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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如释重负 算不算趁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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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槐被推进了留观室,脸上扣着面罩,一吸一呼之间,罩子上的白雾时隐时现,看得方昭许揪心。
旁边的护士见了好心安慰道:“还好送医及时,他没什么大事,只接下来得住院观察观察,排查下别的问题。”
方昭许有些失魂落魄,打起精神问:“怎么会…怎么会窒息呢?你们不是说,他是呼吸性碱中毒吗?”
护士叹气,看他的样子都不忍心说真相了,可看他执拗,还是说了:“他是舌根后坠导致的缺氧,当时发作的时候你怎么给他处理的,姿势不对吧?”
方昭许摇摇头又点头,无比自责,追问:“会有什么后遗症吗?”
“缺氧时间不长就还好,不过呼碱中毒之后容易累,有个头昏脑胀恶心嗜睡什么的,也是正常的。住着观察几天,昂。”她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留观床上,监测线从被子里延伸出来,接着规律作响的监护仪。
“滴”
“滴”
“滴”
“滴”
清亮短促。
一成不变。
沈槐还活着。
方昭许终于敢泄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沈槐的手就在眼前,指节上还夹着检测探头,发出暗暗的红光。
像血一样慑人。
“滴-滴-”
“滴-滴-”
监测仪的声音突然密了,方昭许猛地朝他的脸看去。
沈槐缓缓睁开眼睛,没有聚焦点,面罩上的透明袋忽然明显收缩起来,他下意识抬手想扯掉。
方昭许忙制止他:“别扯,这是纠正你呼吸的。”
沈槐虚弱抬眼,说话的雾气打在面罩上:“我…呼吸…不过来……闷…”
“你不能摘沈槐,听话,”
沈槐偏过脸去,不看他了。闭上眼,房间内又只剩下监测仪的声音。他也不求沈槐说什么了,醒了就好,活着就好。
他坐到床沿上,牵住沈槐的手。可能实在没有力气了,沈槐没有挣扎,随他牵着了。
方昭许:“你好点没,还难受吗?”
沈槐微弱地晃了晃脑袋。
“你这是回答我哪个问题,好还是不好,难受还是不难受?”
“我…还好。别担心。”
“你刚刚吓死我了……”方昭许刚想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临门一脚又刹住了,他连话都说不利索,不能再受刺激了。
沈槐没心没肺,竟然笑出来了:“吓死你…”
方昭许报复地捏他的手心:“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待会儿还得住院做检查。”
“不要,不用。”
“医生说要住,你不要也没用。”
沈槐轻轻叹了口气,方昭许看他不拒绝,就当他答应了。
之后护士把轮椅推过来,要带他们去住院。沈槐看到那轮椅愣了愣:“我已经好多了,不用这个。”
方昭许:“别逞强。”递过去一只手臂,示意了一下。
护士也耐心道:“你是不是不好意思,没关系的,大家都有身体不好的时候。”
沈槐浑身的骨头都像在冰水里泡过,遍体发寒,手脚麻麻的,不像自己的了。
也是,都到这份上了,还逞什么强,别半路上又晕过去,给人添麻烦。
他坐到轮椅上,第一次被人推着走,感觉还有些新奇。
方昭许强行抢过护士的活,护士也乐得轻松,在前面引路。
他推得很稳,沈槐不禁想到小时候踩着超市购物车在货架间滑行的画面,心里竟生出一个荒诞的想法——叫方昭许也推着轮椅,带他在医院中穿梭,一定也好玩。
他被自己的幼稚念头逗笑了,轻若蚊蝇的笑声被方昭许听见,疑惑道:“笑什么?”
“没什么,感觉当个废人,还…还挺舒服的。”
“你才不是废人。”方昭许心里酸楚又难受。
这个傻子,总说一些自我贬低的话,句句都叫人肝肠寸断。
哪怕…哪怕有一天沈槐真的变成一个废人,他也要一直照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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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荫居内。
史纪杰烦躁地把手机丢到沙发上,他和沈承栀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给沈槐打电话,没有一个是接通的,对面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沈承栀坐在沙发抹泪,方才那个男人带走了小槐,她想跟上车,却被赶了下去。她知道那人是沈槐的同学,看起来应该是靠谱的,不会对沈槐怎样,可现下她止不住地担心。
虽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但一定和纪杰有关系,是她让纪杰去和小槐弥合的啊。其实大家平平安安共在一个屋檐下就得了,何必非得要相亲相爱?
