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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愿我如枝君谢豹 沈槐怒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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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时间紧任务重,放假时间也从周六上午改到了下午。
高三放学的时候学校里已经没几个人了。
方昭许跟在沈槐后面,看到空旷的校园,踢了脚路边的小石头:“高一高二那帮人放学的时候吵死了,这里是学校,到底在吵什么。看我们高三多安静。”
沈槐回头看他:“你都适应半年了,还没习惯啊?我都习惯了。”
“那你之前也想揍他们咯?”
“欸,那可没有。”他吐槽,“你就不能文明点。还有,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你家和我家好像不在同一个方向吧?”
方昭许一愣:“不是说要去你家看好好的吗?”
沈槐回忆了一下,几天前好像是这么说过。随口应承下来的事,却忘了约个准确的时间:“今天?”
“今天怎么了,我不仅要去看她,我还要在你们家吃晚饭,我要吃阿姨烧的菜!”
“随便你吧。你还真是不客气。”
两人顺路去宠物店挑挑拣拣一番,收获颇丰,到家后好好似乎早有预料,一开门就看见它在玄关处等待。见今天是两个人,便热情地在脚底下转来转去地扑腾。
“呀,好好——好久不见了喂,你想不想我?”方昭许架着好好升到半空中,亲热得很。
沈槐懒得理他,抓紧上楼整理房间了。
“喂”
身后突然有人推门进来,沈槐魂都要被吓掉半条。
“我去,你干什么啊?怎么老是一惊一乍的?”方昭许摸摸|胸口,拎着书包泰然自若地走了进来。
他才是那个被吓到的人吧。沈槐说:“你做贼啊?走路都没声儿的……”
“那是,我是偷心盗贼。”说着方昭许朝他比了一箭。
“你好恶心。”
“……………6”
见沈槐丝毫不配合自己,方昭许心里又犯起了嘀咕,在书包里胡乱地翻找着数学试卷。既然他不配合,那方昭许有的是办法让他跪下求饶!
“欸。”方昭许将方世纲独门秘籍内部卷拍到桌上,“我有很好玩的题,想不想和我来一场惊险刺激的冒险?”
“不想。”沈槐镇定自若地拿出作业。
“喂,你美丽的好学品质呢,你可爱的好奇心呢?你是不是厌倦我的讲题风格了?”
“亲爱的课代表,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么变态的。”沈槐指指自己又指卷子,“我和它,出了那个校门,老死不相往来,懂?”
“不懂。”
方昭许彻底失了兴致,站起来像巡视领地的雄狮一样开始扫荡。
“耶?才发现你窗帘是绿色,看来你真的很喜欢绿色啊。”
“嗯。好看,养眼。”
方昭许撩开窗帘,又问:“哇,你这窗可以看见门口那棵桂花树欸,原来这么小的吗?”
“这棵树可比我年纪大。小时候我妈还会打桂花下来做桂花糕呢——不过不太好吃。”
方昭许有些艳羡:“你妈妈真好。”
“下次打桂花我叫你,咱们一起做。呵呵,我让你羡慕羡慕被洋辣子贴贴的感觉。”沈槐坏坏地翘起嘴角。洋辣子掉身上可疼了,碰一次得缓好几天。
“那得高考完了吧,那到时候桂花开了你得叫我。”方昭许笑嘻嘻。
忽然瞥见沈槐正前方放着一个格格不入的盒子,有些好奇:“咦,这是什么啊?”说着拿起来。
沈槐这次眼疾手快,立马抢了下来,说:“你怎么乱动人东西?”
“乱动?”方昭许好笑,端一副比沈承砚还要理所应当的架势,直接上手讨,“你有什么我不能看啊?我什么都告诉你了——我的身世,我的数学秘笈,我的支付密码——你还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我看看,是不是偷拍我的照片私藏在里面?”
沈槐又好笑又好气,直接将盒子藏在身后:“除了你的数学秘笈,其他都是你揪着我的耳朵强迫我听的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尊重一下别人隐私好不好。”
“我就没有隐私。嘁,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呀?”
方昭许脑海中掠过一个念头,一下就收敛了轻松神色,问:“里面是不是藏了很多小刀片?”沈槐有点囤积癖,平时连纸巾笔芯垃圾袋这种随时可以买到的东西,都往教室柜子里屯一大堆,更别说这个了。
沈槐只是懵了一瞬,方昭许就找准时机上前扳住他肩,手往前一捞将盒子夺了过来。
打开一看,里面除了好几盒刀片,还有几卷mini绷带。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了。
他两眼一黑,怪不得沈槐当时答应得那么快,原来是在家里囤了不少——学校里做不了还能在家里干。哪怕到时候被检查出新伤口,沈槐也会用求饶撒娇蒙混过关。
方昭许笑了出来:“你、你自残……难道不用消毒的吗?那个什么…那个碘伏啊棉签啊什么的,你、你都不用的吗?”
他摇摇头,诚实回答:“……我都自残了,还管那么多干嘛?”
“哇——”方昭许惊叹他的逻辑之缜密,竟然让他无从指摘!
