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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知我者谓我心肓 拿嘴堵住这 ...


  •   “怎么,嫌我是同性恋,恶心?”

      沈槐知道,他应该直接把误会解释清楚。可是他讨厌方昭许这样咄咄逼人,好像自己做了什么背叛之事——不管是喜欢严琰还是同性恋,这些明明都是方昭许擅自意淫出来的,跟高一那帮歪曲他的人有什么区别?

      沈槐脸上的温度也骤降,旋身就往教学楼方向走。

      刚刚还慢如乌龟爬,这会倒上了发条,两条小腿倒腾得极快,噌噌噌往前好几米。

      方昭许愣了,他都没发作,沈槐倒先生上气了。他都没说沈槐!有喜欢的人还天天和自己亲亲热热地勾肩搭背混在一起,难道就不知道保持距离!?

      方昭许气极,这个小没良心的凭什么发脾气,他勤勤恳恳地教他题拉他去食堂长肉去操场释放压力,结果人儿半点没念自己的好,说了两句掉头就跑!

      他追上去抓住沈槐的外套,却感到手上的拉力更大了——这家伙竟敢更使劲!?

      他大声喊:“喂,你站住!”

      沈槐讨厌这样的拉扯,胳膊一甩,宽大的外套袖子都直接甩走半只,那半侧衣服也从肩头滑落,连带着浅兜里的东西都掉了出来——绷带、纸巾、腕表,以及一片露出半截的刀片。

      沈槐顿时心生不妙,尽管半只胳膊还在冷风里,也顾不及地上手去捡,细白的手腕因为长度有限的毛衣而露出小半截。

      而有人比他更眼疾手快,不仅拿起那刀片,同时还抓住他慢半拍的手腕。

      上面有一圈长期戴表的印子,颜色比其他皮肤都要浅。可是,若不细看,恐怕真的以为这一圈只是手表印吧?

      那是圈极奇怪的疤痕,方昭许捏着来回转地看,小臂背侧是很明显的一道接一道的刀痕,可前臂掌侧却皱巴巴地发嫩,一道道层层叠叠,是新生的皮肤——恐怖的是,太新了。

      肉色包着透红,几乎可以看见下面的血管。它们被盖在腕表下,早已和手表印融为一体,导致方昭许几乎分不清,看到的嫩肉究竟是不是疤痕……

      方昭许手掌很宽,那截细瘦只占去小半个手掌。四根手指扣紧沈槐不老实的动作,大拇指发着颤按上那层薄如蝉翼的皮肤,嘴里也发出沙哑的声音:“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印子?”

      那层柔软俨然比方昭许见到的小孩子的皮肉还要嫩——完全不是一个快成年的人该有的触感。

      他不再温柔,收力钳住手腕,拉扯嫌疑人般,大步往前迈。

      掠过教学楼又路过体育馆,直到在一片杂草丛生的寂静里站定,将人往旁边一甩。

      “什么时候的事?”

      一路上,那半片杨过似的空袖被不少人笑着指过,这会儿沈槐终于得空把外套穿好。满脸心虚地握住那圈伤痕,低着头不敢看对方。

      方昭许上前捏住他的下巴,强迫着对视,清晰地看见那双浅眸小幅度震颤。许是暴露在北风中久了,变得灰蒙蒙。

      可方昭许的脑中只有一片吞噬声音毫无回响的空白,因而手上也失了力道。

      被掐得实在疼,沈槐只好回:“很久以前…以前不懂事的时候干的……你别这样!”他实在太讨厌对视了,他不要方昭许看他的眼睛,跟被扒光了随意让人耽视,任其指指点点一样。

      他挣扎开来,下巴上赫然一个手指印。沈槐顶着那样的痕迹却无知无觉,还在为自己辩解:“谁以前没点不懂事的时候,现在都过去啦!况且这种事情这么丢人,我难道还大喇喇地露出来给所有人观赏吗?你要是因为我没告诉你而生气,其实我也能理解,你怎么看我我不在乎,跟我不做朋友了也可以,但是我可要提醒你一下子不要歧视我们这种……”

      话没说完,方昭许就抱住了他。

      中间明明隔着两件厚厚的羽绒服,方昭许却能感觉到沈槐的胸口是热乎的,胸腔里的那颗心脏也在努力地跳动着!

      他忽然想起上午严琰看了沈槐的手腕之后,便没有分寸地抱住沈槐的画面。此刻他终于理解了这一切的缘由。

      什么都不用再说了……

      “你…还痛不痛?”胸腔抵着胸腔,方昭许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奇怪。

      “……不痛,我不痛。”

      这个怀抱好像比严琰的还要温暖柔软,沈槐却更加僵硬地不敢乱动。说点什么,应该说点什么吧?

