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歌行》水红子

3、第 3 章 我丢下剑，

　　我丢下剑，奔向熟悉的身影。萧寅转身，笑意浅浅，一如初见。他搂住我，嗓音喑哑，撩人心弦，“阿鹰，我来娶你了。”
　　一年不见，九皇子摇身一变成为当朝太子，我随萧寅下了山，入了东宫。婚期将近，我精心做了两张请帖并两封信寄回师门。
　　一张被退了回来，另一张没有回信。太子娶亲的事轰动天下，陆长歌没来。这也不能怪他。

　　我和萧寅的婚宴，师门没有一个人来。

　　师门有训：不可与朝堂之人有所牵涉。可我要嫁的人是太子。出嫁不久前，我挨了四十九杖，师门上下共计五十人，唯独少了陆长歌的那一杖。师父满眼失望，将我逐出师门，那把无垢剑他却没收回，“但愿有日你还记得你的诺言。”

　　师门上下其实我最在乎的只有两人，一是师父，一是陆长歌。

　　师父将我捡回来，养我十年，陆长歌伴我十年，他们都没参加对我而言重要的婚宴。

　　我不恨师父，但却不想见陆长歌。师父当初送我的剑其实有两把，一把叫无垢，一把叫涤尘。

　　涤尘，在陆长歌那。

　　我久居东宫，与他多年未见，可我总能听见关于他的消息，因为丫鬟银雀常提起他，“白衣翩翩，踏月而来，一柄涤尘，好不威风，无人是他对手。”

　　我笑了笑，合上市井疯传的有关青阳派魁首的话本，想起当年在山上练剑的时光。那时新进门的师弟总对着我和陆长歌眼红，“师兄师姐，我总也没有你们的天赋。”

　　我和陆长歌拿酒葫芦丢他，齐齐嗤笑一声：“菜就多练。”当年我们一起许下的诺言，只有陆长歌在践行。

　　我不想见他，因为我的剑锈了，我的心也是。

　　陆长歌出现的那日，萧寅罕见地回来了。成婚之后，他很少来我的院子，今日眠花宿柳，明日宴请官员，常常酩酊大醉到深夜。眠花宿柳是为了刺探消息，宴请官员是为了巩固势力，他总这般说。

　　我不是没有埋怨过。一开始，他说：“阿鹰，你要体谅我，这都是为了将来大业。”后来，问多了，就连敷衍也欠奉，“锦柔，如今你这般质问孤，与那深宫怨妇有何不同？！”

　　孤？他从不在我面前称孤的。从此之后，我再未过问。世人都道太子妃锦柔端庄淑惠，雍容大度，是天下贵女的楷模，再无人记得张扬肆意的江湖女子陆寒鹰。

　　当初萧寅赐我的丫头银雀也常说，“太子妃不如当年爱笑了。”银雀替我备水，为我沐浴梳妆，萧寅回来，她好似比我还开心。只是她看着我伤痕累累的肩背，有些哽咽。连他赐我的丫鬟都对我心怀怜惜，萧寅对这些却视而不见，大概是太忙了。赏赐总是一批批来到我这，在外的女子很多，可从不闹到我跟前。

　　他是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上有老皇帝压着，下有兄弟虎视眈眈。我该体谅他。

　　罗帐之内，被翻红浪。我攀着他的肩，痛从深处传来。我与他成亲三年，已经能懂他的情绪，他在生气，可我不知他在气什么。

　　风住雨歇，他轻轻擦去我颈侧的汗，指尖在肩胛骨处摩挲。那有一道疤痕。他皱眉问：“怎么弄的？”我侧眸望去，定定看了他好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拢好衣裳，冲他摇头，“不记得了。”

　　那是我来东宫的第一道伤。这道伤疤不是杀人时弄伤的，因为没人能快过我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