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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邮戳 一个邮戳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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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邮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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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索到这儿,又断了。
那天晚上,他们住在镇上唯一的小旅馆。
三层楼,外墙贴着白瓷砖,被煤灰熏得发黄。
前台是个穿花棉袄的大姐,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视。
见他们进来,头也不抬地扔过来两把钥匙:"三楼,靠阳面,暖气足。"
楼道里弥漫着煤烟和洗衣粉的味道。
墙皮脱落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的红砖。
暖气片发出细小的叮叮声,像有人在里面敲。
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
枕头上印着旅馆的名字,洗得发白。
林叶早早就躺下了,侧对着墙,呼吸很轻。
陆实坐在另一张床上,没开灯。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窄窄的银线。他看着她的背影,肩膀很窄,缩在被子里。
窗外偶尔有晚归的车压过结冰的路,声音远远地传上来,又散了。
他从包里翻出张老师给的那叠东西——一封推荐信,几张旧照片,还有一张贺年卡。张老师说,是张华当年寄给他的,他一直夹在笔记本里。
就着台灯,陆实把贺卡凑到光下。
正面印着一棵圣诞树,背面是一行潦草的字:"张老师新年快乐,学生张华。"
右上角盖着一个邮戳,油墨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侧着头转了转角度,那行字才显出来:湖州,浙江。
靠太湖的那个城市。小卖部大爷说他辞了工往南走,不知去向——这枚邮戳,就是他那个去向。
陆实把这个名字记在手机上,没有叫醒林叶。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亮从云后面露出来,照得窗台上一片白。
他坐在床边,看着林叶,看了很久。她的长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搭在脸边。
第二天一早,林叶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凉了的水。窗外的雪停了,天是灰白色的。
"陆实,"她忽然说,"要不就算了吧。"
陆实正在系鞋带,手顿住了。他抬起头,看见她的背影很直,可端着杯子的手指在微微用力,指节发白。
"我昨晚想了一夜。"她说,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从四川到东北,又从东北往南,换名字,换地方,换了这么多次。他不是找不到,是不想被找到。"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我追了十四年,像个傻子。他要是想见我,早就来找我了。"
陆实看着她。这一路再难,她都没说过算了。
他张了张嘴,本该顺着说"那就回吧"。可说出的却是:"还有一个邮戳。"
他从包里掏出那张贺卡,递给她。贺卡很旧了,边角磨得起了毛。她接过来,手指在那行字上摸了摸。
"张华。"她念了一遍,声音很轻,"他在这儿叫张华。"
"就去这最后一个地方。"他说,声音里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恳求,"找不到,我们就回去。"
林叶对着那个邮戳看了很久,雪后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点了点头。
那天下午他们就退了房,坐上去南边的车。
车从哈尔滨往南开,窗外的景色一点点变了。
雪越来越薄,最后只剩下背阴处的一点点白。
地里的麦子泛出青色,远处的山从灰白变成了深绿。
天也蓝起来,不是北方那种干涩的蓝,是带着水汽的、温润的蓝。
林叶靠着窗,看着那些景色从眼前掠过,没说话。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捏着那张贺卡。
车过了南京,天就完全黑了。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林叶靠着窗睡着了,头一点一点的,差点撞到玻璃。
陆实轻轻把她的头挪到自己肩上,动作很慢,怕惊醒她。
她的头发蹭在他脖子里,有一股淡淡的洗发水味。
他不敢动,怕一动她就醒了。车在铁轨上匀速行驶,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湖州就在前面。他能看见远处城市的灯光了,一片一片的,像落在地上的星星。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她还在睡,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