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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貌合神离 没事不要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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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槐最近翻来覆去地睡不好,噩梦连绵。
倒是没梦见什么鬼魂,就是一直做奇奇怪怪的梦,一会儿梦见牙掉了,一会儿又被大蜘蛛追,半刻消停不下来。
这会儿又被吓得直接从梦里惊醒,张开死死咬合的嘴,大口喘气,牙齿也传来一阵酸痛。
这次不止原来那处痛,还有做过治疗的那颗牙也因为咬牙而酸软不适。
刚刚,好像真的是咬着牙醒来的……沈槐这才知道,原来他真的有咬牙的习惯。
撑着床坐起,他猛然发现床尾竟然坐着一个人,不止是从什么时候坐在这里的,背对着他,一声不吭。
沈槐这下再也绷不住了,心跳猛地升到二百八,砰一声磕到了后脑勺。
那人听见动静转过头来,是史纪杰。
“你醒了小槐。我…有些事想和你商量。”
沈槐本就心烦意乱,被他鬼似的一吓,再也忍不住,毫不客气道:“你有病吗!谁让你进我房间了!”
史纪杰站起来,他的影子投到沈槐的床上,细细窄窄的很瘦长。他说:“这件事我们总有一天要谈的。舅妈走后你就一直躲着我们,我只能来你房间找你了。”
“我和你没有什么可以谈的!”
“我们是一家人,怎么会没有好谈的。”史纪杰走近了,坐在他床边,轻声说,“我和我妈讨论过了。我们现在也没什么地方住,你呢,孤身一个人,没人照顾。不如我们就留下来,三个人彼此有些照应。你觉得呢?”
沈槐哪能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最好两个人能把这房子各分一半,两个人相亲相爱,在同一屋檐之下相互扶持。他眼一眯:“你想留在这儿?”
史纪杰:“对。我妈一直以来挺操劳的,对你也挺好的,舅妈死后她哭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要是能留在这里,也算有个念想。”
“这是小姨说的?”
“……怎么?你不愿意吗?”史纪杰坐近了,“我知道你讨厌我,可你好歹也要体恤一下我妈吧。我总不能再带着她去外面租房子吧?”
沈槐往后挪:“我没有不让她住。”
史纪杰惊喜:“你同意了?!”
“你不行。”
史纪杰猛地站了起来,即使屋内昏暗,沈槐也能感受到那股目眦欲裂的恶狠。
“凭什么我不行!?我和我妈没功劳好歹也有苦劳吧!”
史纪杰倾身跪到床上,死死抓着沈槐的肩:
“你遗产处理了没有?”
“关你屁事!滚出去!”
“那就是还没有了。我妈说过当初你们建房子这房子是向我们家借了钱的,那就该有我的一份,你现在和我去登记,这房子我们八二开,这总行了吧?”
“你疯了吧!这钱十几年前就还清了,凭什么给你!”
沈槐勃然大怒,猛地甩脱他的手,翻身从另一边下了床往外走。史纪杰紧随其后:“你说凭什么,我妈不辞辛苦帮你照顾病人,你总不能什么都不回报吧……”
“我给小姨的钱都在电视柜下的那张卡里。她不要,既然你这么想要分点什么,这张卡就给你了,你带着这卡滚出我的房子。”沈槐二话不说走到客厅,在柜子里翻了起来,里面许多杂物,就是没有那张卡。
他翻了三遍才确定,卡真的不见了,怒声问:“卡呢?是不是你拿走了!”
沈承栀听见了声音,从卫生间走出来:“你们怎么了,怎么又在吵架?”
她看了沈槐一眼很快移开。
沈槐眨眨眼,心中别扭,自从葬礼后沈承栀就一直这样,对他不咸不淡,再也没有以前的温柔。
史纪杰率先说:“妈,沈槐放在电视柜下面的银行卡你看见没有?”
“银行卡?什么银行卡?”
“那张放了五万的卡。”沈槐当初硬塞给沈承栀她都不要,难道现在又想开拿走了?
她摇摇头:“怎么会不见,会不会是放到别的地方了。你好好想想。”
史纪杰:“我妈没拿我也没拿,你还好意思说给我妈钱?”
沈承栀:“纪杰,别乱说话。我照顾我姐还要拿什么钱。”
沈槐微微颓首,怎么也想不起那张卡放在了哪里。也许真的是最近太混乱了,迷迷糊糊的忘记了?
“明明放在这的……”
史纪杰蹲下来,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我看还是按我说的做吧。或者,你和我妈八二开也可以,好歹我妈有个回报是不是?你要是实在担心,就咨询一下律师嘛,别搞得像我能占你多大便宜一样!”
沈槐一听他的声音就烦,于是刻薄道:“你惦记我妈死很久了吧。”
“你胡说什么!”
