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罪》抵抗月球

8、凶手是他 「2013

　　「2013年冬柳南市某分局」
　　刚开完会，周颂然和李旭东两人在走廊上聊天。
　　周颂然说得嗓子疼，拧开矿泉水瓶给自己猛灌几口。李旭东还沉浸在大量信息涌入脑中的余震中，半天才给出反应：“原来这就是你师父的故事啊？”
　　周颂然点头，叹了口气：“对啊，这个案子结了，我就陪我师父回阿纳。”
　　李旭东知道张队这么多年有一个习惯，无论多忙，每年都要坐七八个小时飞机，再倒2趟大巴去阿纳那个小县城。以前以为是那里有张局的老朋友，今天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故事，只是二十四年过去了，还有线索吗？
　　周颂然看出李旭东的疑惑：“我师父每年冬天都要回去看孩子，这个案子一直没结，是他的执念。”
　　二十四年前，别说DNA联网，我国的DNA数据库都要等到1998年才建立。
　　李旭东突然想到朱家夫妇好像又生了一个孩子，问周颂然孩子的情况。
　　周颂然提到那个女孩，语气里的佩服之情快溢出来了：“每年回去的时候，都是他们家小女儿在张罗，这个女孩子非常健康，而且特别优秀。去年刚从警校毕业，现在在深城一个派出所。”
　　两人还在聊着，周颂然兜里的电话就响了：“喂？什么？赵涛带回来了？好，我和旭东马上过去。嗯。”
　　李旭东看周颂然的脸色就猜出来发生了什么：“走吧，赵涛那小子终于被逮了，咱们这几天可算没白熬。”

　　「审讯室」
　　两个民警押着赵涛进去，赵涛的手却一直不安分，晃着手铐直响。表情也是不屑与挑衅，周颂然皱了皱眉。
　　民警刚离开，把门关上，赵涛就往前探身，语气轻佻：“警察叔叔，我都说我没碰那玩意儿，你们可以去查呀，对吧。”
　　李旭东严厉让他老实点儿，周颂然在一旁假装宽慰，实际上在寻找赵涛的破绽。
　　周颂然语气平稳，好像真的不着急：“检验结果马上就出来，你不用急。”
　　赵涛立刻上钩：“我着急？我当然不急，啥时候能把我放出去？”
　　周颂然一边转笔，一边漫不经心地给出答案：“具体时间还是要看最后的量刑，不过根据我的经验五年吧。”
　　赵涛用力捶了下桌子，脱口而出：“凭什么？自己吸又不犯法！”
　　这话一出，直接把旁边的李旭东逗乐了。
　　周颂然停下转笔，眼皮上抬：“哦？”
　　赵涛意识到自己失言，喜怒形于色。
　　周颂然目的达成，像是在闲聊，随口问道：“听你口音，你不像本地人啊。”
　　赵涛放弃抵抗，虽然不耐烦但也好好回答问题：“嗯，还好吧，我们家说话都有口音。”
　　李旭东在旁边儿插嘴：“怪不得。北方人吧。”
　　赵涛觉得莫名其妙但也没多想：“对，九十年代初，我爸带着我从阿纳来柳南。”
　　李旭东条件反射一样立刻转头看周颂然，周颂然心思一沉。
　　这时候刚刚的小警察敲门，来送检验报告。周颂然接过，上下扫了两行，双眼瞪大。李旭东和赵涛看他的表情，不知道具体情况但确定不是什么好事儿，尤其是李旭东，他没见过周颂然这么失态。
　　周颂然愤怒地质问赵涛：“你什么时候来的阿纳，谁带你来的？”
　　赵涛觉得莫名其妙：“什么我啊，我怎么了嘛？”
　　周颂然怒喝，和刚刚的状态两极反转：“你想清楚回答，几岁来的阿纳，谁带你来的，想清楚回答。”
　　赵涛愣住，机械回答：“不到两岁来的，我爸带我们来的。”
　　“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赵天阔。”
　　瞬间，周颂然脑子里好像有一个玻璃杯被打碎，无数记忆碎片接连闪入。
　　“他们有一个好邻居，叫赵天阔。”
　　“孩子出生以后，天阔帮了我不少。”
　　“张警官，您什么时候回柳南？”
　　碎片自动排列，拼成一张照片，上面的人正是赵天阔。
　　周颂然冲李旭东几乎要吼出来了：“给张局打电话，叫张局来，快！”
　　此时，赵天阔在审讯室接受张锋和周颂然的审讯。
　　赵天阔的头发全白了，原来只比张锋大三岁，可现在看着比张锋老十岁。
　　赵天阔和赵涛完全相反，他像是早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淡淡地笑了一下：“张警官，又见面了。”
　　赵天阔的嗓子也哑了，听说是有一次家里失火，被烟熏伤了声带。
　　张锋坐在对面，回应道：“朱家的好邻居，二十四年没见了吧。”
　　赵天阔像是被什么扎到，深呼吸调整状态，尽力稳住情绪：“是啊，二十四年了。从我们在阿纳告别那天，就知道，我们 再见面一定会是这种形式。”
　　“留在朱青妍体内的□□，怎么会和你的DNA比对结果高度一致？”
　　“因为就是我的啊。”
　　“我和朱哥，当时也认定你是好人。”
　　“老实说，我真没想到你们都认定白啸是凶手。”
　　“诶呀，太久了，我得好好想想……”
　　嘶哑的声音听起来像一把生锈的锯子与潮湿的木头摩擦，听着张锋和周颂然起鸡皮疙瘩。张锋就这样看着曾经大过年冒雪给自己送饺子的好哥哥，在听着他用得意的语气讲二十四年前的那个雪天，张锋不由把他的脸与声音解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