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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不知者谓我何求 两个人就像 ...


  •   “好啦好啦,人家不逼你。你个死傲娇,就口是心非吧~”

      严琰的样子太过基情,旁边的女孩儿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沈槐终于明白,严琰这解围方式有多不同凡响。

      但沈槐还是避开了严琰的小拳拳,那拳头落了空,严琰失望地看着他:“喂,配合一点好不好?”

      余光中,那两个女生正无比期待地等着他的反应。

      方昭许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边,而是倾身站在一个女生旁边。桌上放着试卷,想是有好学的有志之士抓壮丁,抓到难得亲自发作业的课代表大神讲题目去了。

      沈槐感觉自己的心脏莫名其妙难受起来。简直要怀疑它跳动多年终于开始分泌乳酸了。

      严琰:“葛格你嗦话呀~”

      他回神,啼笑皆非地肘了一下严琰的肩:“滚啊。”

      “哎呀~”严琰故作撒娇姿态扒上他的肩膀。

      沈槐虽然不是真的想吐,但严琰这样,真的有种满脸胡子拉碴的大男人把胡子剃成小猫咪形状冲他wink的既视感。

      严琰这么一闹,沈槐都忘了自己要干嘛。

      上课坐下来后,他才发现心情和刚才比起来更糟糕了。也许是下课前心情就糟糕,也许是刚刚看到方昭许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也随之不舒服了吧。

      这节课沈槐心旌摇摇,连带着胸口也有些窒闷。

      窗外传来北风呼嚎的凄厉惨叫声,惊扰了教室里的人,所有人看出去又转回来。只有沈槐忘记了还在上课,思绪如一缕魂魄般飘出去挂在随风摇撼的枝桠上不住颤颤。

      H市地处亚热带,冬天寒潮过境时风极凶,再不是平常小打小闹的阴冷小风。这时候即使再常青的绿树也会被扰了心神,只能无助地站着被凶神恶煞抢走许多枝叶下来。

      其实他特别羡慕树。从一根笔直向上蜿蜒,四分五裂地指向四面八方,不知从哪儿冒出这么多小巧精致的叶子来,风里摇一摇掉两三四五片都无所谓,地下抵的是踏实的泥泞,天上望的是永远也够不着的缥缈。春风一过又听一季蝉鸣,秋爽一裹再熬草木萧萧,一年又一年,一棵树亘古亘今,活成没有悲欢与离别的永恒。

      沈槐相信,成为树就能看见光年之外的宇宙,就能看见皑皑白雪的山顶与辽阔海面上的鸥鸟逐浪。

      总之,他就是不想坐在这里,不想忍着坐到屁股发酸却只能忽视的无助。他突然觉得自己好悲哀,为什么他不是天生地养的孤儿——他做不了孙悟空,哪怕做孙悟空踩在脚底下那棵夏繁冬衰的树,也知足。

      一声刺耳的啸叫响起,沈槐有些失了神。

      此时,讲台上传来老师冰冷的呼唤,直接将他拉回了现实。

      “沈槐,站起来。”

      陈婷对方昭许摆摆手示意坐下,她已经注意沈槐很久了,从上课开始就一直看着窗外。平时打瞌睡的,今天不困了,就一直发呆,反正就是不听课!

      方昭许有些幸灾乐祸,心中骂了声“活该”,兴致勃勃地托腮准备看热闹。陈婷看上去好说话,一旦让她抓住,有沈槐好果子吃。

      她指着白板上的选择题:“来,重复一遍课代表刚刚的解题过程。我刚刚说了,这题出得很好,我认真讲你们认真听。”

      方昭许不仅听了,还站起来走了个旁门左道的思路,惊得同学们连连称奇。余光中,沈槐泯然众人,连个眼神都不肯给一下,跟所有题都做会了一样。

      他时不时往那个方向瞟一眼,频率高到陈婷都注意到了。于是沈槐才跟踩了狗屎一样,明明坐在窗边,还会被沉醉于自己的艺术之中的陈婷看到。

      方昭许就坐在沈槐斜斜后方,看到沈槐的耳朵与后脖颈跟熟了一样变成红粉色,头有气无力地垂着看桌上的题目,嘴巴里说不出一个字。

      陈婷眯着眼,凝视着沈槐,沉默的空气每分每秒都在凌迟一个内向的人,半天她才开口:“后面站着。”

      沈槐老实拿上红笔与卷子,垂头丧气地往后面走,方昭许直勾勾地望着他,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已经发了很久的呆了,可刚下课的时候明明和严琰玩得那么开心,和那帮女生谈笑风生!方昭许原本想整一整沈槐,让他醒醒神,别下课要问题目了又屁颠屁颠跑过来。没想到陈婷直接让人站后面去了。

      沈槐很老实地站在教室后面,头快埋进卷子里了,脸上羞赧未褪。

      方昭许多少有些愧疚,站起来打报告:“陈老师,我有点犯困,我站一会儿。”得到应许后,站在原地叉着腰开始抻筋。

      抻得舒展了,他又想,是该让沈槐罚站,省得脑子不清醒。

      小半节课下来,方昭许感觉两条小腿微微有些麻,于是热身一样甩了甩。

      “方昭许,刚刚陈婷讲的那道题我没听,你待会儿能给我讲讲吗?”