      ——干嘛这么肉麻?离我远点,这样好奇怪!哎呀一切都过去啦………

      玩笑粉饰后的万语千言,好像不太适合在人类心脏紧贴在一起的时候说出来,太不着调,太不珍惜。

      也太小气了。

      沈槐缓缓抬起手臂,抓被角一样抓住方昭许的外套,一点点把脸埋进蓬松的布料里。里面压出他送方昭许的香水的味道,他已经闻到过很多次了。

      以前怎么从来没发现,这香水里的酒精味这么重,这么熏人眼?

      “那个,能不能放开?我觉得已经够暖和了。”

      沈槐动了动兜里的手指,此刻正被方昭许抓着往他兜里塞。

      两个人贴在一起走,也就不会有其他人看见他们的手也紧紧相握。可沈槐实在是难受极了,指尖冰凉,手心却捂热了,还在沁出薄汗,被摸到的话多恶心啊。

      “不行,你手怎么会这么凉?待会给你灌个热水袋。难道你从来都不知道烘一烘,手都僵了还怎么写字,你还想不想听我讲题了?之前的事情我跟你既往不咎,但是以后……”

      “行行行行行。”沈槐懒得纠结他说的“之前的事”,是今天上午的事还是这些伤疤的事。他只知道方昭许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刚才还恨不得要掐死自己呢。他说:“欸,你看,我感觉下巴痛痛的,你是不是掐了个指甲印儿?”凑过去让方昭许看。

      方昭许哪好意思看,他刚刚跟暴|力狂一样对待沈槐,回过味来都要懊恼死了。沈槐却一直喋喋不休地在他耳边念啊念啊念,像是故意拿这件事臊他。

      “你能不能别念了!”

      “不行,我就要说!你刚才掐得我那么痛!”

      “你!……”

      方昭许愤怒地转头,沈槐脚步轻盈得像在蹦蹦跳跳,还是个小矮子。五官模糊不清,清晰的只有那抹柔软的艳红。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在方昭许脑海中响起来:拿嘴堵住这张比刀还硬的嘴,看他还嚣不嚣张!

      他被这念头吓了一跳,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喂。”方昭许问,“你到底是不是同性恋?”

      沈槐不跳了。心脏好像也不跳了。

      他回怼:“你才是同性恋。”

      “我不是。”

      “哦。”沈槐附和,“那我也不是。”

      “什么叫也,你就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吗?”方昭许就爱抠点小字眼,“你是学人精吗,如果我说我是呢?”

      “那我当然也说我是……”

      北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方昭许兀地笑出声,双手啪叽揉了一下沈槐的头发:“你是大傻子!哈哈哈哈哈哈……”惹完祸立马跑开了,独留沈槐在原地被骗得烧红了耳朵。

      天啊,没分寸的疯子……!

      沈槐盖住两耳,温度才堪堪降下去。

      中午说是他陪方昭许吃饭,可方昭许基本没吃两口。

      这会儿又听见他的肚子嗡鸣起来,沈槐嘲笑:“饿了?要不要去趟小卖部,离午修开始还有段时间。”

      “走。”方昭许自然地向上摊开手。

      沈槐茫然:“干什么?”

      方昭许一下子就把手收了回去,脸埋进立领中,只剩双眼睛:“没干嘛。对了,那把刀我没收了,你也别想着再去找其他的代替,以后我每天都会检查——口袋、抽屉、书包还有你的手。疤是不是以前留下来的我不管,反正以后不能再有了。”

      “好…”

      “这个周末有时间吗?”

      “干什么,你又要来看好好?”沈槐说,“记得多给它带点冻干,它每次看到都叫得特别起劲。”

      “猫条呢?比猫条还起劲吗?”

      沈槐想起好好那副谄媚至极的样子就开始笑:“诶呦,整个儿一昏君底下的小太监,太好笑了。”

      “屁,我们家闺女那么可爱,你别侮辱她啊。”

      “那是我妈闺女,我妹妹……”

      “你妈又不认她!我捡的她,我才是……”

      回去时教室里一片寂静,一看原来是陈婷在讲台上,见二人进来她对沈槐招招手,沈槐心中一凉——他是真的害怕这个女人,是那种森林中的蚂蚱不得不臣服于万兽之王的害怕。

      更何况,他根本没有方昭许那样和老师扯东扯西的底气。

      两个人站到寒风里、教室外。陈婷比课上温柔:“最近我看你这个状态,确实是不太好。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还是压力太大了?”

      “没有,老师。我就是……发了会儿呆。”

      “‘发了会儿呆’?你可是发了小半节课呆啊,要不是方昭许一直看你,我都不想点你。”陈婷一笑,“课上发呆也不像你的风格,平时不都要打瞌睡?”

      沈槐脸红:“唉呀……”心里暗骂方昭许引火烧身,把他给害惨了!

      “唉呀——你唉呀什么唉呀。说,怎么回事?”

      沈槐老老实实承认错误,他最近确实有点焦虑。

      两人在风里没站一会而就进来了,方昭许拼命给沈槐飞眼问怎么回事,他一看到就来火,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方昭许莫名其妙,怎么还有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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