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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装欢咽泪瞒瞒瞒 你不会真暗 ...


  •   沈槐不打篮球,不偷摸着带手机来学校里玩,也不尝试在老师和教导主人的眼皮子底下偷看小说。如果有人问他难道就没有自己的兴趣爱好吗,他会不老实地摇摇头说没有。

      他将手插在口袋里,冬天外套的口袋格外深,里面是一截包得很严实的修眉刀片、一包纸巾和一卷绷带。他不确定这算不算兴趣爱好。

      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这件事有瘾头。

      课间铃声一响,他站起来要往卫生间走。严琰却没什么眼力见,直接叫住了他:“沈槐,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沈槐不情不愿地走出去,严琰急道:“快点,磨磨唧唧干啥呢?你都穿得那么厚了还冷啊?”

      “干什么……我要上厕所,有什么话快点放。”

      严琰早上已经听陈喆涵说了,说沈槐最近看上去状态很差,每天沉着脸闷闷不乐。他想还想沈槐难道不是一直这个死样子吗?

      ——“你严肃一点好不好。其实有件事情,我得告诉你。你听了之后不能告诉别人。”

      严琰当她终于开窍,要告诉他她的专属小秘密了,激动地竖起两只耳朵,眼睛一直对陈喆涵放闪光弹。

      “你有没有发现,沈槐的手上有很多疤?”

      “?”

      “高一的时候,我就看到了。我问他是怎么来的,他和我说是猫抓的,可是他家根本就没有猫——不然这家伙早就得意洋洋地和我炫耀了——我看他不想多说的样子也就没有问。可是你看到他最近的状态没有,死气沉沉的,这都高三了,我怕他真的出什么事情。”陈喆涵止不住地担心,“你们一个班的,照看着他点吧。”

      严琰的表情也凝重起来:“要不要咱押着他去看看心理医生啊?”

      “押他?要能这么干我早干了。他这个人主意大得很,别看平时一副老实本分的样子,你要逼他干他不想干的事准和你翻脸。”陈喆涵说,“你就先看着他点吧,不要说是我说的啊。”

      严琰看起来是前所未有得凶,沈槐被他盯得浑身不自然:“干嘛这样看我?”

      “你手是怎么回事?”

      “我的手?我的手怎么了?”说着他举了起来,被冻得通红的手一接触到外面的空气就发疼,“我的手快被冻得坏死了,你给我捂捂吧!”

      沈槐干脆直接将双手插进严琰的咯吱窝里,暖暖的,融化血液般的温暖。

      那瞬间他只感觉春暖花开大地复苏……

      “神经病。”严琰跳开,一把抓住他的右手,强硬道,“表摘下来。”

      沈槐顿时警惕起来,手往回抽:“干什么啊?”虽然没抽出来。

      “你这些疤是怎么回事啊,我都…我都看见了。摘下来!”严琰常年活跃在篮球场上,沈槐的力气怎么可能大得过他,“让我检查一下!”

      见反抗无效,沈槐知道今天是逃不过了,严琰什么都看到了。他沉默不语,将紧紧贴着腕子的表摘下放进兜里,只快速地给他看了一眼,然后又深深地塞进口袋里。

      虽然他回塞得快,但那一块皮肤已经像变异一般,围了手腕一圈。严琰当然看得一清二楚,被那片疤震惊了。难以想象平时和他嘻嘻哈哈的沈槐会是这样的…心里扭曲。他恐惧了一瞬,不过很快被不忍取代了。

      严琰沉默地给了沈槐一个大大的拥抱,安慰的手掌啪啪啪地拍打着沈槐的背,窸窸窣窣又很响亮。

      沈槐心头涌起一股暖意。他拍拍严琰的背,说:“你干啥啊,搞这么煽情。”

      “去你的。”严琰很快原形毕露,把人推开,说,“不高兴干嘛不和我们说,要这么折磨自己?”

      “你们?”

      “呃,我、我和方昭许啊。”严琰顺嘴提起,又顺便问,“方昭许知道吗?”

      沈槐哂笑,方昭许怎么可能知道,怎么可能让方昭许知道,让谁知道都不可能让方昭许知道。

      他刚想回答,无意间和教学楼对面的人对上了眼。

      七班教室就在教学楼最右边,而最左边有道连廊。连廊很长,总有学生趴在栏杆上呼吸新鲜空气,或是站那儿看会儿风景。沈槐经常站在那儿和方昭许聊闲天。

      而此刻,那个经常拐带他去那儿呼吸新鲜空气的方昭许,正面无表情地站在对面,双肘搭在栏杆上。

      寒风将他的头发吹得一晃一晃,人却岿然不动。方昭许的眼睛像一潭死寂而沉滞的死水,望着那双阴鸷森寒的桃花眼,沈槐觉得自己就像站在悬崖峭壁上俯望谷底幽潭,周围明明绿荫四合,浓绿环抱,却从下面爬上来一股森然寒意。

      他忍不住后退半步,莫名一阵心虚。严琰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喂,看什么呢?他也知道了?就我不知道?”

