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镜头外》子渔非鱼

21、敲门 到了湖州，

　　第21章敲门

　　火车到湖州时，天正下着小雨。

　　出了车站，潮气裹着太湖的水汽扑过来，和北方的干冷完全是两个世界。林叶把围巾解了，可头发还是一会儿就被雾打潮。
　　空气里有一股湿润的泥土味，混着远处飘来的桂花香，甜丝丝的。

　　到湖州的头一个傍晚，林叶照旧开了直播。他们就在太湖边的大堤上，水面被雨雾罩着，一眼望不到对岸。
　　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腥味和凉意。林叶举着手机，镜头扫过灰蒙蒙的水面，扫过远处的渔船，扫过堤岸上一排掉了叶子的柳树。

　　"这是最后一站了。"她说，声音很轻。

　　播到一半，她想起那张旧贺卡，顺手从包里掏出来，把正面的风景照凑到镜头前："这是他当年寄给老师的，你们有人认得这是哪儿吗？"

　　弹幕停了几秒，跳出一条："这不是南浔么？小莲庄那边。"

　　又有人跟着刷："百间楼，我家门口。"

　　林叶顿了一下，扭头看陆实。陆实已经把手机掏出来，把"南浔"两个字输进了地图。

　　那天晚上，旅馆的灯亮到后半夜。陆实坐在床边，一家一家地打电话——南浔周边带机修机械的老厂子，七八十家。
　　大多是空号，要么接起来一听是外乡人找张华，直接说不认识。打到第三十几家的时候，那头一个老头想了半天，说：

　　"张华？机修车间的，有过。住厂后头老房子，三楼。"

　　林叶披着外套坐在旁边，手里攥着一杯凉了的水，一直没说话。

　　第二天，他们照着地址摸到南浔。
　　老厂早已不景气，厂后头就是一片九十年代的老房子，白墙黛瓦，墙根长着青苔，青石板路被雨泡得发亮。
　　巷子深处是一栋居民楼，外墙皮一块一块剥落，楼道口堆着杂物和旧自行车。

　　楼下有个修鞋的摊子，老师傅戴着老花镜，正低头绱鞋。陆实过去问"张华"住几楼。

　　"三楼，左手那家。"老头抬头想了想，"住了好几年了，话不多，逢年过节也没什么人来。"

　　陆实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林叶站在巷口，没动。雨丝落在她脸上，她没擦。

　　陆实回来，站在她旁边，也没催。廊外的雨淅淅沥沥，远处太湖方向传来货船的汽笛，闷闷的一声。

　　"十四年了。"她低声说，"我跟自己说了无数遍，见了面第一句说什么。"

　　她顿了顿，喉咙动了一下："小时候的事，我不怪你。"

　　可真站在这栋楼下，那句话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出不来。

　　陆实看着她发白的指节，把伞往她那边斜了斜，自己半边肩膀淋在雨里。

　　"你在这儿等我？"林叶忽然问。

　　"你上去吧。"陆实摇头，"我在楼下等你。"

　　林叶深吸一口气，朝楼道走去。她的鞋踩在积水里，发出轻微的声响。脚步声在楼道里一级一级往上，越来越轻，最后被雨声盖了过去。

　　陆实在楼门口站着，手插在兜里，相机背带勒在肩上。雨顺着屋檐滴下来，在他脚边积成一小洼。他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窗还是拉着窗帘，没有亮灯。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打在屋檐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