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罪》抵抗月球

7、还差一步 「春阿纳县

　　「春阿纳县」
　　春天来得比张锋想象中快，也比张锋想象的更暖和。
　　这天，他早早准备好，穿上熨了三遍的制服，还把董局送的钢笔别在胸口的口袋上。
　　电视上正在广播专案组到来的消息，张锋关上电视，捧着帽子出门。
　　街上的喇叭播放整改通知，依然是掺杂着令人烦躁的电流声。或许是今天的日子实在特殊，张锋觉得也不是不能忍受。
　　另一边，专案组的车开到白家的几个工厂，刚停车，警员就下车冲破大门，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大门打开，工厂里的工人们还在吃着盒饭，听到枪声，立刻蹲下抱头。
　　小李发现角落里摞着两排原料桶，打电话给张锋。
　　时间快进到案子庭审，朱家父母提前一个星期赶回来，先和赵天阔、张锋一起吃了顿饭。朱母的状态比半年前有一些好转，只是触景生情，夫妻两人始终被一团悲伤底色的浓雾笼罩。
　　席上，朱母一直在小声哭泣，朱父一只手搂着朱母的肩膀，另一只手时不时抬起抹去眼角的泪。
　　“被告人白啸，男，现年四十二岁，本县本地人；白小虎，现年二十三岁，本县本地人；董光明，现年三十九岁，本县本地人，经本院依法审理查明：被告人长期纠集社会闲散无业人员，本院认定：被告人白啸，构成流氓罪、贩卖违禁药品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六十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当庭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白啸，犯流氓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数罪并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一十八年。并处没收全部非法所得，上缴国库。白小虎……”
　　“就是他，卖的药把我们家小孩儿吃傻了。”
　　“凭什么不判他死刑！”
　　“这种就该死，害了多少孩子，畜生，猪狗不如。”
　　“赔命，他得给我孩子赔命！”
　　“你们这些法官是不是和他一伙的！”
　　“凭什么才十八年？就应该判死刑！死刑，判他死刑！”
　　“死刑，判他死刑！”
　　听着受害者家长们齐声呼喊，张锋觉得有些头晕，好像意识，又或者是灵魂，抽离出□□，飘出审判庭，来到楼道，又顺着楼道飘出大门，就在阿纳的天上飘啊飘，飘到当年出事的地方，好像看到朱家兄妹正背着书包蹦跳，想要跟上去，又被一 个什么东西敲醒，一下子被拽回去。
　　“此判决，当庭宣布。”
　　庭审结束，张锋和朱父坐在一起寒暄。
　　张锋给朱父接了一杯热茶，带着歉意：“对不起，证据不足，我们反复对比，妍妍体内留下的□□和白家上下都对不上。”
　　朱父强忍悲痛：“判了就好，判了就好。”
　　“我看嫂子身体恢复了一些，你们在深城还好吗？”
　　“好，她恢复的挺好的。我们打算试管再要一个孩子，明天下午回深城拿体检报告。”
　　“嗯，事情总归还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张锋微微放心，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转身回头，是赵天阔。
　　朱父看见赵天阔，拉着他的手：“天阔啊，我剩下的那点儿东西，你看着处理吧，我们都不要了。”
　　赵天阔想要摆手：“这不行，我不能拿。”
　　朱父没有松手，语气诚恳：“天阔，孩子出事儿以后，家里都是你在帮忙，朱哥现在也没什么能还的。”
　　赵天阔不好推辞：“朱哥，我是孩子们的叔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张锋在一旁，也赶紧表示：“朱哥，你放心，我会一直跟着这个案子的，一零八案，还没有结案。”
　　朱父不想多留，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松开赵天阔的手，打算离开：“诶，好，好，谢谢你们。我先照顾我老婆了，谢谢。”
　　张锋和赵天阔看着朱父的背影，两人几乎同时叹气。
　　“张警官，白家人都被抓了，您什么时候回柳南？”
　　“下个月吧，不过也不一定回柳南，大概率去广海吧。”
　　“哦。”
　　“怎么了？”
　　“柳南政策好，今年夏天，我们去柳南看看。”
　　“柳南是一个好地方，值得考虑。”
　　“嗯。”
　　“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我。”
　　“那我提前谢谢张警官。”
　　“都是朋友，别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