不死。只是有一个人连屁股都没有抬一下,如果不是刚才动了,方昭许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入定坐化了。
方昭许实在坐不下去,站起来伸个懒腰,环视了一下教室然后悠闲地朝着厕所进发。
路过沈槐,他忍不住在摇摇头,饭不吃厕所不上下课不玩,这样真的不会坐出痔疮来吗?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洋洋得意地从厕所出来了。他很健康,非常健康。
回到位子上时,桌子上多了两罐六个核桃,底下还压着张折起来的小便签。方昭许情不自禁地挑了下眉,拿起一罐看了看。
又环视了一圈教室,很多人,但没有一个在偷偷观察他。
难道是外班的女生?
方昭许打开,上面写着:
偶尔失利一次不算什么,别不开心
没有署名,但是右下角写着八班。虽然方昭许很想相信这是隔壁班女生送给他的,但是这个字迹……
他朝沈槐的方向看去。沈槐还是和他走出去之前的一样,低着头背英语。即便周围人声嘈杂,他却依旧不为所动。
方昭许两指夹着便签,指节递到沈槐眼前,好奇道:“这是你写的吗?”
小眼镜儿真的认真看了三秒,才说:“不是。”
方昭许眯起眼,上下扫视他一遍:
“隔壁班是物化技,几乎没有女生,唯一一个还总排我后面,让她给我送六个核桃补脑?除非这是假奶。别骗人了,你的字我看过——要不是上次看到你语文答题卡上的散文,我这次也不会铤而走险地写散文!”
沈槐懵了:“你怪我吗??”这口锅还能扣到他脑袋上来?
“欸那你这是承认了?”
方昭许将便签举到脸旁,问:“我看起来很不开心吗?你怎么这么关心我?那你以前怎么都不正眼看我呢?”
这人文静,总不爱搭理人,也不爱拿正眼瞧人。不过今天方昭许却觉得很有意思,这么文静的人居然也偷偷仰慕他方昭许!
果然,所有人都喜欢成绩好人又帅的,他简直是男女通杀啊!
方昭许洋洋自得,冲着沈槐狞笑。
眼前人被他笑得不好意思,猛地站起来去抢那张便签。
沈槐恼了。
这纸条是他送的没错,但只是因为感同身受,所以才想安慰一下。
如果再想一下,他一定不会再干这种事了!
谁知道这个人这么鬼精,明明都把落款写成八班的,方昭许还能看出来?!
方昭许胳膊随意往后一伸,沈槐就够不到了。他要感谢父母优生优育养出他这么一个身形高挑吃嘛嘛香的好孩子,沈槐这种小豆芽在他面前完全不够看的。
他抵住沈槐的小臂,说:“干什么干什么,想毁灭证据啊?承认吧,其实你也很想和我玩吧,别不好意思嘛!”
他的嗓门很大,引得周围投来了好奇的目光,跟舞台上的追光灯似的,啪一下把沈槐脸都照红了。
“方昭许!你干嘛呢?”外面突然冲进来一个人,像只上窜下跳的猴子一样环住了方昭许脖子。
那是他朋友。
“你手上拿的什么?你去办公室抄名次了?成绩出来了!?”
有些人在考试后想早点知道自己的成绩,就会拿着便签去办公室抄成绩名次,久而久之七班的人都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男生伸手要拿,方昭许一下子把便签塞进兜,说:“我还用纸记吗,都在我脑子里。”
说着反手将人的胳膊掀下来,将自己的搭了上去,一边往外走一边为自己惋惜:“你爸爸我这次考试失利,猜猜我掉到第几了?”
“滚,我才是你爸。掉到六百零一了。”
“年纪总共才六百个人,你个孙子就咒我吧!”方昭许人已经走远,但声音还是传进了沈槐的耳朵,“我这次遗憾掉出前十五,你可以上位了。”
“神经病,我的成绩还不如沈槐呢,我向你学习还不如去和沈槐取取经。”
说着那男生转身要进教室,被方昭许一把拉了回来:“你这样子爷爷可要吃醋了,大孙子为什么要去认别人当爷爷?!”
听着外面嘻嘻哈哈的声音,沈槐心中难免落寞。
他打开贴在桌子上的便签,那是昨天从办公室抄来的成绩,已经掉到了五十名开外。
在叫方昭许去办公室之前,他就接受过陈婷的问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