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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刻舟求剑 随着沈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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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Y:下午好啊】
【YY:那个,你今天有去看小祁吗】
桌案上的手机响了两声,钟灵毓坐在会议室前面,问:“谁的手机没静音?”
方昭许举了举手:“不好意思,我现在就关。”
钟灵毓:“小方,你这几天怎么回事,开个会连手机都忘关了。人坐在律所里,心早就飞出去了,你在妇联值班的时候也这幅样子?要是这样的话就别去丢脸了。”
“抱歉钟律。那边有个很重要的案子需要我过去一下,既然今天我是来旁听的,就先不打扰你们了。”说完他拿起手机和记事本,朝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
钟灵毓懒得理他,任由他去了。
方昭许看着手机上沈槐发来的消息,心里百绪纷纭。除了客户,他没有给人改各种五花八门的备注的习惯,所以沈槐的微信昵称一直留在最上方——还和沈槐以前的Q|Q昵称一样。
这几天,YY一直在他手机上乱跳,偶尔关心一下他有没有吃早饭,偶尔也关心一下案子进度。
至于沈槐上次说的那句“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来问我本人”,倒像是他做的一场梦,沈槐一句都没提。
方昭许也算是看出来了,当时是急着摆脱他呢。沈槐只不过不想让他和史纪杰见面。
那么,沈槐为了避免他们二人相见的目的又是什么,怕史纪杰说出什么?说出他们幼时的仇怨?
那也太无聊了。
方昭许不在乎他们二人之间发生过什么,甚至也不在乎史纪杰这个名字在那场决裂中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方昭许犹豫的是,到底要不要接受沈槐的示好。
当初说得好听,什么有他在办案子会更方便,什么不再打扰只好好合作,全是为了靠近他编的借口罢了!
随着沈槐的靠近,方昭许重新品咂了一遍对沈槐的感情。本以为早已消磨殆尽的执念竟有些死灰复燃,可他知道,这执念并不正常。
死灰尚能肥沃土地,可一旦燃起,这片良田花卉便不会再复生,取而代之的是抢夺养分以取代良植的恶草。
若第一次见面沈槐没有腆着脸凑上来,他大概,也不会放过这个报复的机会吧。
方昭许晾了沈槐一天,快下班了才回复:
【有话直说】
聊天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消失又出现,反反复复。
【YY:我有事找你,你能过来一趟吗?】
【YY:我也不想麻烦你,可我不知道在哪里能找到你{晕.jpg}】
【你在家?】
沈槐回了个嗯,方昭许便驶出了律所。
沈槐居然还好意思来麻烦他?这么想着,方昭许很快开到了槐荫居。
【出来,在你家门口。】
很快,沈槐一只胳膊抱着个大箱子,慢慢走了过来。方昭许将副驾车门打开,问:“你拿的什么?”
“要不——你猜猜看。”
他笑得讨好,方昭许才肯思考一下下:
“不猜。到底是什么?”
沈槐将箱子转过来,侧面有一道金属网格门,箱子里头是一只微胖的狸花猫。
方昭许睫毛颤了下,一把刷子从天而降把覆盖满苔藓的石头刷得干干净净,上面的小猫正睁大眼睛看着他呢。只是石头上的小猫已经长大了,也女大十八变,变得滚圆灵动。
他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笑:“先上车。”
沈槐把猫放在腿上,方昭许试探着将手伸过去。
八年了,好好对于方昭许的触碰并不抗拒。
沈槐见一人一猫相处起来如初般愉快,心里也高兴:“怎么样,想它吗?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软?”
他点点头,柔软的毛跟春天新生的嫩草一样,也像薄薄的秋水,撩过时并不感厚重。
没一会儿,好好终于被摸得有了些脾气,伸手按住方昭许的手啃了啃。方昭许无情,立马收回手:“她这咬人的习惯从哪里学来的,你不管管?”
沈槐笑得柔和,把手递给了好好,它自然地按着沈槐的手啃起来,一下一下的一点都不痛,比砸在身上的暴雨都温柔啊。沈槐说:“它是在和你玩儿呢,好好可是一只上能抓鸟下能克老鼠的老道狸花猫,咬手的力度已经是很温柔很温柔的了。”
他和好好玩得不亦乐乎,说话也像哄幼儿园小孩。方昭许看不下去了,清清嗓子严肃道:
“你今天找我过来不会就是为了给我看猫吧?无不无聊啊你?”
沈槐沉吟,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最后还是问:“你能帮我收养好好一段时间吗?”
“可以。”
沈槐有点惊讶:“你都不问问为什么吗?”
“以前我没有能力养,所以迫不得已之下只能请你帮忙,而现在我已经有能力照顾它了。更何况这猫…本来就是我的。”
“什么??”
方昭许再次将手探过去,好好有些新奇,放弃沈槐的手转而抱住他的手开始啃。动作已经轻柔却还是有些痛,那些柔软的皮肤再怎么样也无法接受这样的啃咬,被啃过之后已经开始微微发红。他说:“看来她更喜欢我。怎么,你不同意?”
