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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夜夜煦沫共曦曜 沈槐凑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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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害怕这种感觉,头重脚轻,腿脚发软,连内脏都往下坠。
最让人恐惧的是,即便这么难过了,他还是想拥抱面前这个人。方昭许就像冷白里忽然闯进来的一只杜鹃,日夜不休地啼叫,只为把他叫醒。
“你怎么也哭了?”
当嘴里流进咸咸的液体后,方昭许才睁开眼睛,闯入眼的却是沈槐泪流满面的惨状,像忍着恶心似的,好伤人。
可是,眉宇间的愁却像一碗怎么泡都苦的中药——并非是单纯的恶心所能造成的。
方昭许有点慌:“对、对不起……我我不知道自己…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你、你还好吗?怎么哭得这么…难过?”
沈槐艰难地睁开眼,泪水濡湿了他的睫毛,几乎要抬不起来。
“没事。”他说,跟有读心术似的,“不是恶心你。”
“……”
见他迟迟缓不上来气,方昭许擅自上手擦了他脸上的水渍:“那…有什么好哭的?总不会是因为,再也不能自残了哭吧?你答应我再也不做了的——这玩意儿就跟戒赌一样,看起来难,但是只要找到替代的正向刺激就行了…我会帮你的……”
“你帮我?你怎么帮?”许是刚才亲得大脑缺氧,沈槐说话不经大脑,“难道用你那张如簧巧舌来当正向刺激?”
方昭许下巴往下掉了半截,脸比刚才更红了,像煮熟的虾子。他结结巴巴的:“我我、我没有那么想……你…你……”
他深深地抿上唇,头低得很深:“那——那你想不想?”
“……”沈槐转了转眼珠,忽然开始整理满地杂乱,“唔……随便……”
方昭许心里快要乐开了花,强压着激动说:“我来帮你捡,我来,你去坐着。”又补上一句:“免得你又昧下什么不该拿的东西!”
沈槐干脆当个甩手掌柜,他知道自己早已信誉全无,便由着方昭许献殷勤。
“对了,你那个Q|Q昵称——可以改掉吗?”
“为什么?”
“你没听见那两个女生怎么猜测吗?难道她们说的都是真的?”方昭许幽怨地转头看他。
“当然不是了。她们说就由她们吧,本来就是开开玩笑,高三生活的一丝点缀罢了呀——”
说着沈槐伸了个懒腰倒在床上。
方昭许顿时不乐意了,手抓着沈槐的胳膊肉拨了几下,问:“你真不喜欢严琰?那你为什么不愿意改,改这玩意儿不跟换内裤一样简单?”
沈槐无语:“只有你的网名是内裤。你把这玩意儿改成内裤我看看?”
方昭许当即掏出手机改了,给沈槐看:“自己看。真男人就是说到做到。”
沈槐笑得腰都直不起来,方昭许却不肯放过他,去掏他口袋里的手机:“你不改我帮你改。”
“诶诶诶——你知道密码吗你就改——好吧好吧我告诉你为什么不想改!”
方昭许挑了下眉。
“你不觉得,YY这两个字母,就像树的枝丫吗?树从地里延展向天空,不管是枯是荣,都很好看……”
“H市不都是常绿阔叶林吗,哪来的枯树?”
沈槐手撑着头看他,目光似水的温柔:“你坐公交车总是低着头,从不抬头看看窗外的风景。
“人民路上种了好多法国梧桐,秋天满头金黄,冬天虽然像掉牙一样掉光了叶子,但是你不觉得,看上去反而更苍劲有力了吗?”
“你真的很喜欢看它们啊——不过谁说我总是不抬头?反倒是某人,总是扭着脖子看窗外,跟落枕了一样。”方昭许问,“那你最喜欢什么树?”
“不知道。没有最喜欢的树,可能是人民路那边的法国梧桐,也可能就是家门口的那棵桂花树——香的嘞!”
“唉,好吧…”方昭许有些发愁,旁敲侧击道,“那你知不知道严琰有喜欢的人?”
“废话。我还知道那个人是谁呢。”
“我也知道。严琰就是和那女生做朋友才认识的你嘛。”
一说到那严琰和陈喆涵,沈槐就会想起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想起来难免还是心情复杂:
“说起来,有时候我对严琰也有些愧疚。他一直以为我不和那帮人一起排挤他,是因为我很正直。事实上每次他想和我搭话的时候,我都在想——不要和我讲话了,不要再凑过来了。
“我不相信那些传得沸沸扬扬的编排他的话,但还是会有离得越远越好的想法……我不想引火烧身啊。所以有时候他对我傻乐,我都有些——愧疚。”
“有什么好愧疚的,又不是你排挤的他。更何况你哪边都不站,最后不还是被造谣疏远了?要是真出头了,指不定打起来呢,你这么瘦,还不得被一掌扇到太平洋去啊?”