史纪杰:“那是我舅妈。你没感情你不哭,我还是有感情的!”
沈承砚出殡那天,史纪杰确实哭得如丧考妣,当初他亲爸死了都没哭得这么伤心过。
沈槐想,没了,就算了。反正这钱找不见,总不会是狼叼走了,估计已经在小姨娘俩手里了,也算是得其所了。
反正,以后不欠他们的了……
史纪杰见他还是不为所动,不虞道:“小槐,我们之间就没有一点点情分能讲吗?”
情分,连哥哥的本分都没做好……真是该死。
他没说话,径直走进卫生间,砰一声关上门,留下黑着脸的史纪杰在外面,死死地盯着那扇门。
出门前,沈槐想和沈承栀说两句话,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开口。
等人走,史纪杰问她:“妈,你还没想通呢?”
沈承栀点点头。
那几天的葬仪,虽然沈槐始终守在灵堂前,却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回想她姐去世前几天,沈承砚不过催他几句,让他早些结婚,沈槐就说了不少难听的话……之后不认错也不道歉,那可是他的妈妈啊!
一想到这些,她就难以接受。这个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怎么会这么无情冷血?
葬礼结束后,她总提不起精神,也无法面对沈槐,被两股力量拉扯着,一种是对沈槐的残酷的愤怒,一种是对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子的不忍。
“对了纪杰,那张卡你真没见到过吗?”
史纪杰:“我平时又不看电视,哪能注意到那里有张卡。而且我忙着在外找房子,哪有那么多闲心注意这些。妈你说你也是,早把这卡收下不就行了,不然哪来这么多幺蛾子——他刚刚可还说那张卡是我拿的,我多冤啊。”
“行了,咱早点找好房子早点搬出去。你刚刚和他说了没有?”
他叹气:“说了,他……巴不得咱早点搬出去。可能就跟你想的一样吧,沈槐这个人,真的冷血。”
沈承栀面上浮现一秒的悲伤,很快消失。
“沈槐昨天刚换下来的的衣服,你给他洗一下吧。等他下班,你们两个就好好谈谈,别再闹别扭了。咱就算要走,也得体面地走。”
史纪杰拎起沙发上的外套递给她,沈承栀难得见他主动当和事佬,平时都是她在劝和这俩表兄弟。
她接过衣服:“你倒是长大了,知道迁就你弟的脾气了,还学会主动调和了。”
每次洗衣服前她都会掏一下口袋,可能有纸巾或别的不能过水的东西,沈承栀伸进外套口袋,果然摸到了什么。
掏出一看,是张银行卡。
史纪杰瞳孔震颤,恍然道:“得…现在看来,也不用洗什么衣服了。敢情这银行卡,他一直拿着呢。”
那张卡和她一开始看到的一样,现在躺在手心,却已经不再是沈槐为了感激她而准备的,而是沈槐装模作样的……证据。她摇摇头,说:
“算了,算了,当做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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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方昭许出差提前跑路回 H 市后,钟灵毓就丢了一大堆琐碎的、放从前他绝不可能接的案子给他。
以至于他的休息日都要划出来处理这些案子。
无聊、无价值、无意义。
方昭许心烦意乱,忍不住看向桌角摆着的那瓶海蓝色香水,房间中尽是这股沉净安然的气味,但此刻他有些感受不到了,也许是在书房里待久了的缘故。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他和沈槐又变回了朋友。
可方昭许莫名空虚,明明香水一直在,他却闻不到这股本该确切存在的味道。
沈槐这会儿在干什么呢……他打开手机,刷新了朋友圈,一路下滑,各种各样的动态都有,客户的,同事的,还有一天发二十条的肖贺的,却找不到沈槐的。这人高中偶尔还会发发,长大后竟然一条也不发了。
重新加上好友后就没刷到过他的动态,朋友圈里也一滑就能滑到底。除了好好的照片,和歌曲分享,再无其他。
方昭许不死心,又刷新了一下。
一条崭新的动态跳了出来。
是刘霞发的。
写着:结婚三十年最后是这种结果,太可笑了。配图是张寂寥的街景,明明应该是主角的橘粉色天空,此时挤在照片里的角落,嘈杂的人群和街道占了大半个画面
方昭许向窗外看去,入暮的天空和图片上一样,很漂亮。
所以是现在拍的?
他一时无法移开眼睛,心下不由茫惑,她和方世纲又怎么了?
门铃响起,打断了他的忡怔,接着是更大的疑惑,他家地址没多少人知道,而最近只有沈槐和他聊天最频繁,难道是……
方昭许快步跑出去,开门一看,不是沈槐,竟然是刘霞。
看上去局促不已,这个天气只穿了件薄薄的暗色毛衣,肉眼可见地颤抖着。
他愣了愣,脸色立马沉寂下来,随即侧身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