      “不知道,他不知道。你别说出去啊。”沈槐艰难地将自己的视线拉了回来,方昭许是不是不高兴了,是不是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情?否则为什么要用这样寒冷冷漠的目光盯着他?他不喜欢那样冷漠的眼神。

      他糊弄着说:“你是唯一一个发现的,你、你不要告诉别人哦。我以后再不会这么干了。”

      沈槐看着那个方向,刚想走过去严琰就拉住了他:“往哪儿跑?你干这么出格的事情,就想这样糊弄我?来,你也给我捂捂。”他比沈槐还不客气,直接将手从沈槐后脖那儿伸了进去,

      可与冰块媲美的温度瞬间炸开,几乎将沈槐全身的血管都冻死了。

      沈槐迫不得已回神,伸出双手去对付那只寒冰猎手:“靠,别闹了!”

      “你那个发誓还不够,快给我另想一个!否则我没办法相信你啊!”

      严琰坏笑起来,似乎已经忘了最初的目的是什么,现在满脑子只有戏弄沈槐。

      他也顾不得别的,背上的冰凉让他无法忍住不反击,于是抬手就从严琰领口处钻了进去。

      “啊——!”立时一声惨叫响彻教学楼。

      最后,沈槐艰难地从严琰手下逃脱,捧腹嘲笑他:“哈哈哈哈……你、你比我还要没用啊?”

      严琰不敢相信:“我去,你的手怎么这么冻,跟死人一样!”

      “还想试试吗?”沈槐得意洋洋举起手,“我都冻红啦能不冷吗?”

      “那我给你捂捂。”说着抓住沈槐的手。严琰一阵一阵的,一会儿一副要整死他的架势,一会儿又基情四射地贴着他。

      对比之下严琰的手确实比他的温一点,但沈槐还是觉得不适,他宁可放在口袋里,放一会儿就会热起来。

      沈槐转头看向刚才那个方向,已经没有人了,他这才松了口气,想着方昭许应该只是在发呆吧。

      他手一抽,无情道:“才不用你给我捂,靠别人捂热的一会儿就冷了,只有在自己口袋里捂热的才是真的热。”这是他实践无数次的真理。

      “嘁,谁稀罕。”

      两人回到教室,一直趴在窗边的两个女生用一种暧昧不清的眼神看向他们。

      严琰问:“干啥啊,你们这什么眼神?”

      “你们两个——还挺配的。”“哈哈哈哈,对啊,刚刚卿卿我我的干嘛呢?”

      “什么卿卿我我?!”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短头发女生笑嘻嘻地说:“同步率百分百,打包一起去开初号机吧!”

      同步率百分百?!沈槐和严琰互相瞪了对方一眼,又嫌弃地撇开脑袋。

      严琰呕地一声:“我才不搞同性恋,我有女神的好不好。”

      沈槐宛如吃了苍蝇般:“我才看不上严琰呢。”

      旁边那个寸头女生“嗷——”,拖长的尾音像指甲搔黑板一样在他心弦拨出一声尖利,沈槐心里突然升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问:“那为什么——沈槐你的Q|Q昵称是YY呢?”

      他敏锐地get到对方是什么意思,严琰却不知道:“yy怎么了,yy,爷爷?”

      “y、a、n,y、a、n。严琰——YY啊。”

      严琰不可思议地美式抱头,看向沈槐时,带着明显的惊恐,跟遇到变态似的:“我靠不是吧兄弟?!你,你不会真暗恋我吧?!!我铁直!!老子铁直!!”他猛地护住自己的胸口,这样反倒添上一丝娇俏之意。

      沈槐看得眼睛好难受,光是幻想一下二人抱在一起的那副画面,胃里就开始返酸。再搭配上两个女生自以为发现什么大秘密的起哄声,他就感觉失去了打死这个自恋狂的全部力气。

      “砰!”

      教室最后面传来一声砸击桌面的重击声,四个人纷纷朝那个方向看去。只见方昭许从一摞半个课桌高的试卷后探出头,皮笑肉不笑地说:“哦,吓到你们了?真是抱歉啊。”

      进来之后,沈槐就没注意看教室后面。方昭许这是一直坐在位子上,还是刚从陈婷办公室搬作业回来?

      无论如何,他都庆幸,刚才有方昭许帮他解围。他素来害怕这种被起哄的感觉,像站在讲台上承受无数道解剖似的目光一样不适。

      沈槐感激又讨好地看过去,方昭许却跟没接收到信号一样冷脸转开了,开始在教室里走来走去分发作业。

      “谁暗恋你,巧合而已,你也太自作多情了吧?”沈槐睃了严琰一下,“全世界的人都死光只剩你我也不会喜欢你!”

      严琰放心,反倒又故作基情地和他亲热起来:“好啦好啦,人家不逼你。你个死傲娇,就口是心非吧~”

      “…………”操,辣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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