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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一怀愁绪,几年离索 分开是最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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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昭许上来就亲了沈槐好几十秒,沈槐安静地配合他,没有太激烈的举动,只是静静地品茗,像品一杯好茶般嘬吻着他的下唇。
二人分开后,方昭许才问:“说吧,你要说什么?”
温度还残存在唇齿间,这是个缱绻又甜蜜的吻,是和好后的吻,可是沈槐后背上都是汗,这是唯一一个让他感到作呕、宛如又一次被侵犯的亲吻。
“怎么了,那么难说出口?”方昭许笑意更甚,情不自禁凑上去蹭了几下沈槐的鼻尖,又想亲下去。
沈槐往后退,在台阶上坐下来,低着头,看着地,那句话要怎么才能经过上一秒还在交缠的唇齿,转而刺伤眼前这个温柔的男孩?
沈槐是鼓足勇气来的,却生生被那个吻戳漏了。
方昭许看他这样觉得特好笑:“怎么,刚刚给我的小纸条还没写完你的全部感情……”
“我们断掉吧。”说完,他抓住自己的裤子,就像只有抱着桅杆才不会被暴风雨打进海里。
方昭许瞬间被这话砸懵了,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直到听见喉咙里咕叽一声和透过鼓膜的心跳,他才发觉自己没有听错。
他尽量维持着平稳的声线:“理由。”
沈槐想过很多理由,这样倔强的人,除非彻底击破他的自尊,否则不会轻易松口的。什么理由能说服方昭许这样控制欲强到爆表的人呢?
没有的。
没等开口,方昭许猛然蹲下与他平视,桃花眼猩红,声音也极其嘶哑:
“我们刚刚不是才和好,怎么突然想断掉了呢,我、我又有哪里做得不够好,让你不满意了?沈槐…你能不能、能不能别整我了,我的心脏真的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强壮。”说到后面,几乎是哀求。
方昭许的情绪是他的助压剂,就是这样……质问、愤怒,以及憎恶的眼神,沈槐才有底气推开他:“我没整你。你不觉得我们两个这样太奇怪了吗,不伦不类,不三不四。这不正常。”
方昭许喉间溢出一声怪笑:“哈,正常?你和我谈正常?我愿意不正常!只要你把那句话收回去!”
“凭什么!你凭什么命令我,我不是你的玩具,你想让我干什么我就要干什么,想让我少和谁来往我就得少和谁来往……不公平,一点也不公平!为什么你要亲要做我就得全盘接受呢……我也想有选择啊……!”
他抵住方昭许缠上来的双手,咬牙无情道:“我再也、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关系了……我们这样太恶心了…太恶心了!”
说完猛地掀开,对方一个不稳瘫坐在地上,沈槐强忍着心痛站起,只想赶紧逃离现场。
“你站住!不准走,沈槐,你不准走!”他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几乎是用爆发的力气扣住沈槐一把带回。
他愤怒地问:“你说清楚,什么叫‘再也忍不了这样的关系了’?什么叫‘我们这样太恶心了’?”沈槐吃痛皱眉,他才发觉抓的是那只淤青累累的腕子,迅速放开了。
“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们本来也就没什么关系。”沈槐绝情道,他们之间没有表白,没有身份,也没有能够绑定未来的承诺。
“‘没什么好说的’?你亲了我,沈槐,你亲了我!”方昭许捧住他的脸,强硬地逼迫他和他对视,“我们已经那么亲近了,你为什么还不信任我?我承认误会你是我不对,但是我真的担心你!我们这么亲密,为什么你还是不肯和我敞开心扉!?”
咫尺距离,方昭许的声音嘶哑而绝望,字字打着颤跑进他的耳朵,可怜地哀求他手下留情。
他简直要崩溃了,方昭许的气息太近太密,快要把人逼得呼吸不过来了!
太吵了,不要再说了!
沈槐使力想把脑袋拉出来,纹丝不动,脸上的肉都聚在一起,一定很难看、很狼狈。他闭上眼睛,掩耳盗铃地想,也许这样在方昭许的眼中就不会太丑恶。
“你放开……没有任何一个人值得我信任。亲了又怎么样,还不是打着为我好的名号,做让我讨厌的事情?”
“你闭嘴。”
方昭许几乎是撞上来的,他几乎要怀疑门牙是不是都被撞碎了。
剧痛之下,方昭许深深钻了进来,厚实有力地在嘴里乱窜、乱搅,不禁让他想到了活体章鱼——食用活体章鱼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感受吧?
明明是食客自己要吃,最后反被章鱼堵住喉咙,活活窒息而死。
太深了…太深了……
沈槐被吻得快要窒息,嘴中弥漫开一股血腥的味道。
好可怕!