      身后传来沈槐的声音,方昭许在心里哼了声——果然!

      他吸了几口冷空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抬眼看沈槐。那张无辜的面孔之下藏着小心翼翼,正心虚地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看着就来气。

      不想看!

      他板着脸,只居高临下一眼,沈槐就蹙起眉跟只受伤的小鹿一样。然而那一点点的不忍还是被闹心的泥石洪流彻底掩埋了,方昭许一句话不说,转身朝教室外走了。沈槐忙跟了上来,他们约了今天中午一块儿吃饭的,此刻方昭许却后悔答应了。

      一路上气氛都很压抑,谁也不主动开口,沈槐这种冷心冷肺只会等别人哄的家伙就更不会主动破冰了。两个人就像躺在一张床上的夫妻,即便闹了矛盾还是得盖同一床被子睡同一张床,他们照例打了各自的饭后在哄闹的餐厅中寻找对方的身影。

      与沈槐对上视线那一刻他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两个人找了处连座的空坐下来。方昭许被迫挨沈槐挨得紧紧的,衣服擦着衣服,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又淹没在勺子敲打铁盘的丁当声里。

      二人默契的沉默让这顿饭变得有些难以下咽,方昭许拿着冰冷的铁勺在餐盘中挑挑拣拣。米,干巴得要死,方方正正一块跟前两天剩下的一样;肉,少得好像多放两块食堂就会当场破产;菜,最烦吃青菜了!干!

      “不吃了,操。”他忽的把勺子丢到餐盘上,叮当一声吓得旁边的人抖了抖。方昭许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

      沈槐快速扒了两口饭,说:“走吧。”

      方昭许仍旧不爽:“能不能别老是看我脸色,搞得像我在欺负你。你吃啊,好不容易来食堂吃顿饭,我还不让你吃啊?”

      也许是方昭许一直盯着他的缘故,沈槐的手很不自然地微微发抖,视线也不知道怎么安放才好。

      他就这样在尴尬和不安中把饭囫囵吃完,说:“好了,我好了。”

      方昭许才肯起身。

      一路上,沈槐就像个跟屁虫一样,一直跟在后面,有时候还得放慢脚步等他。方昭许胸腔涌起一堆烦躁,脸色也愈发黑,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焦躁,可能是天太冷,也可能是今天饭太难吃。

      “方昭许,你是不是生气了?”沈槐有气无力的声音追上来,他讨好地拉住方昭许的胳膊扯动两下,就像咖啡店的门,撞到门风铃的时候总会带起清脆的响声。

      他睨过去,眸子像看到什么不想看的一样很快收了回来,在沈槐的角度简直翻了好大一个白眼!

      沈槐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没有像方昭许对他一样对方昭许——应该时时刻刻第一个找他!总之,道歉先套模板!沈槐嗓音放软了:“对不起,我错了。刚刚我没有找你,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会因为这点屁事生气吗?”方昭许感觉自己被侮辱了,他在乎的根本就不是这件事!沈槐心里难道没有一点数吗?

      他是如何和严琰嘻嘻哈哈的?你把手伸到我背上我就用手摸摸你的胸口,我牵牵你的小手你捶捶我的小肩,两个男的!这……恶不恶心啊?!还有那帮女的说的Q|Q昵称,他真是没看出来沈槐长着这样一颗万花筒一样的玲珑剔透心啊——还YY?

      敢情他万年不改的昵称是这个意思?!

      方昭许有些站不住了,兴许是刚刚小腿麻完了,现在轮到大腿麻了。

      他忽然想到很久之前的猜测,他猜严琰觊觎沈槐。可现在反一反,应该是沈槐暗恋严琰才对……他真的是个同性恋啊?

      方昭许不是个能憋得住事的人,于是问:“你和严琰关系挺好啊?”

      “怎么了?你跟他关系不也挺好的吗?”除了圆锥曲线,沈槐什么事都能很快领悟。刹那间他换了个表情,一脸戏谑地看着方昭许,看得他心里发毛。

      “没你跟他好…看什么看你?”

      “昂——”沈槐拖着尾音,仰着脸从眼缝里看他,“我跟他的关系嘛,那确实是说来话长了……”

      “哼,我知道,您品性高洁出淤泥不染嘛,不愿意跟别人抱团孤立他,最后被一起孤立进去了。”方昭许甩了下脸,“可我也搞不懂了,你怎么会暗恋这么一个人,人家可是直男!”

      沈槐骤缩眉梢:“谁喜欢他?”

      “连Q|Q昵称都是他的名字首字母,还说你不喜欢他?真是小学生,暗恋方式都这么老土。”

      沈槐无语,侧头笑了一声:“呵…呵呵……YY…”

      方昭许说的话让他啼笑皆非。严琰和他不过在班里和同学开了个玩笑,方昭许就迫不及待地拿这个给他传绯闻了?

      余光里,沈槐看到那支让他心旌摇曳的树,寒风里也张着枝丫身姿挺拔,顿感一阵羞辱。

      他想,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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