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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过度呼吸 并不希望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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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去世之后,沈承栀一直催着史纪杰出去找房子,她们也好搬出去。史纪杰一开始还应,后来不耐烦了,说我工作这么辛苦,哪有闲心找房子。
她一听觉得也有道理,干脆亲自出去找,哪想房子没找到,先把脚给崴了,得养一阵子才能好。这下史纪杰更不肯走,于是他们就这样顺其自然地住了下来。
沈槐天天早出晚归的,沈承栀和他相处的时间比以前更少了。可在她看来,沈槐倒像是在躲着她们。
她心里不免难受,一直想着这件事,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结果史纪杰吃嘛嘛香,看得她更愁了。
“纪杰。”
“干嘛?”史纪杰脸也不抬,自顾自搛菜扒饭吃晚饭。
“我这脚也养了好几天了,这两天我觉得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哪天你休息的时候,妈同你一起去看看房子吧?一直住在别人家里,也不是个事儿啊。”
史纪杰放下碗筷,啪的一声:“怎么又提这件事啊?”
“你和你弟又不对付,而且我总觉得,小槐他最近好像一直在避着我们,你觉得呢?”
“没有啊。而且谁说我和他不对付?”史纪杰说,“是不是只要我和他相亲相爱一点,你就能少提这事了?”
天天说天天说,念得他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这好不容易有个地方住,沈承栀还要闹这么一出,伤了脚也不消停。
沈承栀:“话也不是这么说,住别人家里总归是寄人篱下。”
“什么别人别人的,妈,你当时搬到这儿来的时候有想过这是舅妈的家吗?”
史纪杰挥挥筷子,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心上。她再怎么想搬出去,难道沈槐还真能让她走?那成什么了,不是赶人嘛。只要他和沈槐相亲相爱了,那他妈还能说什么。
“唉,当初舅妈怎么和我们说的,让我们多照看着点沈槐,你忘了?搬出去不又成两家人了,你住在这,也能多照顾照顾他啊。”
“你说得倒也是……”沈承栀被他说服,“不过你和小槐到底闹过什么矛盾啊?”
再怎么大的矛盾,现在也总能消了吧,可沈槐是个倔强的性子,从不肯主动低头,简直和他妈一模一样。
“没什么事,他这人心眼小,总记小时候的仇。我小时候不小心给他从楼上推下去,你看,之前不是也给我推下去了。这样的事多了去了,我估计他要一件一件报复回来才会原谅我呢。没事妈,反正等他回来,我和他好好聊……”
话音未落,房子外传来的院门打开的声音。
沈承栀朝外看去:“小槐今天这么早回来了。”随即立马起身去开门。
沈槐被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见是沈承栀:“小姨,我有事儿和你说。”
“那个,小槐你吃饭了没有啊,要不先吃饭吧?”
“不用了小姨……”沈槐酝酿了一下,开始胡编乱造了,“我最近比较忙,所以申请了员工宿舍。这半个月…就不回来了,你们顾着自己就好。”
“啊,半个月?那、那你一个人吃什么呀,你们那儿有食堂吗?这怎么行……”沈承栀有点想哭了,她们只是在这儿住着,小槐怎么就这么不肯待见她们呢?
沈槐没看她,侧身进去,匆匆上楼拿了药放进包里。下来时,史纪杰堵住他:“沈槐,咱聊聊。”
史纪杰看了眼面色悲伤的沈承栀,背过去悄声说:“不是房子的事,是我们三个的事…你没看我妈都那样了吗?”
沈槐不想和他有过多接触,加快步伐往外走,史纪杰牢牢扣住他的肩膀,对沈承栀说道:“妈,你上去。我俩今天单独聊聊。”
他眼睁睁看着沈承栀离开了这里,把他和史纪杰留在了一起。
留在了一个屋子里。
又只有他们两个人。
“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人了。”
沈槐感觉肩上那只手烫得恶心,猛地扒开,压着嗓子恶狠狠地质问:
“你到底想说什么?每次都这样,你故意的是不是?”他史纪杰。
“什么故意的?我妈希望我们兄友弟恭,我也没办法,只能找你聊聊。”史纪杰翻起旧账,“你一不给房子二不让我住,还总是给我妈甩脸子。我妈受不了这种委屈,她想搬走了你知道吗?她是你小姨,还帮你照顾你妈,沈槐,不要这么白眼狼吧?”
“我欠她,难道我还欠你吗?你倒是自己买套房子去孝敬她啊,抢我的房子给你妈住,你倒是会借花献佛。”沈槐哼笑,“你在这……除了骚扰我,你还能做什么?”
史纪杰没回答他,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他头发有些凌乱,衣服上好几处污渍,这几年来他一直换工作,始终稳定不下来,可自从舅妈病重、他们住进槐荫居之后,生活比以前安稳多了。
尤其舅妈去世后他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去注意家里会不会突然多个死人出来,也不用一趟趟往医院跑去探望舅妈。
而现在唯一的隐患,就是沈槐对他的态度,始终不肯松动半分,沈承栀更是个拎不清的,他随时有被迫离开槐荫居的可能。
史纪杰闭上眼,又睁开,看向他时多了几分复杂:“沈槐…那件事我也很后悔。那时候,我不知道这种事情意味着什么,我只是太喜欢你了,那个时候我真的很喜欢你…真的,对不起。”
沈槐半张着嘴,如遭雷击,眼底闪过讽刺——天啊,他竟然说喜欢,这个人居然敢说喜欢!
