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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成人之美 像妈妈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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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方昭许家出来的第二天,沈槐就去公证处过户了房子。
而方昭许也着手准备起母亲的离婚事宜,方世纲自然是不肯同意的,协议离婚是走不通了,只能起诉。
他手里握了那么多证据,其实多是非法调取的,有很大一部分上不了台面。
不过有趣的是,方世纲玩火自焚,自己已经把最有力的证据留在了派出所——笔录上他承认了与他人发生不正当关系,再加上这几年他多次向那个女人大额转账,方昭许光是汇总上百页的流水都花了好几个小时。
中间等待开庭的时间,方世纲没少来骚扰刘霞,骚扰方昭许,都被他一一挡回去了。方世纲看着刚硬,嗓门和架子都摆得很足,实则外强中干。
没了刘霞为他打理生活事务,他根本难以维持体面,一个月来已经消瘦不少。
方昭许也想不通,一个有手有脚的大男人,怎么宁愿饿瘦也要等着妻子回来伺候?
说不定再等几个月,方世纲就自己饿死了……虽然是他自己活该,但他不想让刘霞做方世纲的寡妇。晦气。
沈槐看得出来,方昭许心里其实挺欣慰、挺高兴的,虽然找了一大堆理由解释,但光看他动力十足地整理证据就知道了。
甚至高兴过了头,天天给他发很多消息,沈槐也只好半敷衍半捧场地给他当捧哏。
然而等到调解的那天,方世纲胡子拉碴地坐在刘霞对面,竟然点头同意了离婚,大半财产连同房子一起给了刘霞。
对此方昭许其实是有点失望的,他就喜欢折硬骨头,尤其是当他发现从小觉得冷漠威严的父亲,不过是个脑满肠肥声色犬马的普通男人时。
方世纲除了在他短暂的学生时代中做过“数学老师”,余下的,倒是很符合对“父亲”的刻板印象。
签完离婚协议的第二天,方昭许叫沈槐来餐厅吃饭。
一开始他拒绝了,想着能少见面就少见面,省得又像上次一样差点擦枪走火。结果方昭许把刘霞摆了出来,说这一顿是刘霞请客,除了她亲儿子,几乎就是为沈槐摆的场子。
刘霞一直以来都很想感谢他曾经作为一个“陌生人”所给予的温暖。
无奈之下,沈槐只能赴约,上午树影的工作一结束就赶了过去。
岂料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找了过来。
明时趴在大厅咨询台上,像往常一样说:“你好,小哥哥,我找沈槐。”
前台站起来:“沈老师出去吃午饭了。今天的咨询时间还没开始。”
“我是他的来访者。”
“今天的咨询时间还没开始,下午一点你再来吧。”
明时没有再多问,走到休息区坐下了。
上次讲座一事发生后,沈槐确实给他增加了咨询次数,但他今天没有约咨询,只是格外地想见沈槐。他没有对方的私人微信,现在根本联系不上他,只能坐在这儿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隔十五分钟明时都要看一回手机,看着看着,就从十一点,等到十二点,再等到十三点……
眀时不是个耐性的,却坐在这儿等了沈槐这么久,他面色逐渐阴沉下来,又走到前台去,伸手一推,台子上的展示架翻倒,宣传册倾斜而下。
前台下意识地躲开,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机械地安抚道:“您先冷静点好吗?”
“小哥哥,我很冷静呀……我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你们这的咨询师…都这么不负责任的吗?我要找沈槐!我是他的来访者,他凭什么把我自己一个人放在这边?”
这完全是来找事的吧,前台看了眼登记表,不耐烦道:“您今天没有约咨询吧?”
“我是他的来访者,我在这,他就应该对我负责。他到底在哪里,是不是不想见我?”
走廊里有人好奇地探出了脑袋。
“我现在帮你联系。”
前台受不了他,拿手机打算打给沈槐。明时直接把手机抢过来,控诉道:
“现在联系还有什么用,我在你们这里浪费了几个小时呢!我自己和沈槐说!”
“这……”
前台一时手足无措,想要回手机又不敢激怒对方,看热闹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正当局面僵持不下时,终于走出来一个衣着一丝不苟的女人。
明时第一反应是又一个说废话的。
李敏彬彬有礼:“你好,我是这里的咨询师……”
他根本就不想听这些有的没的,全是废话!跟前台一样说的都是废话!
“你能告诉我他在哪吗?为什么,我在这里等了那么久,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你们为什么要招一个这样的咨询师,太过分了……顾客不是上帝吗?”
李敏:“你同我进去说,我替你联系他。”说着拿出手机给人拨电话。
“进去你们就不让我出来了!为什么他不愿意见我?我就这么让人讨厌吗?明明……”眀时神色慌张。
明明沈槐也和许今恪一样……
沈槐是个怪人啊,有什么资格嫌弃他?
