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明明是夏日 ...
-
明明是夏日的夜晚,我却觉得寒风如刀,我呆立在门口,萧寅与赵贵妃的声音在耳畔一遍遍回荡。原来那些我反复回味的初见,不过是他早就布下的局。难怪那三个月,明明萧寅有时对我很好,眼神却是疏离与厌恶。
我打了个冷颤,垂眼间,大片大片的血迹从廊庑下蔓延至台阶上。“太子妃,你怎么在这?”银雀端着茶走过来,目光停在我的小腹之下,那里不断有血渗出来。
我与萧寅的孩子没了。萧寅第一次露出了心疼的表情,“没关系,锦柔,以后日子还长,孩子会有的。”我身体虚弱,望着金色的帐顶,只喃喃道:“寒鹰。”
我本来就叫陆寒鹰,俊鹘交拳击,寒鹰厉吻鸣。师父期待我该如鹰一般勇猛,自由。
我和陆长歌都是师父给取的名,陆长歌觉得师父偏心,给我取这样厉害的名字,他却要叫听起来就黏黏糊糊的长歌。
萧寅没有追问我刺杀的事,大概最近要他焦头烂额的事太多了。他待我不再如之前那般冷淡,我大概能懂,我知道这样的事,他一定在想我还能不能甘愿替他杀人。
可我的手废掉了,杀不了人了。
我在院子里养了许久,有日醒来,银雀递来一个木匣,木匣里装了一瓶酒,还有几颗已经干巴的果子,它们都带着青阳山的味道。我问:“送匣子的人有说什么吗?”
银雀摇头。
我拔下酒塞,青梅酒的味道扑鼻而来,应是那棵梅树又结果了。
那颗树是师父为我栽下的,陆长歌也有一棵,树刚栽下,那时我还扎着双丫髻,兴冲冲天天给树浇水:“师父,等这棵树长大,开花结果了,我酿梅子酒给你喝。”
陆长歌和师父都担心树会死,一个两个都拦着不让我浇水太勤快,“求你了祖宗,放过它!”
还是在师父和陆月歌的照顾下,青梅树才躲过一劫又一劫,最后终于心惊胆颤地长大了,后来等到那棵树结果的那年,我却跟萧寅离开了青阳山,没能喝上。
我内心酸涩,将酒塞重新塞回。
我总以为江湖是像话本中说的那样:喝不尽的坛中酒,杀不完的仇人头。情义浓时,刀山火海。缘分尽时,刀剑相向,或是像我与青阳山,死生不复见。
原来那四十九杖没能打断我与师父的缘分。
我贪婪地闻着酒香,那瓶酒被我放回匣子里,没舍得喝。
萧寅近来日日宿在我的院子,与我讲我们曾在山洞里相处的三个月。可我只是在想青阳山上师父的唠叨,杨厨娘蒸得歪七扭八的馒头,还有清心崖的夕阳......
我沉默了三日,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萧寅,我们去寺庙拜拜吧。”
我很久不叫他萧寅,总唤他殿下。萧寅一喜,双眸晶亮,握着我的手连连称好。
那座寺庙在山顶上,我提议想与萧寅小住几日。
寺庙佛门重地,厢房自一人一间,待萧寅睡下后,我偷偷下了山。
山脚下的马早就准备好了,我只带走了无垢剑和那瓶酒。我一路往青阳山的方向奔,路线我很熟,穿小路,过断崖,遇一村庄,再行百里,就到了山脚下。可我没想到,萧寅竟然察觉我离开了。
萧寅带人追得很紧,马蹄声逼近,不远处黄尘滚滚,我很快被逼在一方断崖前。身前是“深渊”,身后也是深渊。我下了马,一拍马臀放走了它,天边残阳如血,最后的余晖洒在这方断崖上。大概太久没回青阳山了,我竟觉得这里有几分清心崖的味道。
萧寅从马上跳下来,朝我伸出手,向来一丝不苟的太子殿下,现下竟然冠也未戴,靴子还掉落了一只,好不滑稽。
他的目光中有几分怒:“跟我回去,锦柔!前面没路了。”
我摇摇头,固执道:“我不叫锦柔。”
当了三年傅锦柔,我早当腻了。
萧寅放软了语调,“阿鹰。我们回去好不好,孩子还会再有。”他以为我是为了孩子,其实我只是在难过,离开他的代价竟是我再也无法拿起剑。
我看着萧寅,眸光清亮明媚,就像当年在山脚下初见他时那样。随后,一跃而下。
我年少的心动,我用了三年和废掉的右手买了一个教训。我不后悔。
萧寅的目光从一开始的愤怒到震惊,最后到心痛,他激动地不能自已,整个人冲至悬崖边,要跟着我一道跳下来。我看着他的部下死死拉住他,直到消失不见。
那一跃是我逃跑计划的一环,山崖半道上有一棵树,树杆伸得长。我的右手拿不起剑,可轻功尚在,原本我计划跳到山崖下,左手抓住伸出的树干,拿出准备好的衣服,来场死遁。
可我的计划失误了,树杆断了,死遁变成送死。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