沈槐笑了:“你才被扇到太平洋去。”
“其实我想说的是,你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就不要管别人了。那件事根本和你没什么关系,你还能一直想想两年?怪不得……怪不得总是顶着张苦瓜脸。难看死了。”方昭许玩他的手,软软的,最后把表带摘下来想摸摸那些疤,沈槐反应很大地往回抽,没抽成。
“你看看你看看,到底是怎么糟践成这副样子的?那么细一只胳膊,你还想方设法地折腾它,你就说你这个主人称不称职吧?啊?”
方昭许老妈子一样一直念个不停,沈槐烦得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唇角,然后有些得意洋洋地看他,方昭许立马安静了。
两人对视几秒,方昭许就按捺不住地凑上来想继续,沈槐盈着笑容往后撤,说:“好了好了,不闹了,做作业了。听见没,我妈在楼下炒菜了,我得去和她说一声你在。”
沈槐窜了出去,独留他一人坐在床上发怔。
沈槐竟然主动亲他…他们刚刚,还亲了很多次…方昭许忍不住摸自己的嘴,软的,和沈槐的嘴一样软。原来他自己也是个同性恋啊!?
不不不,他又不喜欢别的男的,只喜欢沈槐,那他就是槐性恋!?
槐性恋,有趣有趣,他方昭许开发了世界唯一一种新取向。
那沈槐喜欢他吗?
方昭许嘿嘿一笑,那肯定的啊!这可是接吻,接吻代表着什么?代表着独属于恋人之间的亲密,是朋友之间绝绝对对不可能发生的亲密!
“沈槐…沈槐——沈槐~”他倒在床上笑得花枝乱颤,偏巧被叫名字的对象进来了,刚好撞见这一幕。
咦…你干什么呢?我真得给你驱驱邪了。”
“………”
(空一行,删)
从接吻的那天起,不,是从接吻的那一瞬间起,方昭许以为他们的关系会变得更加亲密。
可是两个人之间,除了和以前一样形影不离,就再也没有更加新奇的事发生了。
该教题的教题,该打瞌睡的打瞌睡。只是亲热起来,日子反倒比以前过得快了许多,近在咫尺的高考跟追在后面的催命鬼似的,耷拉个舌头舔掉倒计时日历。
两人即使学得再头昏脑涨,晚上寝室熄灯后,总要偷偷摸摸凑在一块。
七中是每两个寝室共用一个洗漱室,上高一高二的时候,总有人在熄灯后凑到洗漱室扯闲天。到高三,大家才收敛许多,没有人去夜用洗漱室了。不过,也可能是白天累得讲不动了。
独独这两个胆大的,把洗漱室的门一关就打起微弱的手电筒,有时候聊会儿天,有时候也会亲一亲,惊险又刺激。不过更多还是陪着彼此看学习资料,背背东西。
每次下晚修,方昭许都记得带个热水袋回宿舍。是他在小卖部里新买的一只,淡绿色,小小方方,很可爱——回寝室第一步先焐被子里,等熄灯后、洗漱室里慢半拍的人走完,再拿出来时已经没那么烫了,他就揣在卫衣里带给沈槐。
沈槐得靠着这个,手指才不会僵掉——毕竟天天晚上都要拿笔补写不完的作业。他不像方昭许每天都能准时完成作业,也不想早起补,就只能带回寝室来补。
有时候在洗漱室坐的时间太久热水袋就不热了,他的手暴露在冷空气里很快被冻住,如果不是方昭许会摸他的手,他还会继续忍下去直到开小灶时间结束。
——方昭许对他实在是太好了,好到沈槐只想用最实在最可视化的钱来补偿他。不过在对方的要求下,冷冰冰的钱全变成了两个人可以一起分享的珍馐美馔。
方昭许抓住他的手放进自己的衣服里,和肚子只隔着一层卫衣,热乎乎的。
“这么冷不说?”他擅自收起作业,“行了行了别写了,明天早自修写得完的。我再给你焐一会儿,咱就各回各家各找各窝吧,昂。”
“嗯。”沈槐吸了吸鼻子,这两天他有些感冒,“明早我想吃拉面。”
“那去呗,但是不准加辣。”
前一天晚上沈槐答应得好好的,第二天又立马反悔。
早上醒的时候沈槐感到一阵恶寒,离开被窝时全身打着颤。啊…那就只能通过温暖食道的方式补回来了!
这个点走出宿舍楼,天都没亮,一片漆黑中只有宿舍楼前的食堂灯火通明。
路上没几个人,无一不缩着脖子打着抖低头向前走。沈槐忽然有种世界都没苏醒的不真实感,大家仍沉沉梦乡里,天黑地暗的只剩下目之可及的这几人。
走进食堂二人直奔拉面窗口,师傅已经在甩面了。二人各端一碗拉面,面对面坐下,最终方昭许还是没能拦住他往碗里舀了好几勺辣油。
沈槐吹了好几下,面还是烫,干脆不管不顾地把它们吸进嘴里炒了一遍,咽下去时还热着。一口接一口,身子很快就暖和起来了。
方昭许就这样看他一边呼着冷气,一边迫不及待把拉面往嘴里塞的急样儿。明明起得那么早时间够充裕,也不知道在急什么。
沈槐仰着脸,眯起眼感叹拉面好吃,有感而发道:“方昭许,我觉得这样好幸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