沈槐心中把这只见异思迁的坏猫骂了一顿,说:“我没有弃养的意思!只是我家里最近不方便养……”自从沈槐回来后,好好也跟着搬了回来。动物总对主人的喜怒哀乐照单全收,他家里的压抑氛围已经不适合好好生活了。更别说现在还住进两个陌生人。
短短几天,好好已经吐了四次。
沈槐想做什么方昭许心知肚明,冷笑说:“你不需要利用一只小动物来拉近我们的关系。就算你把好好还给我,我都不会遂你的愿。这都是你该受着的。”
“哈??”沈槐一头雾水,“你要是不愿意,那我就送宠物医院寄养吧…反正就在我们家附近,那儿的医生我也认识了。你可以经常去看看它吗?我觉得它看见你会很高兴的!至少能得到最好的照顾,比在家里好……”
小胖仔快乐地在沈槐的腿上翻滚,已经有些躺不下了,它还全然不知自己的命运。
方昭许黑脸说:“你真是疯了吧,为了……做到这种地步。算了,给我养,至少我不会像你一样,把它当做可以随意丢弃的东西。”
“……”沈槐莫名其妙,不知为何,方昭许自从上次医院一别,就怪里怪气的。今天更是说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话,他听都听不懂。
沈槐说:“你叫叫它吧,它会应喜欢的人的。可治愈了。”
方昭许轻声:“好好。”
它坐了起来,圆圆的大眼盯着方昭许打量。
“好好?”
“喵。”
“好好。”
“喵嗷——”
沈槐忍不住笑了,肉眼可见的期待和自豪:“怎么样,是不是一只绝世好猫?”
方昭许正了正色,说:“你一边说着不想麻烦我,一边又给我找各种难题,一会儿要帮祁世这了那的,一会儿又要替你照看猫。我是欠你了吗?”
“……”沈槐耐心问,“有什么我能做的吗?我也想帮帮你,可以吗?”
话音刚落,方昭许一脚油门踩下,沈槐的后脑不轻不重地撞了副驾驶的颈枕。他懵了:“去哪儿啊?”
“我家。”
沈槐向后方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槐荫居行了个注目礼:“……我猫条猫粮猫砂盆都没拿呢!”
“这不重要。”
方昭许连猫带箱送回了家,走前勒令他在车里坐着等他。下来时拿了本东西,一上车就丢他怀里,说:“在祁世家找到的日记本,可能对案情影响不大,但最好还是能打开看看。”
“那就看啊…”沈槐看清了这是本密码笔记本——下面夹着牛皮封,里面放着一沓祁世母亲的病例单子——封面上写着“抗癌日记”四个大字,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对案情产生影响的样子。
——“密码呢?”
【不知道。我试过很多次,我的生日,妈妈的生日,甚至还有爸爸的生日和她们的结婚纪念日,都不正确。】
“……”方昭许四周环视了一圈,“你妈妈的父母呢?”
【妈妈是孤儿。】
“有剪刀吗?”
祁世脸色一变,手势速度变得很快:【不可以!!这是妈妈的遗物,方律师,请您尊重逝者!】
他叹了口气。
沈槐也叹了口气。
“那你给我这是?”
“你试试。”
“?”
这样朴实无华的信任,沈槐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过了。
一些对心理学并不熟悉的来访者经常发出这样那样的感叹:你会读心吗?你能给我开药吗?你帮我想个具体办法吧不然我找你干什么来了云云。一开始他还能耐着性子说心理咨询师不是魔术师不是精神科医生更不能替人做出抉择,后来干脆戴上专业面具,借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提问引申到他们自己身上去。
但他实在没想到,像方昭许这样的精英,在不熟悉的领域也会展现出如此淳朴的、傻乎乎的,可爱。
沈槐眉毛轻轻挑起,满眼的兴味混杂着震惊,看得方昭许有些莫名其妙:“看着我干什么?”
“这个——你怎么会觉得我就能试出来密码呢?”
“我现在带你去见祁世,你给他催眠,说不定他潜意识里知道密码是多少。”
“哈?方昭许,这行不通的!”这下沈槐真得严正抗议了,“什么催眠啊,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不可以吗?”他拿过日记,然后像突然下定了某种决心,“那只能剪开封面了。虽然祁世很抗拒,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那这个也不行!”沈槐一把抢过来,提议道,“我一个一个来试吧?”
“就你这副模样?”
方昭许看向那只仍然打着石膏板的手,说:“这密码有四位,每位有从零到九一共十个数字,一万种排列组合。就你这一只手的速度,等打开祁建国都服完刑了。沈槐,你能别整天做那种保护少男少女的脆弱琉璃心的春秋大梦了吗,你是圣父吗?”
“……”
沈槐实在忍不住了,呛了句:
“你还是笨蛋呢,居然指望我用催眠来让小祁记起密码。”虽然不服,但还是不敢大声说。
两人同在狭小的密闭空间,方昭许哪能听不见,顿时来了火:“你说什么?”
“没什么。”沈槐弱弱说,自顾自用左手试着密码。
看得方昭许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将日记本抽了回来,转而扔了一本藏蓝哑光的皮质封皮本子在他身上。
“这又是什么,祁建国的日记,还是小祁的日记?”沈槐一边说一边看了他一眼,“先说好哦,我可不会盲文…不对,哑巴学什么盲文,不好意思哈哈,没反应过……”
他打开,里面是一片空白,甚至是完全崭新的。沈槐拇指抵在书口轻轻一松,纸页从最后快速落到最前,全都是空的。
方昭许说:“这本东西你拿回去写,如果你是祁世他妈妈,你会用什么密码。”
沈槐不知道这么多千奇百怪的想法到底是从方昭许脑子里的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以前也没觉得他是个天马行空的人啊。他实在有点为难:“你开什么玩笑……让我写他妈妈的抗病日记吗,如果我猜不出来你会打我吗?”
“我忒么什么时候打过你?”方昭许没干过这种出格的事,沈槐到底把他当什么人了。他说:“你写你自己的,这样反而能更真实地体会到她的感受。难道这点小事你都不愿意帮忙?况且,你帮的不是我是祁世——圣父。”
太刺耳了,沈槐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你别这么叫我……期限是多久?”
“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