沈槐心脏狂跳,这次不是心动,是被怪物注视之下的毛骨悚然。他试图转头,可是方昭许会牢牢地追上来,插进来,撕咬啃噬。
一点温存都没有的吻,跟温柔甜蜜的诱骗又有什么区别?不一样的心境,他还是重蹈覆辙,落入了一样的境地。
沈槐喜欢方昭许,他真的喜欢方昭许,可是他不想被这样对待,不想被当成泄欲的工具。
他用力地推拒他的肩,心生绝望,与此同时,脖子上托上来一只手掌,腰也被牢牢掐制住。沈槐心一横,也用力掐住对方腹肌上的肉,隔着校服重重一旋。
“啊!”方昭许痛得直往后撤。
“你们每个人,需要我的时候用让我痛苦的方式对我好,不需要的时候就丢下我。我不是玩具……”沈槐害怕地捂上嘴,声音闷闷的,心口钝钝的,“你是不是很享受这种感觉?高高在上的、帮助我的感觉。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为什么都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沈槐也想冷静下来,可回忆都被搅成浑水,亲吻他强迫他的不止眼前的这个人啊……
委屈感轰地一声涌上来,摧枯拉朽,带走了所有理智。
沈槐哭声断断续续压在掌心下,抽噎声不断,方昭许彻底愣住了,或许是从没看到他这样崩溃无助过,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是沈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为自己从小到大被人视若无物的命运而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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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方昭许分开后,他再也提不起精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懒。
教学楼到食堂、食堂到宿舍,三幢建筑在一条直线之上,可只要想到要从教室走下楼,走向食堂,或抢似的冲回宿舍才能得到一个洗漱的空位;想到晚上下课后一大群人必须回到宿舍挤在洗手池前刷牙洗脸,还有许多零碎而日常的事,沈槐就觉得无比绝望。
明明是最简单的事情,却要在脑子里过好几遍——不想做,为什么要做,有什么意义,活着干嘛……
没有一个正常人会懒成这样。
抑郁难过的情绪可以忍,可这样蚂蚁大小的事所带来的焦虑,将沈槐折磨得痛不欲生。
他想结束这种痛苦,他真的好想!为什么在这样无聊的小事中挣扎!?他多想跳下去,多想让自己的痛苦在所有人面前炸成一团血花,好让人知道,原来安静缄默的人也会不开心。
可是他的死,会给爱他的人带来无限痛苦。沈承砚,宋维,朋友,老师,他的猫……或许也有方昭许。
他真的再也坚持不下去了,这次没有选择割腕,而是在一次数学课上彻底崩溃,跑出去给妈妈打电话,求着她让他去看看心理医生……
沈承砚在电话那头吓坏了,催着宋维把他带去了医院。
坐在精神医生前时,他忍不住掉眼泪,也许面前这个人可以理解他,也许会温柔地说那些不是他的错,也许所有情绪都会被接住呢?
医生面无表情,笼统地问了几个问题,开了一堆检查,抽血、CT、好几套问卷。
沈槐从一开始的微弱期待,到机械地走了流程,就像机械地刷牙洗脸睡觉一样。
等待复诊的时候,他无法抑制地又想了不开心的事,想起来方昭许,和那些毫不客气的、粗暴的动作。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伤害他,所有人都看不到他,他还那么小那么小啊!!史纪杰抱着他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人出现?史纪杰亲吻一个稚童的时候,为什么爸爸妈妈没有出现?史纪杰那样对他,为什么却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甚至不知道那些悲观的念头是否与这段被猥亵的经历有关。
沈槐迷迷糊糊活到十八岁,只以为是自己悲观,才会格外在意那些糟糕的小事。可到头来,他忽的意识到自己竟然是个破抹布,若没有那些事他或许也能有美好的人生,也能拥有希望、期待,和爱。
而童年留下的伤疤,在他快要得到爱的时候炸出了脓水,遍地横陈,恶心得他恨不得杀了自己,更别说用一颗化脓恶疮的心去接受爱了。
他只能失去方昭许,也必须失去。
厌恶在人前掉泪的沈槐已经完全无法控制眼泪了,情绪有多猛烈,眼泪就身体力行。可坐在医生面前,听他机械地叮嘱自己按时吃药时,这些痛苦,也就没有说出口的必要了……
开始吃药后,那些激荡的情绪也归于了死寂。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竟然真的能被一颗小小的药丸打败,沈槐不甚惊讶,甚至在服药一段时间后,变得兴致盎然起来——想和人说话聊天,想写好多好多好多试卷,想买东西,想对每个人笑……
当然,不开心的时候也尝试过自残,但因为怕被注意,最后只敢在胳膊内侧下手。
他的抑郁和躁狂反反复复,直到毕业,直到所有人都流散于那场高考。
没有了高压锅一样的环境,也没有了方昭许这个刺激源,可是沈槐还是在服药,他害怕那些让人焦虑的念头,害怕午夜梦回又看见方昭许又爱他又逼迫他的脸。
暑期过半,宋维再也忍不住,试探地问他:“你这药想吃到什么时候,你不会想一直吃下去吧?”
沈槐羞赧地反驳,又不是我想吃的。反驳完也很心虚,是啊,为什么要得这样的病,痛苦带给别人带来负担的时候还有继续的必要吗?
然后忽然想起,他听到过沈承砚因为这病躲在房间里压抑地哭泣,是心疼他吗,还是第一次为可能会失去他而感到害怕?
沈槐心里苦哈哈的,不知道是该心疼沈承砚,还是自私一回继续吃药。现在他的剂量已经从一开始的一日半片加到了一日一片。
擅自断药会怎么样?
说明书上有提到自杀预警,那……会不会死?
不管会不会,都是个两全的选择吧。
那盒没吃完的舍曲林的归处是垃圾桶。
骤然断药之后,沈槐难受过,身体不适,精神也萎靡。不过最后都趋于了平静,平静到那些激烈跌宕的痛彻心扉,都像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