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镜头外》子渔非鱼

11、预告 合播弹幕吵

　　第11章预告

　　第二天，林叶和小陈约好一起合播。

　　就在老街那个打卡点，两个人并排站着，两台小摄像机对着。

　　今天的天气很好，天蓝得像被水洗过，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慢慢移动。打卡点的人比昨天还多，有人已经支好了补光灯，有人在对着镜子补口红，还有一个团队在拍短剧，导演喊"卡"的声音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林叶对着手机前置镜头理了理头发，又扯了扯衣角。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根红绳——是去年在庙里求的，陆实陪她去的。

　　"紧张？"小陈凑过来问。

　　"有一点。"她笑了笑，"好久没跟人合播了。"

　　"别怕，有我呢。"小陈拍了拍胸脯，"我负责搞笑，你负责美。"

　　林叶被他逗笑了。

　　陆实站在镜头后面，看着他们两个说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小摄像机的机身。机身被他的手心焐得温热。

　　直播一开，人一下子涌进来。

　　林叶笑着打招呼："大家好，今天跟陈哥一起逛老街，带大家吃好吃的。"

　　小陈也挥挥手："大家好，我是探店的小陈，今天带大家吃遍老街。"

　　两个人开始逛，一边走一边介绍，从老房子讲到小吃，从小吃讲到历史。

　　小陈很会带节奏，走到一家铁匠铺门口，他就拿起一把铁勺敲了敲，发出当当的响声，逗得弹幕一片"哈哈哈哈"。走到一家绣花铺子，他又拿起一个绣棚装模作样地绣了两针，结果扎了手指，疼得直甩手。

　　林叶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好几次差点忘了介绍。她伸手帮他把绣棚放回去，指尖碰到他的手背，两个人都顿了一下，然后同时笑了。

　　陆实把这一切都拍了进去。他的镜头很稳，从林叶的笑脸移到小陈的窘态，再移到旁边看热闹的老太太，一气呵成。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心在出汗。

　　弹幕刷得飞快：

　　【叶姐今天好漂亮】
　　【陈哥也挺帅的啊】
　　【两个人站一起好配啊】
　　【这对CP我先磕为敬】

　　林叶看到了，笑了笑，没说话。

　　小陈也看到了，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两个人继续逛，走到一家卖糖糕的店。

　　小陈买了两个糖糕，递给林叶一个。

　　"尝尝，这家特别好吃。"

　　林叶接过来，咬了一口。

　　"嗯，真的好吃。"

　　弹幕又飘了：

　　【！！！递东西了！！！】
　　【这也太甜了吧】
　　【在一起在一起】
　　【叶姐笑起来好温柔啊】

　　就在这时候，一条弹幕飘了过去：

　　【你们忘了陆实了？】

　　弹幕一下子安静了一下。

　　然后又炸了：

　　【陆实是谁？】
　　【哦，她助理啊】
　　【助理怎么了？助理就不能是真爱？】
　　【我站叶姐和陆实，两年了，他一直陪在她身边】
　　【小陈怎么了？小陈不好吗？两个人今天一起直播多甜】
　　【就是，陆实就是个助理，凑什么热闹】
　　【你懂什么？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别吵别吵，叶姐自己选】
　　【我站叶姐和陈哥，今天这氛围多好】
　　【我站叶姐和陆实，两年了，他一直默默付出】

　　弹幕刷得飞快，两边的粉丝开始吵起来了。

　　林叶看到了，顿了一下。

　　她没想到弹幕会因为这个吵起来。在她看来，小陈就是个刚认识的朋友，陆实就是一起工作两年的搭档，哪有什么CP不CP的。

　　但看着那些字一条一条滚过去，她的心跳还是漏了半拍。

　　有人说"陆实才是真爱"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镜头后面的陆实。

　　陆实站在小摄像机旁边，面无表情，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他听见了。每一个字都听见了。

　　"助理怎么了？助理就不能是真爱？"——他的手指在小摄像机的机身上收紧了一下。

　　"陆实就是个助理，凑什么热闹"——他的喉咙动了动，把什么东西咽了回去。

　　他站在镜头后面，离她只有三步远。但这三步，他走了两年，还没走到。

　　阳光很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镜头里林叶的侧脸。她正在跟弹幕解释，嘴角带着笑，但他知道她有点尴尬。