哐当一声,小铁盒掉在地上。
方昭许一手叉着腰,一手胡乱地在脑袋上拨动,脸上还带着无可奈何到极点的笑容,笑得还有点开怀呢。
沈槐心里被他笑得发毛,正要蹲下去捡起,就被他喝止:
“不许捡!拿过来!”
方昭许伸出手,沈槐只能老实把刀片放到他手里,上面还套着一圈防护纸。他剥掉那层纸,又薄又利的刃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哪怕只是在上面轻轻带一下都会划个小伤口。
一阵恶寒从心底泛起,沈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什么人敢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
连伤害自己都不在乎的人……真是狠心啊。他举起刀片,朝自己的手腕划去。
沈槐彻底懵了,想也不想就直接打飞了那片尖利,又一巴掌落在方昭许的头上,将人推得坐在了床上。他大吼:“你脑子有毛病是不是!”
方昭许抬眼是一片猩红,眼眶又酸又胀:“那你呢?”
这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绝望而无措,看得沈槐呼吸都要停止了,连心脏被人猛烈地攥紧、攥实。他说:“我……我不是都答应你了,我不会再那样做了。”
“你还有可信度吗?你…你骗我说以后不会再做,却没说实话,告诉我家里还藏着那么多备用刀片!”
一滴泪水从方昭许的眼中滚落,沈槐只觉得那滴泪掉在他心里,烫得很不舒服。
——就是他了。
沈槐出了神,不合时宜的念头冒了出来——不管以后他们会分道扬镳还是当一辈子的朋友,他都会把这个画面、这份真挚的情谊记一辈子。
做树才能求来的永恒,他已经看到了。
“别哭。”沈槐哽咽,忍不住伸手擦掉他的眼泪,“你别哭啊。”
眼泪越滚越多,沈槐都还没哭,方昭许却誓要在他家将十几年没流的泪水流个干净。他蹲下来,想和方昭许平视,最后还是矮了一截,便抬脸看他,轻声哄道:
“你别哭了,好不好?我要做什么你才愿意原谅我——我听你的话,我不自残了,我把这些刀片都扔掉。”
说着他就要转身去捡散落一地的刀片和滚得到处都是的绷带。
这时,手腕上忽然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将他拉了回去,沈槐就这样跪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唇上却传来滚烫柔软的触感。
刹那间沈槐只觉得惊恐,下意识推拒着方昭许的肩膀,岂料对面的人又用了力,他被迫感受着对方脸上的潮湿,滑滑的,润润的。
很热。
“唔…唔嗯……”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沈槐已经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忍不住轻咬了那瓣唇,方昭许就以更重的力道咬了回来。
“呃!……”沈槐猛然推开方昭许,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从嘴上擦下血来,他想,完了,又要得口疮了。
沈槐怒问:“你属狗的吗!?”
方昭许看到他嘴上的血迹,忍不住舔了舔唇,口腔中顿时漫开一股铁锈味。他抬手擦掉沈槐唇里侧地血:“你还会知道痛吗?现在…清醒点没有?”
“嗯…”沈槐忘不掉嘴里的那个触感,拿走了也好像一直在。他有些无助地瘫坐在地上,现在全无被抓包的心虚,全是方昭许和他接吻了的震惊和疯狂。垂头不敢去看对方。
咚咚,咚咚,咚。
脑子里的心跳声超级超级响,沈槐怀疑方昭许听见了,就更不敢看他,只能一遍一遍揉着嘴里的破口。
越揉越痛了。
“很痛是不是…你现在知道我有多难受了吧?为什么不愿意老老实实地听我的话?我现在、现在的心情就跟吃了一只苍蝇一样,你应该能感觉到吧,恩?我亲你的时候,你、你也觉得有点恶心吧,感受到我的心情了吗?”
沈槐摇摇头,又立马点头,说话毫无底气:“我、我听你的就是了嘛…真的、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至于这样的…你、你真是…’”
“……抬头。”
沈槐下意识遵从,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对方昭许的话言听计从。
方昭许捏住他的下巴,好像他会跑一样:“真痛了?我、我给你揉揉,好不好?”
说着,他又一次贴了上来。
沈槐微微眯上眼睛,方昭许的面庞越来越近,那节高挺的鼻梁顶住他的鼻子,轻、热、怪。
唇对着唇,一下一下地啄着。
沈槐不大会亲,方昭许也不老道,可是两个人这次都温柔。
抓救命稻草一样攀附着对方,或抓肩膀,或揪衣服,都坐在地上依偎着彼此。谁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亲吻,想就做了。
猎猎北风又在外面呼嚎了,绿色窗帘像西湖边、春风下的柳绦,绿影翻飞。不过现在沈槐眼里容不下那抹绿。
沈槐感觉卧室里的世界变得一片空白,窗帘是透纱的白,床单是纯洁的白,家具是一尘不染的白……周遭的噪声全都变成了白噪音,半空中只盘旋着一阵温柔的哼唱,而他忽然变成很小很小的人,躺在摇椅上——晃啊晃,晃啊晃……天轻轻地旋,地虚浮地晃。
他与世界唯一的连接,只有眼角情不自禁滑落的泪水,湿、温凉、一晃而过——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失落与惆怅。悬在半空中的前十八年恍然有了支点,沈槐想,这是做树的滋味吗?脚踏实地,落地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