他环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像在看动物表演,这样的目光让他又恐惧,又兴奋……就好像所有的阴暗晦涩的伤口都暴露在阳光之下般。
而且……不是他的伤口。
明时上一秒还在发火,下一秒却翘起嘴巴:
“老板,你知道你招的人……其实是个变态吗?你看到过……他手腕上的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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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大窗透进柔和的自然光,隔着纱帘掉到大理石地面上,波光粼粼。
餐厅里放着悠扬低调的钢琴曲,静雅而有格调,唯有刀叉碰撞餐盘的声音。
刘霞找了一家幽静的餐厅。
角落的桌子上已经坐满了人,沈槐走近一看,肖贺肖清竟然也在。
“抱歉,刚刚路上太堵,我迟到了。”他拘谨地朝座上的人笑笑,只剩下方昭许旁边有位置,他走过去,方昭许起身拉开座位,自然到像是顺手而为。
沈槐尴尬地绷紧了屁股上的肌肉,肖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他妹肖清倒是恍然,投去揶揄的眼神,她终于知道是哪位大神把昭许哥给吃死了。
刘霞噙着温柔的笑,眼尾的皱纹漾开了:“小槐,你来了啊。”
沈槐讶然地看向她,有些恍惚,那天安慰刘霞时她叫的一直是沈槐,今天恢复了自由身,应该是分外高兴,才叫他小槐。
这么亲密,像妈妈一样。
真是的……沈槐应了声:“阿姨。您今天终于得偿所愿了,我为您高兴。”
“我也没有想到…竟然这么轻易地就、就离掉了?”她看向方昭许,自然光勾勒出她脸上的神情,鲜活而明亮。
方昭许:“他自己独木难支,就算上法庭也占不到好,到时候得不偿失,当然还是在调解的时候息事宁人的好。而且,你以为我那么多年的证据都是白找的吗?”
刘霞:“可是……你上次不是都删掉了吗?我还以为……”
方昭许笑而不语,他又不是缺心眼,干这一行哪有不备份的?
肖清:“好啦好啦,我都快等不及啦!阿姨,为了庆祝你今天重获自由,我决定——”
她拍拍手,身后拉小提琴的女人走上来附耳,听见肖清说的话后花容失色,又确认了一遍,才回到位置上。
接下来,餐厅内响起了一阵轻巧绵长的音乐声。
肖清随着琴声轻轻唱出来:“分手快乐~祝你快乐~你可以找到更好的!”
众人:“………”
肖贺捂脸不忍直视,方昭许也尬住了,只有沈槐忍不住笑了出来。
刘霞也被这可爱活泼的小女生给逗得忍俊不禁,这首歌真的是挺应景的。
方昭许好像还是第一次看见刘霞被逗笑。
他移开眼,对肖清说:“死丫头,就你鬼主意多。人家好好一优雅的餐厅,你点这曲子。”
肖清嘿嘿一笑,骄傲又腼腆:“那怎么了?”
餐桌上陆陆续续开始上餐,沈槐低头不语,埋头安静吃饭。面前一道油封鸭腿,沈槐用筷子在里头搅着,搅半天都叉不出一块肉。
方昭许光明正大地看他,来了也不多说几句话,就知道吃。
肖贺:“你就不能稳重一点,都是照顾小孩的人了。这要让你学生看见了,你还怎么管他们?”
肖清冲他吐吐舌头,懒得听他废话。转头闲聊起来:“欸昭许哥,沈槐,你们最近怎么都不怎么来看望祁世了,他最近有点不太好喔。”
“怎么?”
方昭许不疾不徐地分割着盘中的油封鸭腿,刀刃轻轻一划,油亮的外皮一分为二,肉质酥软,轻易与骨头脱离开来。这骨头真是脱得漂亮,可惜有人不会这项技能。
肖清早就饿了,可等上餐了却连餐具都没碰一下。她说:“他还是融入不了那个环境。昭许哥,你不是在出钱让他看精神医生吗,可是他最近总说晚上睡觉的时候有人摸他。我们值夜老师从不进学生寝室,怎么可能有人摸他?这怎么还越治越严重了。”
沈槐想了想说:“会不会是在做梦?也可能是创伤造成的躯体幻觉……也许他还没能逃离祁建国的阴影吧。”
肖清茫然:“啊,有这种可能吗?那看来是他精神状态太差了,我还是得多关注他一点。你们要是有空——尤其是沈老师——也可以来看看他,他很想你哦。”她笑眯眯地盯着沈槐看。
沈槐抿唇点了点头。
“那我们加一个微信吧沈槐!你还没有我的微信呢!”
闻言他摸进兜里想拿手机,摸遍了都找不到:“手机好像落车上了,我现在去拿……”
“哎呀没事的!待会儿,让昭许哥把微信推给我就得了。”肖清冲方昭许挑挑眉,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嗯嗯?”
方昭许接收到信号,肆无忌惮地朝他看过去,挑了挑眉,沈槐只和他对视一眼,肉眼可见地慌了,低下头去继续和那道鸭腿较劲。
一旁的肖贺心塞无比,倒不是因为没追到沈槐,而是方昭许这恶魔竟然敢欺骗他,还是不是朋友了!?
这一幕落在刘霞眼里,唇角的笑宛如白天的太阳,久久悬挂着不肯落下。
聚餐结束后,方昭许把刘霞送回家,走前刘霞叫住了他,从兜里掏出一只长长的皮质腕表盒:“这个是我结婚时候买的。昭许,你收着吧。”
“我不要……”
“收下吧,不是你爸买的,我用自己的钱买的。他也没戴过……”刘霞放到他手上,“你帮妈妈这么大一个忙,我也没什么能给你的。以前我该给你的现在你也不需要了,挺让人遗憾的……这个腕表,你想给谁,由你自己决定。”
她看了眼方昭许手上那块价值不菲的表,说:“虽然我这表不值几个钱,但这是妈妈的心意,它是…成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