史纪杰也知道自己闯了祸,不应该说那种话去故意激怒沈槐,不过也不全是他的错,如果不是沈槐心眼小,怎么会听了这么几句话怎么就气得不行。
他看到沈承栀的泪水,生出烦躁来:“行了行了,你别哭了。”
沈承栀骂道:“那你倒是给我把人找到啊。”
“哎呀妈,你没看到刚刚那男的……”史纪杰比了个亲嘴的手势,已经是明示了,“他们两个是那个啊,你慌什么,他一定会救他的。”
就算救不回来了……
史纪杰忍不住往后想了想,救不回来,这房子就是他们的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对,干脆就不要救回来了吧。这样一来,房子是他的,他对沈槐做的那些事也就没有人知道了。
沈承栀有些责备:“那个男的,是小槐的同学啊……他们怎么会是,会是那种关系呢,应该是人工呼吸啊,纪杰,你不要这样说你弟弟。”
“嘁,沈槐骗你骗得还少啊,同学怎么会一直在门外等他,沈槐一倒下就冲进来,关系肯定非同一般。”
史纪杰有些急切,他现在很想知道沈槐是死是活,于是说:“妈,我们不能就这样干坐着,我去沈槐的单位问问,看他们知不知道那男的联系方式。”
沈承栀忙说:“也只能这样了,那我也去。”
“省省吧妈,你脚都没好全,万一又扭伤怎么办?”
沈承栀早就好得差不多了,是史纪杰一直让她将养着,根本不管她说什么。她果断道:“沈槐是你弟弟,也是我姐唯一的孩子,我能不管他吗?我上去加件衣服,你等着我。”
史纪杰拗不过她,由她去了。
沈承栀不是替自己加外套,是替沈槐拿。沈槐被抱出去的时候,身上很单薄,她也是今天才发现,他居然一直穿得那么少。
一想到他那么瘦,孤孤单单躺在医院,没有妈妈陪,爸爸也不知道他的状况,只有个…同学陪在身边,沈承栀就觉得心酸。
沈槐很不喜欢别人进他的房间,所以房门一直是锁着的,沈承栀便去了史纪杰房间,想找件厚实点的衣服。在衣柜里随手一翻,却看见一件眼熟的外套。
这是沈槐的衣服,是从里面翻出银行卡的那件,纪杰还让她帮忙清洗来着……
她下意识拉起袖子闻了一下,这么久过去,当然不可能还留着洗衣液的香味。
但是上面有股难以言喻的腥臊味……可能是在衣柜里捂久了,闻着闷闷的,令人作呕。
她脑海中立马出现一个猜测,随即把衣服扯下来扔到床上,外套内侧沾着些浅白的、斑斑点点的污渍。
沈承栀恶心地捂住嘴,沈槐的衣服怎么会在纪杰这里!?
难道这两个人……
如果沈槐真的…真的喜欢男的,那会不会是他勾引的纪杰?
不对,他那么讨厌纪杰……她捏住衣服的两片衣角,拉起抖了抖,口袋里掉出一张卡片,正是那张五万的银行卡。
当时她让纪杰放回电视柜下面,看来他没听她的话,不仅没听,还把这些东西拿到自己房间里来!
是他一直在讲误导她的话,害得她误会沈槐。
一直以来,她还自以为好心,想让这对向来不睦的表兄弟和好。而她的好儿子竟然对沈槐有了非分之想,甚至沈槐心知肚明,两个人才会闹到这样不可调和的地步。
真恶心……这衣服真是恶心。
太恶心了…太恶心了!
沈承栀花了前所未有的力气,才平复了心情,把东西都放回去。她一时之间还无法接受这件事,失魂落魄地下了楼。当务之急,仍旧是先找到沈槐,确保他安全才好。
史纪杰带她去了树影,大晚上的,树影大门紧闭,黑灯瞎火,根本没有人。
史纪杰锤了下方向盘,烦躁道:“啧,妈你不是说他们单位要加班吗,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沈承栀裹紧衣服,出门后一句话都没说过,现在她实在是忍不住了:“纪杰,我有事要问你。”
“什么?”
“你对沈槐到底……”
就在此时,沈承栀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人是沈槐。
她顿时惊喜,立马接了起来,里面却传出别人的声音:
“你们现在在哪?”
“你是谁?这不是沈槐的手机吗?!”
对面嗤了一声,说:“真是不巧,你儿子差点就能继承沈槐的房子了。”
一口大锅扣下来,史纪杰当即反驳说:“你他妈的胡说什么!”
“想见沈槐,就来市医院,呼吸科住院部,411。”
沈承栀一滞,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这正是她姐姐生命消逝的那个病房。
她磕磕绊绊她磕磕巴巴地问:“真的吗,他真的在那边?他到底怎么了!”
“问你的好儿子吧。”
说完方昭许便挂了,刘霞在旁边听完了全程,担忧道:“你这样骗他们真的好吗?”
“他们活该,把沈槐气成这样,白跑一趟又算什么?”方昭许心火在烧,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妈,你在这儿,帮我看着他,我得去他家给他拿药和衣服。”
刘霞问:“这里买不好吗,楼下就是超市。要是他醒过来看不见你,那就有点太可怜了。”
方昭许露出一丝不忍心,她说得不无道理。沈槐今天受了太多的刺激,太过伤心,刚刚办了住院,在床上躺了没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
方昭许实在是不忍心,除了他沈槐身边甚至没有一个能信任的亲人,要是醒来看不到他,会不会特别失落?
正当他犹豫之时,病房里咚的一声,刘霞紧张地和方昭许对视一眼,接着又传来咔啦咔啦的声响。
刘霞下意识想开门,方昭许拦住她:
“我自己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