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歌行》水红子

4、第 4 章 当初入东宫

　　当初入东宫，成了太子妃，所有人都羡慕我，民间甚至涌起一股“捡人”潮，青阳山脚下快倒闭的茶馆都火热起来。可没人知道，一个无人庇佑的江湖女子入了东宫，要付多少代价。

　　萧寅的母妃赵贵妃曾是浣衣局的宫女，被皇帝看上，春宵一度，有了萧寅。萧寅起初在众皇子中并不出众，后来才开始拔尖，拼了命的让老皇帝看到，这才有了今天的太子之位。赵贵妃并不喜欢我，有了这样身世的娘，不能再有这样地位低下的太子妃。萧寅注定要坐龙椅，他身边的人，一举一动都容不得半分差错，为此，赵贵妃替我寻来宫中的教习嬷嬷。

　　食不言，寝不语，不可大笑，不可舞刀弄剑。这也不可，那也不许。犯一次，打一下。

　　嬷嬷是贵妃的人，打人下了死手，谁也不敢拦着。我生生咬牙忍了下来，不哭也不闹。只是有时痛到恍然，见到宫殿角上好似有陆长歌的影子。肩胛骨那道伤疤，便是因一次馋酒喝，挨了教习嬷嬷的罚留下来的。那是我来东宫留下的第一道伤口，当日萧寅回来，见我这般，亲自为我上的药。

　　知道会留疤，他当时沉默了好久。如今，他要记的事情太多，这道疤就忘了。

　　萧寅离开前看了那把我随手挂在床头的剑，神色有几分厌恶，他不喜欢我练剑。
　　我有时候很困惑，因为最初，他明明说我身手很俊，剑法很好的。
　　萧寅蹙眉，有几分不悦，“你师弟又来找你了？”

　　自我大婚后，陆长歌就于前几日来过一次，何谈又？我点点头，“毕竟同门一场。”

　　萧寅将我搂在怀中，勒得我腰都快断了，“孤知道你不喜欢杀人。再忍忍。”

　　我垂首无言，我是不喜欢杀人，当初习剑，是师父说习剑可以救人。

　　萧寅走后，银雀端来一枚玉瓶。玉容膏千金难求，可疤痕的时间太长了，便是玉容膏也于事无补。

　　十日之期很快便到了，这些时日，我一直在准备这场刺杀。萧寅也不再厌弃我舞刀弄剑了，毕竟这次的任务对象非一般人。

　　萧寅让我杀的人是十皇子，十皇子有意皇位，韬光养晦多年，门下养了一批高手。我拿着萧寅的情报，戴上面纱，扮做歌姬，进了十皇子所在的游船。酒酣耳热，耳听有人唤我唱曲。

　　我掀开帘子走进去，琵琶里藏着一把短剑。十皇子已经喝得熏熏欲醉，只有一个不会功夫的丫鬟贴身伺候。

　　在他眯眼之际，短剑快如闪电，直直刺向十皇子的胸膛。窗外蓦地跳进多人，我与他们缠斗多时，终于难敌败下来。

　　“抓活的。我倒要看看这女子是谁。”十皇子眼中再无醉意，转着酒杯指着我。

　　当初萧寅娶我，为了怕人在我的身份上做文章，因而找了高官认我做了义女。无人知道太子妃是青阳派的弟子，也无人知道我会功夫，我的身份不能让他认出来。

　　我善使长剑，这种用来刺杀的短剑于我是种束缚。极力相拼，终是难以相抵。见我难缠，一人一柄长刀划向我拿剑的手腕。
　　刺痛由手腕钻进心中，短剑落地。那人阴狠，摆明了要伤我四肢的筋脉，让我动惮不得，我以为自己要被活捉，却见一道身影挡在我前头，挡住那人的袭击。

　　我顾不得看那人是谁，猛地扎进水中，游上岸时，我浑身是血。

　　我趁着夜色回到东宫，身上只披了件外衣掩住一身血迹。夜色如墨，我站在萧寅的书房门口，在想该如何告诉他任务失败了。
　　书房内有人声传来，是赵贵妃与萧寅的声音。赵贵妃要让萧寅休了我，让萧寅娶沈将军之女，日后可借其势力稳坐龙椅。

　　我的呼吸顿住了，我在等着萧寅的答案，等了许久，我听见萧寅说，“急不得。”

　　赵贵妃的声音有些着急，说我入东宫三年肚子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萧寅兴起时也常常与我欢好，可我从未有过身孕。因为此事，我自觉愧对于他。

　　我想他对我的冷淡也许为着子嗣，因而那些补汤，再苦我都能喝下去。萧寅听闻赵贵妃言，不知为何，声音有些冷，“难道不是母亲做得手脚吗？”

　　赵贵妃声音尖利：“是又如何？当年不过是做戏！难道你还真演进去了？！你如今是太子，将来的帝王，难不成真要与个江湖女子携手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