道歉不像道歉,倒是像往他喉咙里塞了一口痰,糊得他说不出来话,还想捧着肚子狠狠呕吐!
史纪杰还在说:“沈槐,你这么多年来是不是一直记着这件事……这真的没什么的,很多男生都有这样的经历,好奇嘛。其实你我都没有错,我们还都太小,分不清什么是对错,这是表达喜欢的一种方式不是吗?”
沈槐嘴唇干涩,说话时嗓子里都快要喷出怒火:“喜欢?凭什么你喜欢,就可以骗我……你和我可是、可是兄弟!你…真恶心。”
史纪杰霍然起身,一步步逼近。沈槐死死盯住他,浑身紧绷着。
本以为对方又要做出什么越界举动,没想到只是轻轻柔柔说了句:
“我哪有骗你?是你自己愿意的,你不是也很配合吗,那个时候,你也很喜欢我……”
配合?
啪嗒一声,沈槐的包砸到了地上。
八年前光是领悟过来,他就已经就被恶心得不行,花了好久才接受这件事……
而今,史纪杰竟然大言不惭地…说他配合?是,他配合,他简直不要太配合,如果当初是被强迫的,沈槐也不会这样自责痛苦。
偏偏他配合……
那些他说服自己的借口,在史纪杰面前根本站不住脚。
滔天的恶心与屈辱从胃部烧上来,把肺里的空气都烧干了,沈槐抑制不住地大口大口呼吸起来,可是胸口极其闷堵,怎么呼吸都没用,窒息得快要死过去了!
眼前人面色变了,大喊他的名字扑过来,沈槐惊恐地向后退,被脚边的包包绊得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沈槐!”
别叫了!别再叫了!
沈槐双肘撑起,上半身仰天支着,几乎摇摇欲坠。尚来不及反应,肩上已经缠上一对宽大的手掌。
方昭许是听见声响后冲进来的,牢牢接住沈槐,扶稳他不停颤抖的身体。
“你、你……”史纪杰站在旁边,伸手要去触碰沈槐。方昭许一看他就来火,直接打开他的手,将人推得摔了个跟头。
沈槐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伴随一阵又一阵的抽搐,瞳孔都轻微涣散。
他慌张唤他:“沈槐,沈槐!你冷静点,你呼吸太快了!”
这个呼吸速度已经超过极限了,也许下一秒就会死掉,方昭许从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更没看过心爱之人在自己面前犯病的样子。
方昭许恨不得替他痛、替他承受躯体化的难受……
下一秒,他果断捧住那张冰冷的脸,毫不犹豫地堵住了沈槐的嘴。
沈槐的肩一失去手的支撑就立马内扣,僵硬地缩了起来,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那张嘴发了疯似的汲取空气,一开始还停不下来,方昭许就再张大一点,直到完全包住那双唇。
“唔…”
渐渐的,呼吸真的没有刚刚这么急促了,怀里的人却忽然挣扎起来,似乎是被亲得喘不上气了。
他松了力道,漏了些缝隙出来,沈槐就立马偏头喘息,眼角沁出生理泪水,然后两眼一闭,直直顺着他的手臂滑落到地上,晕了过去。
瘫软到像是没有骨头,闭上的双眼,安静的胸膛,无一不在昭示着这个人已经快要失去生机了。
沈承栀听见奇怪的动静,下来就是沈槐晕倒在地上的画面,惊声尖叫冲了过来:
“天啊,小槐!沈槐!”
方昭许一把将人抄起往外冲,来不及叫救护车了,求人不如求己。
他再也不会把沈槐交给任何人。
再也不会!
“沈槐?沈槐!我是方昭许,你听得到吗?”
沈槐躺在车后座没有任何回应,方昭许只能抽空往后看,他的手一直向内弯曲着,如同遇火时不得不向内蜷缩的纸钱。
嘴唇也微微发绀,整个人安静得不像话。
“再快一点,快到了……就快到了沈槐!你坚持一下!坚持一下……”
他一脚油门到底,连闯数个红灯,终于把沈槐送进了急诊室。眼睁睁看着人被推进去,而他却被拦在外面无能为力。
很快就有医生走出来,告诉他沈槐是呼吸性碱中毒,想问问他情况。
方昭许平时在法庭上舌战群儒,在律所内和咨询的当事人们斗智斗勇,此刻却失去了思考能力和语言组织能力。
不,他甚至什么都不知道。
沈槐在里面发生了什么,和史纪杰说了什么,怎么会呼吸性碱中毒,他什么都不知道。
只能站在外面担惊受怕。
护士从里面走出来,拿着响个不停的手机问。
“谁是家属,接一下呗?”
这是沈槐的手机,方昭许接过,看到是他的小姨打过来的。
他直接挂了,顺便关机了。
假惺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