　　他想走过去，说点什么。但他不能。他只是个助理。

　　林叶笑了笑，对着镜头说："大家别吵啦，就是朋友一起拍个视频，哪有什么CP不CP的。"

　　小陈也跟着打圆场："对对对，就是朋友，大家别瞎想。"

　　但弹幕还是在吵。

　　一边说陆实才是真爱，一边说小陈和叶姐更配。

　　林叶有点无奈。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候，小陈忽然说："对了叶姐，我听说你要去找一个人？"

　　林叶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看你之前的视频了。"小陈说，"你不是一直在找小时候的发小吗？"

　　"嗯。"林叶点了点头。

　　"那你接下来要去哪找？"

　　林叶看了一眼陆实，说："川西。"

　　"川西？"小陈眼睛亮了，"那地方好啊，风景特别美。"

　　他转过头，对着镜头方向，说："各位粉丝，跟大家说个事——叶姐接下来要去川西找她小时候的发小！想了14年了，特别不容易。"

　　"我希望大家都能支持叶姐，祝她早点找到人！"

　　弹幕一下子变了：

　　【哇，真的吗？】
　　【想了14年？太不容易了】
　　【祝叶姐早点找到！】
　　【川西好远啊，注意安全】
　　【我们都支持你！】

　　林叶看着弹幕，心里有点暖。

　　她没想到小陈会这么说。

　　她本来只是想安静地去找，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但小陈这么一说，好像也挺好的。

　　多一个人祝福，就多一份力量。

　　她笑了笑，对着镜头说："谢谢大家，我会努力的。"

　　直播结束后，三个人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喝水。

　　是一家路边的凉茶铺，塑料桌子，塑料椅子，坐上去吱呀响。老板端来三碗凉茶，褐色的，上面飘着几片薄荷叶，喝下去一股凉气从喉咙滑到胃里。

　　林叶一口气喝了半碗，放下碗的时候才发现嘴唇被碗沿硌出了一道红印。

　　"今天谢谢你啊。"她对小陈说，"要不是你转移话题，弹幕还不知道要吵到什么时候。"

　　"小事。"小陈摆了摆手，"我这人别的不行，转移话题一流。以前跟女朋友吵架，全靠这一招。"

　　"前女友。"他补了一句，挠了挠头。

　　林叶笑了。

　　陆实坐在旁边，手里端着凉茶，没喝。他的目光落在街对面的一棵老树上，树上有个鸟窝，两只麻雀飞进去，又飞出来。

　　小陈挠了挠头，说："不好意思啊，今天弹幕吵起来了。"

　　"没事。"林叶笑了笑，"网友就爱瞎嗑。"

　　她看了一眼陆实。

　　陆实在旁边收拾小摄像机，没说话。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刚才听到那些弹幕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滋味。

　　有人说他是真爱。

　　有人说他只是个助理。

　　他确实只是个助理。

　　助理该做的他都做了。扛机器、剪片子、订车票、查路线，她需要的时候递水，她睡着的时候关灯。可助理不该做的，他也做了——喜欢她，吃醋，在弹幕说"助理凑什么热闹"的时候，心脏像被人攥了一下。

　　他把这些都咽下去，咽到肚子里，咽到一个连他自己都找不到的地方。然后抬起头，脸上又是那种平平淡淡的表情，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对着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继续拍。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掌心有一点汗，被风一吹，凉丝丝的，很轻。

　　他没资格说什么。

　　他连告诉她真相的勇气都没有，他算什么真爱。

　　他只是个躲在镜头后面的人。

　　她永远不会看到他。

　　夕阳把老街的屋檐染成了橘红色，青石板路上的人渐渐少了。卖糖葫芦的大爷收了摊子，扛着稻草把子往巷子里走，把子上还剩最后一串山楂，在夕阳里红得发亮。

　　林叶和小陈在前面道别，她挥了挥手，转身朝他走过来。她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他脚边。

　　"走吧。"她说，眼睛弯了一下。

　　他点点头，扛起小摄像机，跟在她后面。

　　两个人的影子在青石板上一前一后，中间隔着三步的距离。

　　他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想，就这样吧。

　　就这样走下去，也挺好的。

　　【本章完】