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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根管治疗 好险,差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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弧形灯头上均匀分布着数个颗LED灯珠,两侧伸出一对弯弯的把手握柄,以便牙医调整角度。
冷白的强光微斜,沈槐紧紧闭上眼,还能感受到那道强光。牙医坐在一旁,戴手套、拆器械。
牙医无情:“张嘴。”
嘴中伸进一杆细杆的扁扁,沈槐猜那应该是牙镜,接着,稍粗且冰凉的手柄碰到唇角,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滋————”尖锐的啸叫响起,牙钻在沈槐嘴里高速运转,挖矿般一点点进入那颗隐隐作痛许久的牙齿。
一股熟悉而令人胆寒的焦糊味迅速窜进鼻子里。
又臭又酸。
钻牙机喷出的水应该是把龋齿泡酥了,所以挖的时候才这么酸痛难忍。
“你这颗牙烂得还不深,补补就行。”
沈槐睁眼,问:“可它痛了快小半年了啊,一直有钝钝的痛,怎么可能……只要补补?”
昨天向MBS提交完安乐申请后,这颗牙突然钝痛起来,比平时的痛意放大了几十倍。
S 国的 MBS 的安乐死机构声名在外,但必须符合严格标准,光审查期就要两到三个月。可这牙痛何其难忍,目前还不是人类能承受的,沈槐都恨不得当场把牙抠出来。
痛到这个程度了,竟然只需要补一补?
牙医问:“有磨牙的习惯?”
“没有…吧?”
牙医当下就用牙镜敲了敲沈槐的紧闭的嘴,说:“你看看你,下意识咬牙,这不是个好习惯啊。”
他哦一声,松了嘴。
牙医把能做的检查都做了,只找出一颗斜对侧的牙要根管,实在是找不到钝痛的其他来源。无奈之下,牙医说:“实在不行去医院呢,也可能是神经痛或者压力大的缘故。我这诊所肯定没医院查得全。”
又是压力大……这下他知道为什么会痛了。然而牙医还是要做好本职工作的,为排查,就给他把根管治疗做了,戴了个临时牙套。
嘴中的异样难以忽视,沈槐心想,我都是个要死的人了,还这么折腾干什么?
他掏出手机,当场就把第二天的口腔科神经科精神科的号子全挂上了。
要是真死于牙疼,那也太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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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霞:你爸爸出事了,你总得来看看吧】
【刘霞:昭许再怎么样他也是你爸爸】
方昭许将手机倒扣在桌上,不厌其烦地感受着消息震动连带着桌子都在颤。
方世纲被人打了。
据说那天他依旧借着加班的名义和人开房,结果被对方的丈夫当场抓住,把那女的带走,留下三个人将方世纲打了一顿。
那样一个老派严肃的方老师,最后竟然要鼻青脸肿地坐在警局冰凉的排椅上,等着妻子带他回家。
想想那画面方昭许就想笑。
“咦耶,方律师,你笑什么啦?”坐在他对面的大姨有些生气,“我跟你讲我和我老公的矛盾,你嘿嘿嘿地坐在那里一直在笑,有什么好笑的啦?你到底是什么律师啊,这么不专业的?”
方昭许瞬间不笑了:“我坐在这免费给你咨询,笑笑也不行?又不是笑你。”
她拍案而起:“啊呀你这是什么话啊!你可是服务人员,你这样子算什么啊,信不信我投诉你?!”
他手往外一摆:“自便。”
“哪里有这么嚣张的服务人员啊!我一定要让大家都来看看,你这种人还好意思坐在这给人咨询?”
大姨气冲冲地往外走,方昭许听她拉了一个小时的家长里短早累了,这会儿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他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心想:这街道办一天天的都接待些什么人啊,正经要帮忙的没几个,倒是都把这儿当老娘舅。
刘霞已经没在发消息了,方昭许便幸灾乐祸地把那些消息看了一遍,看到方世纲伤势不重后还有些失望。不过可算得到惩罚了。
临近下班时,他提上公文包向外走,楼梯口突然走来一个彪形大汉。
后面还跟着那个大姨,上来便指着他冲那大汉抱怨:“老公,就是他~他撺掇我们离婚呢,一直想看我们笑话呢!”
方昭许:“……”
那大汉声线粗得像跑了十万公里的轮胎,又厚又糙,重重地从他的耳膜上碾过:“就你是离婚律师?你劝我老婆和我离婚了是吧?”随即重重点了点他的肩膀。
方昭许瞬间沉下脸,西服上赫然一个黑色的指印,循着看去,那大汉的手上附着一层黑油。
一看就是故意的。
“滚……”
那大汉不退反进,方昭许也只能后退几步,见对方毫无收敛,甚至还想伸出乌黑的手来提他的领子,干脆踢脚轻踹在他的腿。
对方没料到他会突然动手,重心一歪防备不及跪在了地上。
操。方昭许原本只是想制止对方的,没想到反而靠得更近了
大姨见她老公倒下,连忙扑上去大喊:“哎呀打人啦打人啦你们妇联的律师打人啦——”
喊声将办公室里的人都引了出来,见怪不怪地叹气,窃窃私语这难缠的女人怎么又来了。陈喆涵从人墙里挤了进来,和声和气地问:“我是这里的副主席,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说着去搀扶那大汉。
大姨忙打开陈喆涵的手:“干什么!他有老婆了,你个小姑娘给我注意一点好吧!”
