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罪》抵抗月球

9、真相 「1989

　　「1989年冬天下雪乡间小路」
　　赵天阔喝多了，在路上踉踉跄跄走着，下了一天的雪，他想去的夜总会都没开门，只能去小饭馆喝酒。
　　这时候，补完课的朱家兄妹正好走来，三人碰面。
　　“诶，赵叔叔。”
　　“赵叔叔好。”
　　“嗯，好，你们去哪儿啊？”
　　“从李老师那儿补完课，我们回家。”
　　“这么大雪，还去上课啊。”
　　“要的，马上就有升学考，我们不想落下功课。”
　　朱青妍看赵天阔脚步虚浮，还有刺鼻的酒味，皱了皱眉头，心想这和之前和气的赵叔叔也太不像了。虽然这样想着，但小姑娘到底是体贴的，轻声问：“赵叔叔，你不舒服吗？我们一起回家吧。”
　　赵天阔倒好，他脑子里只听见那一句“我们一起回家吧”。白天他和媳妇刚吵完，因为想再要一个孩子，妻子不肯。
　　赵天阔语气轻佻，打了一个酒嗝，弯腰用轻浮的语气逗朱青妍，青妍被他身上的酒气熏得难受，忍不住用手捂鼻子。朱青诺察觉到赵天阔的不对劲，他先小幅度拉着朱青妍往后退，再尽量平和地说：“赵叔叔，我和妍妍现在找人接您。”
　　赵天阔的大脑已经完全被酒精支配，什么礼义廉耻，道德人性都被丢到九霄云外。朱家兄妹慌张往前跑，他不紧不慢拽住青妍的书包，青妍吓得直哭；青诺想把两个人分开，结果反被甩出去。
　　青诺的头撞到了石头，直接晕过去。
　　赵天阔伺机而动，猛地抱住青妍，猥琐地凑到她耳边：“留下来陪叔叔好不好？”
　　青妍吓得哭叫，胡乱踢打赵天阔，赵天阔嫌女孩的声音尖利，顺手从旁边拿过一块石头，冲青妍的头砸去。
　　正好这时青诺醒过来，他看到妹妹头上流血，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扑过去，小心摇晃。
　　赵天阔对自己的恶行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变本加厉：“你妹妹很吵，都怪你，叔叔都说了，叔叔很不舒服，你们不要吵。嘘嘘嘘！”
　　赵天阔说完就想走，身后一直传来朱青诺的哭声，像是触发他的某根神经，赵天阔掉头回去，一下把朱青诺推倒，狠狠掐住他的脖子。
　　“诶呀，你说你们烦不烦啊。”
　　“吵死了，你们都吵死了，你吵，你妹妹吵，我老婆吵，我那个不会说话的儿子也吵，你们都别吵了。”
　　“死了？诺诺，朱青诺？没劲。”
　　看朱青诺没动静，赵天阔把他拖到一旁，准备和朱青妍摆在一起。

　　「2013年阿纳县雪」
　　汽车行驶到门口，又是下雪天。
　　每年张锋来的时候，阿纳都在下雪。
　　只是今年这一次，雪小了很多。
　　张锋和周颂然下车，看到朱青念已经撑着伞等着了。
　　“青念，下雪了，路不好走，抱歉来迟了。”
　　“嗯。张叔叔，周哥，爸爸妈妈已经带着哥哥姐姐在里面等着啦。”
　　“好。”
　　“下雪了，当心台阶滑。”
　　“这阿纳，一年比一年清净啊。”
　　“是啊，去年来的时候，街上还跑着孩子。这两天一个都没见到。”
　　张锋叹了口气。白家矿产被清缴后，又赶上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大量工人下岗、往外寻找出路，赵天阔就是那时的一员。后 面阿纳没有什么产业，矿产资源也没赶上经济发展，就这么一直荒废了。
　　三个人往里走，朱父激动相迎。
　　朱父这两年身体不好，有时候张锋去看望，也是朱青念在招待。可是今天一看，朱父像是身体健康了许多，如果朱家兄妹能感知，也会为父母和妹妹开心的。
　　打过招呼，周颂然简单介绍了现在的进度：“法院那边没什么问题，现在在走程序，等开庭。”
　　朱父指着角落的行李箱：“好，我和我老婆，还有念念，都跟你一起去柳南。”
　　朱母也频频点头：“对，我们跟你走，都听你安排。”
　　张锋终于能长舒一口气，语速缓慢，但掷地有声：“一零八案，结了。”
　　朱青念在旁边，眼眶微红，搂住爸爸妈妈：“我昨天梦见哥哥和姐姐了，他们就是照片上的样子，特别开心，手拉着手。”
　　随着朱青念的话，在场的人好像都看到二十四年前的冬天，也是雪地里，两个小家伙手拉着手讨论功课，慢慢走，走到家。
　　“今天李老师讲的课好难呀。”
　　“没关系，我们回去先做作业，你不会的我教你。”
　　“好。诶，那个是赵叔叔吗？”
　　“好像是，他怎么怪怪的。”
　　“嗯，我们还是问一下吧。”
　　“好。”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