“……”陈喆涵:“两位,先去我办公室吧,我们坐下慢慢聊,行不?”
大姨指着方昭许:“他呢?这么不负责任的律师你们是怎么招进来的!你知不知道他都对我说了些什么?!”
“三位。都去我办公室。”、
陈喆涵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人墙自动让出条路来。大汉站起身,和大姨面面相觑。方昭许“啧”一声,率先朝着办公室走去。那两人也慌忙跟上了,生怕他趁机跑了。
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方昭许心里冒火,否则怎么会遇到这对倒霉夫妻。
往里一推门,陈喆涵办公室里竟然还有个人,坐在沙发上。
沈槐?
昨天刚刚出完殡,这就要来做志愿……?他还没开口,沈槐先笑着晃晃手:“嗨,你还没下班呢?”
他这样,光是看着都知道不大正常……虽然沈承砚总以爱之名伤害沈槐,但方昭许看得出他对她的不舍和怨愤。
现在肯定又压着情绪呢。
“嗯。你怎么来了?”方昭许问。
“喆涵找我有事呢。她和严……”
“走开走开走开,别在门口挡着!”
话还没说完,那身形高大的男人将身一撞,直接把方昭许挤到里面。他一时没有防备,重心不稳,往前踉跄。
沈槐见他要摔,毫不犹豫张臂上前,正好接住他。
可惜这种时候,方昭许长得太高太重完全是个错误……他撞得沈槐也一个踉跄,两个人搂作一团撞到了办公桌上。
待站稳时他已经将人困在怀里,双手撑在沈槐的两侧,锁骨处传来温热的气息。
那一瞬间方昭许大脑一片空白,偏偏沈槐还抬脸看了过来。他忙退开好几步,整了整西装外套,随即坐在沈槐刚刚坐的位置上,泰然自若地翘起来二郎腿。
刚进来就看到这一幕的大姨顿时不乐意了:“你这什么态度啊!臭打杂的还摆上谱了,给老娘起来。”
沈槐闻言蹙眉看过去:“这位大姐,他不是臭打杂的,他是我们这请来的律师,很厉害的。请你不要这样称呼任何一个工作人员。”
大姨嚣张,翘起鼻孔道:“臭打杂的,我就叫了怎么了?”
陈喆涵插到二人中间,刚要说话,沈槐轻笑一声:“生活一定很不如意吧,可是——怎么事事都要你来出头?”
这言外之意可大可小。
壮汉一下子将大姨搡到一旁,气势汹汹地伸手推了他一把,口中大骂你他马的说什么呢。
方昭许立刻起身,沈槐只侧头冲他眨眨眼睛,兜里的手按了几下屏幕,然后贴在耳畔:“喂,110,我要报警。”
“……”
等将警察送走,外面的天已经有点黑了。
那对夫妻在警察到了之后立马变得和颜悦色起来,他们笑,沈槐就比他们更温柔,笑得阴阳怪气。后来那大姨实在受不了了,闹着要抓沈槐,可沈槐又不是工作人员,睁个大眼睛笑眯眯地看着大姨,说我和你一样也是来做咨询的啊。
把她的心跳气得快了一截儿。
一想到沈槐那副警察来前嚣张得不得了、来后便讨巧卖乖的样子,方昭许就忍不住勾起唇。
“你到底在笑什么啊方!律!师!”陈喆涵简直要抓狂了,今天不就是因为他在给人做咨询时突然笑起来,才发生了争执吗!
方昭许收了笑意:“我在练习微笑服务。”
陈喆涵:“……为什么你的微笑服务能把人家惹毛呢?”
沈槐好心为他辩解了一下下:“我觉得不是方律师的问题,他们两个本来也不像是来咨询法律问题的。之前我就遇到过这个大姨,对我们的工作人员都颐指气使的。可凶了……”
因为有前车之鉴,所以刚才才会毫不留情。
方昭许点点头表示赞同,突然反应过来称呼被改了,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那没办法,我们这就是这么个性质。方律师,你下次再耐心一点呢?就看在——沈槐的面子上?”陈喆涵眼睛在两人中间转了一圈。
方昭许一直看着沈槐,沈槐却跟个看见大帅哥的小姑娘似的——就看一眼,再看一眼,最后一眼!
她都快看不下去了,想看就直接看呗。
沈槐反驳她说:“我都已经不是你这儿的人了,我能有什么面子。”
“哦,你今天就是来闲聊的啊?”方昭许了然,看来刚刚是他想多了。
沈槐看看她,又看看他,突然眼里迸出精光来:“喆涵,咱这儿不是有个最好的律师吗?你的事……”
“你们两到底在说什么?”
陈喆涵咬着唇,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结果沈槐一直冲她挑眉怂恿——就咨询一下方昭许吧!
她一鼓作气道:“我想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